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万妖共审

小说:我以美色镇诸天 作者:佚名
    第二日,万妖神庭下了一场雨。
    妖庭的雨和人族城池的雨不同。
    雨从云里落下,却在半空被妖气染成许多顏色。
    落在狐族驻地的是粉白色,像碎桃花。
    落在虎族山台的是淡金色,像细细的砂。
    落在鮫族水殿,则是透明的,落入水中连声音都没有。
    沈惊鸿站在廊下,伸出手接了一滴雨。
    雨水落在掌心,很凉。
    他看了很久。
    白綰綰从屋內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第一次看雨?”
    沈惊鸿道:“第一次在外面看。”
    “无镜楼里没雨?”
    “听过。”
    “怎么听?”
    “水从墙缝里渗下来,滴在石碗里。”
    白綰綰原本还想笑,听到这里,笑意便淡了些。
    她走到他身边,抬手在廊外接了一滴雨。
    “妖庭的雨有味道。”
    沈惊鸿看她。
    白綰綰把那滴雨递到他唇边。
    “尝尝。”
    沈惊鸿沉默了一下。
    “雨也能尝?”
    “当然。”
    沈惊鸿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指尖的雨水。
    很淡。
    有一点桃花味。
    他刚要说话,忽然发现自己刚才低头时,唇似乎也碰到了她指尖。
    白綰綰明显也发现了。
    她眼尾轻轻一挑。
    “公子。”
    沈惊鸿道:“我不是故意的。”
    白綰綰笑得很慢:“我还没问。”
    沈惊鸿沉默。
    他发现,自己最近总是会提前解释。
    而且解释完之后,好像更不对。
    白綰綰心情很好。
    她收回手,慢悠悠道:“这笔也记著。”
    沈惊鸿道:“这也算?”
    “算。”
    “算什么?”
    白綰綰想了想:“算你轻薄债。”
    沈惊鸿认真道:“这个词不准。”
    “哪里不准?”
    “我没有轻薄。”
    白綰綰靠近一步:“那是什么?”
    沈惊鸿思索片刻:“误触。”
    白綰綰笑得肩膀微颤。
    “好,误触债。”
    沈惊鸿:“……”
    他终於明白,帐这种东西,只要债主想记,总能记上。
    廊下另一边,陆照本来想出来透口气,看见这一幕,默默转身回屋。
    南柯抱著破布娃娃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陆照哥哥,你怎么又回去了?”
    陆照面无表情:“雨太甜,齁得慌。”
    南柯不懂,但还是点头。
    白綰綰自然听见了,笑得更开心。
    沈惊鸿看著她笑,也没有说话。
    她今日终於又像原来的白綰綰了。
    昨夜白芷出现时,她整个人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里没有狐族帝姬的锋芒,也没有妖女的狡黠,只有一个没能护住妹妹的人。
    现在她重新笑起来。
    沈惊鸿觉得,这很好。
    白綰綰忽然问:“你看什么?”
    沈惊鸿道:“看你笑。”
    “好看?”
    “嗯。”
    白綰綰笑意微顿。
    她发现这人现在夸她,越来越直。
    直得她都不好意思继续逗。
    她转过头,看向雨幕外。
    “闻人照夜递了第三封帖。”
    沈惊鸿並不意外。
    “这次是什么?”
    “共审。”
    “审谁?”
    “你,白芷案,旧狱,照影司。”
    沈惊鸿点头:“他会这么做。”
    白綰綰看他:“你知道?”
    “闻人照夜不可能一直站在庭外等。”沈惊鸿道,“强抓会让照影司变成妖庭公敌,交换失败后,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事情放到檯面上。”
    白綰綰道:“你猜他想做什么?”
