“这天碑宗的迎客坪在哪里?”妃云瑶探出神识,搜寻了半天,也不见迎客坪的標识。
徐慕思索片刻后,建议道:“师姐,你试著找找,有没有机场二字的標识?”
他猜想以天碑宗这现代化的形貌,迎客坪应也换了新名字。
妃云瑶沉下心神搜寻一番,轻咦一声道:“还真有?”
“那里应当就是迎客坪了,我们过去吧。”徐慕愈发好奇,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果然有许多飞梭停靠。”妃云瑶確认后,有些狐疑地望向徐慕,问道,“你怎么知道机场就是迎客坪?”
“以前在风闻传记里瞧见过。”徐慕搪塞道。
天碑宗的机场,比徐慕前世见过的任何航站楼都要气派。
开阔的停机坪上,各色飞梭、灵舟错落停靠,舱门开合间,衣袂翩飞的修士往来不绝。
远处那座通体银白的指挥塔高耸入云,塔顶灵光流转,竟是以阵法模擬的航空障碍灯。
合欢宗的飞梭在引导下缓缓降入指定泊位。
舱门开启,徐慕率先步出,双脚踩上停机坪的瞬间,他下意识低头,地面是某种灰白色的人造石,平整光滑,拼缝处填著黑色的胶装物,与他前世机场的地坪如出一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感,抬眼环顾四周。
停机坪上已泊了十余架飞梭,各宗標识琳琅满目:一柄玉如意的图案是如意楼,三片竹叶是青竹宗,一轮弯月是晓月阁……
三十二大正宗,已到了將近半数。
各宗弟子三五成群地寒暄敘旧,衣袂飘飘间仙气盎然,只是站在这玻璃幕墙与金属灯杆之间,总觉得画风有些微妙的错位。
他特意留心找了找御灵宗、天香谷和纯汉宫的標识,暂时没瞧见。
想来这三家都还没到,他心绪稍定。
温月奴那边他欠著几件旧事,天香谷那边留著一份人情,至於纯汉宫,更是欠著一场好打。
这三拨人,能晚见一刻是一刻。
灵儿勾著脖子四下张望,忽然眼睛一亮,指著机场右前方叫唤起来:“徐师兄!妃师姐!叶师姐!我家哥哥也到了,我先过去了,回头再来找你们玩!”
话音未落,人已撒腿跑了出去,黄色的裙摆像蝴蝶似的,翩躚著舞动几下后,便钻入人群中。
徐慕顺著她跑的方向望去,那里的修士衣袍上都绣著一道龙形图腾,龙身蜿蜒盘踞,龙首昂起,口中衔著一枚圆珠。
他飞快地在记忆中过了一遍三十三宗的门徽,旋即一脸诧异地转过头:“灵儿是东海慕家的人?”
“怎么,你不知道吗?”妃云瑶眨了眨眼,仿佛他问了个蠢问题。
“你们又没给我介绍过……”徐慕嘴角微抽,“我只知道她叫灵儿,哪知道她是哪门哪派。”
东海慕家,三十三宗內少有的以世家形式传承的修仙大宗,传家之久,据说可以追溯到妖族尚存於这片天地的时代。
徐慕万万没想到,那个牌桌上输得直薅自己头髮、眼睛发红的小赌鬼,来头竟然这么大。
他不由想到另一层:妃云瑶跟慕灵儿是旧识,在她拜入合欢宗前两人便已相熟,那她的出身恐怕也不简单。
不过想想也是,若非自幼锦衣玉食、眾星捧月,怎会养出这般骄纵到骨子里的性子。
思及此处,他心情莫名好了许多,这样的天之骄女,还不是被自己隨意拿捏,在牌桌上吃干抹净。
他正暗自得意,身前忽然响起一道彬彬有礼的男声:“三位是合欢宗的道友?”
徐慕抬眼,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两位年轻男修。
他下意识扫向对方衣襟上的门徽,一座玄色石碑,线条古朴,隱有镇压天地的气势。
东道主,天碑宗。
他当即拱手回礼:“正是,在下合欢宗徐慕,这两位是我师姐妃云瑶、叶心鱼。”
为首的男修面容清朗,笑容得体,一袭素色道袍与周遭的玻璃幕墙有种彆扭的和谐。
他躬身抱拳道:“在下天碑宗接引弟子薛友,这位是我师弟马华。三位若无他事,不如先隨我们去宗內下榻,安顿妥当再做安排。”
徐慕三人自无异议,跟著薛、马二人穿过停机坪,踏上一条笔直的人行步道。
他每走一步,心底的怪异与疑惑便加重一分。
斟酌片刻,终於开口试探:“贵宗这风貌,倒是与眾不同?”
薛友侧过头来,並不意外地笑了笑:“每个新来本宗的都要如道友这般感嘆一句。”
“这是为何?”徐慕顺势追问。
薛友脚步未停,抬手指了指前方远处那座若隱若现的摩天大楼:“道友想必也知道,本宗的立宗根本,乃是上古天碑。天碑之內幻阵万千,先辈们进入其中歷练时,多在与眼前形貌类似的世界里歷经世事、锤炼道心。待得久了,出来后反倒不习惯原来的景致,便以炼器之术,將本宗修建成如今这般模样了。”
徐慕心下剧震,这上古天碑,果真与前世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是设这天碑的,也是如自己一样的穿越者;还是天碑內其实並非幻境,而是真真切切的异世?
他心潮澎湃,恨不能立刻投身天碑,见识其中的幻境。
面上却只作好奇状:“照薛兄这样说,幻阵內的衣著应当也与外界不同,怎么你们的著装还是与我们一般无二?”
他本以为天碑宗弟子个个西装革履、领带皮鞋,结果眼前这两人依旧是道袍深衣,只是剪裁略为修身些。
薛友闻言,与马华对视一眼,摇头失笑:“道兄这一问,倒真问到点子上了。”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本宗现在对幻阵內的衣裳看法大有分歧,一派认为那里头的衣裳千奇百怪,有的裸露太多,不堪入目,於是极力抵制;另一派,尤其是女修们,却说那些衣裳穿著舒適,美观大方,理应全宗推广。”
“两派爭执不下,至今没个定论。守旧派的声音更大些,所以大家日常仍以道袍为主。不过,有个性的道友也並非没有,私底下炼製那些样式的衣裳来穿的还是大有人在。你若在本宗多逛逛,说不定能瞧见。”
徐慕默默地听著,半晌没再言语。
他对这天碑宗的期待,在这一刻飆到了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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