    “证明照影司有错,但沈惊鸿更危险。”
    白綰綰眸光微沉。
    沈惊鸿继续道:“只要他能让万妖神庭相信,白芷案是照影司个別人越界,而我是不可放回人间的大灾,那妖庭就算继续追究白芷案,也未必会护我。”
    白綰綰道:“你倒是替他想得明白。”
    沈惊鸿道:“我在无镜楼里想了他二十年。”
    白綰綰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但她知道,沈惊鸿说的是实话。
    一个被关著的人,若想离开,总要不停思考关著他的人。
    白綰綰问:“你怕吗?”
    沈惊鸿道:“怕。”
    “又怕?”
    “嗯。”
    “那还去?”
    “去。”沈惊鸿看著雨,“我也想审他。”
    白綰綰轻轻扬眉。
    沈惊鸿声音很轻。
    “无镜楼,旧狱,白芷,南柯,阿梨,陆照,还有我。”
    “总要有人当著眾人的面,问一问照影司。”
    “凭什么?”
    雨声轻轻落下。
    白綰綰看著沈惊鸿,忽然觉得,今日的他和刚出无镜楼那日又不一样了。
    那时他想逃。
    后来他想救。
    现在他想问。
    一个被关了二十年的人,终於站在了能问出“凭什么”的地方。
    白綰綰道:“好。”
    沈惊鸿看她。
    白綰綰笑道:“我陪你去问。”
    【……】
    共审之地,定在万妖神庭的照妖台。
    照妖台在神庭中心,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圆台。
    传说妖庭初立时,诸族曾在此立约:妖可爭,族可斗,但外敌当前,万妖共照。
    所谓共照,就是不许藏,不许遮,不许把涉及妖庭根基的大事按在某一族的私案里处理。
    白芷案如今已经不是狐族私案。
    沈惊鸿也不再只是狐族正客。
    照影司司正亲自入庭共审,万妖神庭十二大族长老皆至。
    台下围满了妖族。
    今日的热闹,比沈惊鸿入庭那日更甚。
    但这一次,看美人的目光少了许多。
    看审判的目光多了。
    沈惊鸿来到照妖台时,闻人照夜已经在台上。
    他还是那身黑袍,站在万妖之间,像一截不属於这里的冷铁。
    身后十二名镇灾使分列两侧,个个灰袍铁面,气息沉凝。
    万妖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好。
    照欲池照出白芷案后,妖庭对照影司的警惕已经到了顶点。
    若不是长老会允许闻人照夜入庭共审,只怕他一进万妖神庭,便会被虎族和狐族联手轰出去。
    闻人照夜看见沈惊鸿,目光落在他脸上片刻。
    “你气色好了些。”
    沈惊鸿道:“欠了妖庭一缕本源欲水。”
    闻人照夜道:“你欠的越来越多。”
    沈惊鸿看了白綰綰一眼:“慢慢还。”
    白綰綰站在他身侧,笑意浅浅。
    闻人照夜看见这一幕,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分。
    鹤老走到照妖台中央,长杖轻轻点地。
    “今日共审三事。”
    “一,狐族白芷旧案。”
    “二,旧狱灾品脱逃。”
    “三,沈惊鸿身份。”
    “照影司司正闻人照夜,万妖神庭十二族长老,天机阁少主苏扶摇,在此见证。”
    苏扶摇站在一旁,撑著伞笑眯眯道:“天机阁只是记帐,不背锅。”
    鹤老看她一眼。
    苏扶摇乖巧地闭嘴。
    鹤老继续道:“先审白芷案。”
    白綰綰抬手,一枚玉片飞出。
    照欲池中照出的旧念、金鹏族老者参与做局、照影司文书提前定灾號、半器试验记录,都被拓印在其中。
    眾妖再次看见那些画面,仍然一片譁然。
    被押在台下的金鹏族老者脸色灰败。
    狐族七叔公等旧派族老也被封了妖力,押在一侧,神情晦暗。
    鹤老看向闻人照夜。
    “照影司如何解释?”
    闻人照夜道:“白芷案中,照影司確有越界。”
    台下一片躁动。
    没人想到闻人照夜第一句便认了。
    白綰綰眼神微冷。
    沈惊鸿则很平静。
    闻人照夜继续道:“提前落灾號,参与诱发魅骨外溢,纳入半器试验,皆非照影司明律所许。”
    寅烈冷笑:“所以是下面人干的?”
    闻人照夜看向他:“是。”
    寅烈嗤笑:“我就知道。”
    闻人照夜道:“但照影司司正失察,我亦有罪。”
    这句话一出,台下又安静了。
    他不是完全甩锅。
    他把罪揽了一部分。
    白綰綰却没有放鬆。
    因为她知道,闻人照夜越是这样,越难对付。
    一个完全不认错的人,很容易激起眾怒。
    一个认错但只认一部分的人,才最难撕开。
    鹤老道:“既然司正承认照影司有罪,那白芷……”
    闻人照夜道:“白芷可归妖庭。”
    白綰綰眼神一动。
    闻人照夜道:“但不能现在归。”
    白綰綰冷声道:“为何?”
    “她已是甲字试器第三號,旧名残留不足三成。若强行离开照影司镜池,三日內魂散。”
    白綰綰脸色发白。
    闻人照夜道:“照影司愿与妖庭共同修復其旧名。期限三个月。三个月后,若白芷旧名可稳,照影司交人。”
    白綰綰道:“若三个月后,你们又说不稳呢?”
    “可由妖庭派人入照影司监察。”
    “谁?”
    闻人照夜道:“白綰綰。”
    台上眾人脸色齐变。
    寅烈直接骂道:“你当我们傻?让狐族帝姬去照影司,你顺手一关,还省事了是吧?”
    闻人照夜道:“她可以不去。”
    白綰綰盯著他:“你是故意的。”
    闻人照夜没有否认。
    “你想救白芷,就得有人看著她。”
    白綰綰道:“我若去照影司,沈惊鸿怎么办?”
    闻人照夜道:“这便是第二事。”
    他转身看向沈惊鸿。
    “旧狱三灾,南柯,阿梨,陆照,皆为照影司在册灾品。你劫旧狱,破洗灾池,扰乱旧狱名籍,致使旧狱深处数十灾品旧名动摇。”
    沈惊鸿道:“旧狱归零她们的灾名,是偽名。”
    闻人照夜道:“镇灾使私写復號,有错。”
    沈惊鸿道:“那她们不该被洗灾池归零。”
    “可你破旧狱,仍有罪。”
    沈惊鸿没有反驳。
    闻人照夜又道:“第三事,沈惊鸿身份。”
    他抬手。
    一卷黑色文书浮现。
    文书缓缓展开。
    上面记录著许多旧事。
    不是照影司给沈惊鸿编的卷宗,而是过去数千年里,与色灾相似的灾品失控记录。
    【九曜歷二千九百年,爱灾现世,十三位大修互相屠宗。】
    【九曜歷三千一百年,欲灾入城,三日內满城百姓为爭其一念,杀至十不存一。】
    【九曜歷三千四百年,美灾被妖族王庭供奉,王庭诸族互相残杀,最终王庭覆灭。】
    一行行记录浮现。
    台下眾妖脸色渐渐变了。
    闻人照夜道:“诸位可以恨照影司,也可以审白芷案,但沈惊鸿是否危险,不该由情绪决定。”
    他看著万妖。
    “照影司错过。”
    “但灾也真实存在。”
    “沈惊鸿不是普通外客。他在照欲池中,能牵动万妖慾念,反照眾生本欲。”
    “今日他尚能自持。”
    “明日呢?”
    “若他失控,万妖神庭有几人能镇?”
    台下议论声渐起。
    这正是闻人照夜最厉害的地方。
    他不否认照影司有错。
    他把照影司的错和沈惊鸿的危险分开。
    让妖庭不能只凭对白芷案的愤怒来护沈惊鸿。
    白綰綰冷冷道:“所以你要重新关他?”
    闻人照夜道:“不是关。”
    沈惊鸿忽然道:“是收容。”
    闻人照夜看向他。
    沈惊鸿道:“换个好听点的词。”
    闻人照夜沉默片刻,道:“是监管。”
    沈惊鸿笑了一下。
    “又换了一个。”
    闻人照夜道:“你若留在妖庭,必须有人监管。”
    白綰綰道:“我监管。”
    闻人照夜道:“你不够。”
    白綰綰眸光一冷。
    闻人照夜继续道:“你会护他。”
    “我当然会护他。”
    “所以你不能监管他。”
    白綰綰还要开口,沈惊鸿却轻声道:“司正想如何?”
    闻人照夜看著他。
    “照影司、妖庭、天机阁三方共立一份临时灾约。”
    台下一片安静。
    苏扶摇撑伞的手顿了顿。
    “还有我?”
    闻人照夜道:“天机阁已经入局。”
    苏扶摇嘆气:“我就知道看戏看多了会被拉上台。”
    鹤老问:“何为临时灾约?”
    闻人照夜道:“沈惊鸿暂留妖庭,但三月內不得离开万妖神庭,不得主动牵动万妖慾念,不得接触照影司在册灾品。若违约,照影司有权带回。”
    白綰綰冷笑:“你在做梦。”
    闻人照夜道:“作为交换,照影司开放白芷镜池,妖庭可派人监察。旧狱三灾暂不追捕,留待三月后重审。”
    这条件一出,台上不少长老都沉默了。
    因为这確实像一条折中之路。
    沈惊鸿暂留妖庭。
    白芷有救。
    南柯、阿梨、陆照暂时安全。
    照影司也保留了对沈惊鸿的追索权。
    可白綰綰知道,这是一道锁。
    三个月。
    不离妖庭,不动慾念,不接触灾品。
    对沈惊鸿来说,这和另一座无镜楼有什么区別?
    白綰綰道:“我不同意。”
    沈惊鸿却看向闻人照夜:“若我不同意呢?”
    闻人照夜道:“照影司会要求妖庭立刻交你。”
    “妖庭若不交呢?”
    “照影司会请镜庭。”
    这句话落下,台上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镜庭。
    这个名字一出现,连鹤老都沉默了。
    妖庭可以和照影司爭。
    但镜庭不同。
    镜庭古律一旦落下,妖庭也会被牵连。
    沈惊鸿看著闻人照夜。
    “你还是想把我写回去。”
    闻人照夜道:“我想让你可控。”
    沈惊鸿道:“可控的沈惊鸿,还是沈惊鸿吗?”
    闻人照夜没有回答。
    台上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照妖台外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剑鸣清冷,如雪落山巔。
    眾妖回头。
    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落。
    洛清寒。
    太初圣地圣女。
    她一手持剑,落在照妖台边,白衣不染尘,眉眼清冷如月。
    闻人照夜微微皱眉。
    白綰綰挑眉:“圣女来得倒巧。”
    洛清寒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沈惊鸿。
    她的目光在沈惊鸿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我来作证。”
    鹤老道:“圣女作何证?”
    洛清寒道:“沈惊鸿从焚名礼至今,多次有失控之机。”
    “照影司,无镜楼,狐族迷天问心,旧狱,照欲池。”
    “他皆未失控。”
    闻人照夜道:“未失控,不代表以后不会。”
    洛清寒道:“所以我愿入灾约。”
    眾人一惊。
    闻人照夜也看向她。
    洛清寒声音平静。
    “若必须立约,不能只有照影司、妖庭、天机阁。”
    “太初圣地亦入约。”
    “但约中不能只约束沈惊鸿。”
    她看向闻人照夜。
    “也要约束照影司。”
    白綰綰眼睛一亮。
    苏扶摇也笑了。
    闻人照夜沉声道:“圣女何意?”
    洛清寒道:“三月內,沈惊鸿不离妖庭,不主动牵动万妖慾念,不私放在册灾品。”
    “同时,照影司不得请镜庭,不得私抓,不得再以旧名压身。”
    “白芷镜池,由妖庭、太初圣地、天机阁共同监察。”
    “旧狱三灾,由妖庭暂护。照影司若要重审,需四方在场。”
    她停顿一瞬。
    “若任一方违约,太初圣地昭告九曜。”
    台下一片譁然。
    这已经不是照影司监管沈惊鸿。
    这是四方互相监管。
    闻人照夜看著洛清寒,眼神深沉。
    “圣女可代表太初圣地?”
    洛清寒道:“我来之前,已请圣主令。”
    她取出一枚白玉令。
    令上无垢光流转。
    闻人照夜沉默。
    沈惊鸿看著洛清寒,忽然道:“圣女为什么帮我?”
    洛清寒看向他。
    “不是帮你。”
    沈惊鸿点头:“判断局势?”
    洛清寒一顿。
    白綰綰没忍住笑出声。
    洛清寒面无表情道:“是。”
    沈惊鸿道:“那多谢圣女判断。”
    洛清寒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很差。”
    沈惊鸿:“还好。”
    “不像。”
    沈惊鸿:“……”
    白綰綰在旁边慢悠悠道:“圣女还挺关心我家客人。”
    洛清寒看向她:“他现在不能再动念。”
    白綰綰笑意更深:“这都看出来了。”
    洛清寒没有接她的调侃,只看向鹤老。
    “长老会可议。”
    鹤老沉吟许久。
    最终,他看向闻人照夜。
    “司正,此约比你的临时灾约更公允。”
    闻人照夜沉默片刻。
    “可以。”
    白綰綰道:“我也有条件。”
    眾人看向她。
    白綰綰道:“约中写明,沈惊鸿不是灾品收容,而是妖庭正客暂居。”
    闻人照夜皱眉。
    白綰綰冷声道:“这条不写,免谈。”
    沈惊鸿看著她。
    他知道,她在替他爭一个名分。
    不是灾品。
    不是收容。
    是正客暂居。
    闻人照夜最终道:“可。”
    苏扶摇举手:“那我也有一条。”
    鹤老头疼地看向她:“少阁主请说。”
    苏扶摇笑眯眯道:“既然天机阁入约,那沈公子欠我的帐,也要写进去。”
    沈惊鸿:“……”
    白綰綰:“……”
    洛清寒:“……”
    闻人照夜都沉默了。
    苏扶摇无辜道:“你们看我做什么?天机阁做事,总不能白干吧?”
    沈惊鸿轻声道:“少阁主,这种时候也要记帐?”
    苏扶摇笑道:“越是这种时候,帐越要记清楚。”
    白綰綰扶额。
    “写吧。”
    鹤老嘆气。
    最终,四方灾约初定。
    但名字不叫灾约。
    在白綰綰坚持下,改为:
    【妖庭暂居四方约。】
    约文当眾写下。
    沈惊鸿暂居万妖神庭三月。
    妖庭护其客身。
    照影司不得私抓。
    太初圣地监察。
    天机阁记录。
    白芷镜池三方共看。
    旧狱三灾暂由妖庭庇护。
    沈惊鸿不得主动牵动万妖慾念,不得私离妖庭,不得私放照影司在册灾品。
    苏扶摇另加一条:
    【沈惊鸿欠天机阁帐目,另册记。】
    沈惊鸿看著那一行字,沉默许久。
    白綰綰笑著低声道:“公子,你债务越来越复杂了。”
    沈惊鸿道:“我看出来了。”
    约成那一刻,照妖台上空,四道光同时落下。
    妖庭妖火。
    照影司镜纹。
    太初无垢光。
    天机星轨。
    四方共证。
    闻人照夜看著沈惊鸿,缓缓道:“三个月。”
    沈惊鸿道:“嗯。”
    闻人照夜道:“三个月后,我会再来审你。”
    沈惊鸿轻声道:“三个月后,我也会审你。”
    闻人照夜深深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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