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一十二年,公元207年。
幽州降曹,袁尚袁熙兄弟北遁辽西,曹操离平定北方只差一步之遥。
…
新野以北,淯水之上,一叶走舸正顺流南下。
“就因为是刘备老家,全村一百七十口人你说屠就屠,嗯,这很曹操…”
“可惜啊,你屠漏了一个,还是一个穿越者,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么…”
走舸之上,一位身著布衣的年轻郎君,一面摇桨一面碎碎念著。
穿越汉末幽州,成了涿县楼桑村一名猎户子弟已有十七载,刘真原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苟过这乱世的。
谁想曹操不久前巡视幽州时,纵兵血洗楼桑村,以报復那个一生之敌刘玄德。
所幸灭村当日,他偶遇潜入幽州刺探曹军虚实,顺道替刘备祭祖的徐庶,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劫。
北方是肯定不能留了。
想起寡母去岁临终之时,称刘备发跡前曾欠了她一笔人情债,於是刘真遂与徐庶结伴南下还往荆州。
“小郎,前方便是新野地界了。”
船尾执舵徐庶,遥指前方城池问道:
“小郎虽与刘使君乃同乡,然今曹操一统北方在即,刘使君却只据有新野一隅之地,且为刘景升所制。”
“以刘使君这等处境,小郎当真確定,仍旧要前去投奔?”
徐庶似在入新野前,想提醒他莫要后悔。
“刘使君不过潜龙在渊而已,早晚必能龙腾九天,开创帝业。”
“某才略不及徐先生这般王佐之才,不敢奢望位极人臣,谋个两千石郡守还是有信心的。”
“至於那刘景升嘛…”
刘真腾出手来往嘴里塞了一口胡饼,隨口道:
“料想他因坐视曹操伐灭袁氏,攻取河北,多半已忧虑成疾,命不久矣。”
徐庶眼眸微动,惊奇的望向了这位主公刘备的小同乡。
龙腾九天,开创帝业…
这是他都不敢为刘备设想的未来。
这小郎与刘备素未谋面,何以比他对刘备还有信心?
甚至还推算刘表命不久矣?
他离开新野,北上刺探曹军情报时,可是未得到刘表染病的消息啊。
“这小郎,有些意思…”
徐庶心下暗暗称奇,尔后便进一步问道:
“小郎远在幽州,何以料定——”
定字未及出口。
嗖!
破空声陡然响起在身后,一箭自岸上而来,擦著刘真肩侧划过。
二人脸色一变,急是回身向岸上看去。
数十骑曹军,不知何时竟已追至,为首一执弓年轻武將,正喝令曹军放箭。
数十支利箭,朝著走舸呼啸而来。
“是曹操女婿夏侯楙,竟然追到了这里?”
徐庶心头一惊,急是喝道:
“小郎,速速摇桨!”
这帮曹军,竟然追到了刘备家门口,还真是阴魂不散,猖狂之极啊。
刘真心里骂骂咧咧,却还得擼起袖子拼了命划起桨来。
“总算给我追上了…”
岸上的夏侯楙嘴角鉤起一抹冷笑。
原本徐庶途经许都是暴露了行踪,其父夏侯惇便命他率兵追击,却不想几次三番被人家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於是恼羞成怒之下,也不请示夏侯惇,一路穷追入了荆州地界。
连发数箭未能命中,夏侯楙冲左右大喝:
“把徐庶还有那个无名小子,给我射成刺蝟!”
號令传下,曹军疯狂骑射。
走舸上无处可避,二人转眼被箭雨压的抬不起头来。
“欺人太甚!”
刘真忍无可忍,船桨一丟猛然跃起,弯弓搭箭回头瞄向领头的夏侯楙。
夏侯楙见得那“无名小卒”自行暴露,即刻也弯弓搭箭瞄准了刘真。
“去!”
二人同时低喝,指尖同时一松。
两道寒光交错而过。
夏侯楙箭矢先至,与刘真擦肩而过。
刘真之箭却分毫不差,正中夏侯楙面门。
惨叫响起,夏侯楙轰然坠落於马下。
左右曹军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放箭,纷纷翻身下马,扑向了落马的夏侯楙。
“一箭射死了夏侯楙?”
“小郎你竟还藏著一手百步穿杨的本事?”
徐庶惊喜若狂,急望向刘真。
刘真眼眸瞪大。
那倒霉鬼竟是曹操的爱婿夏侯楙?
这下跟曹操的梁子算是结大了,还是不死不休那种。
不过想到曹操屠了整个楼桑村,自己就射死他一女婿,他好象也不亏。
於是刘真索性扬弓一指岸上曹军,朗声喝道:
“汝等听好了,杀夏侯楙者,楼桑村刘真是也!”
“告诉曹贼,某早晚取其项上首级,为我一百七十余位乡亲报仇雪恨!”
话音方落。
徐庶正待赞其胆色,忽是脸色一变,大叫一声:
“前方有礁石,小郎小心!”
刘真未及反应船首便撞在了一块凸起的暗礁上,猝不及防之下,一头栽进了水中。
徐庶想上前抓时,刘真已被水流衝出几步之外,脑袋磕在了另一块礁石上。
刘真水性尚可,然脑袋被这么一磕,立时晕头转向,只剩下了本能的扑腾。
徐庶欲救时,岸上曹兵大叫“他射死了夏侯公子”,皆是愤然放箭,压得他抬不起头,只能眼睁睁看著刘真越飘越远…
不知飘了多久,刘真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游向自己,一条素白如玉的胳膊,便把自己拖向了一艘船。
就在他眼睛將要闭上前一瞬,似乎看到一袭白衣手执羽扇上前搀扶自己。
“果儿,你救上来这小郎还有一口气,速速登岸去请医者!”
然后,刘真便是眼前一黑。
…
昏昏沉沉不知多久。
当刘真甦醒过来时,觉察自己已经躺在了榻上,模模糊糊中就看到一男一女顏值极高的两人,正瞪大眼睛,满脸关切的盯著自己。
男子约莫三十左右,白衣胜雪,容貌儒雅,羽扇纶巾。
女子年方豆蔻,清丽脱俗,身著一袭淡灰色道袍。
“阿父,他醒了!”
少女见刘真睁了眼,顿时面露喜色。
原来是父女二人。
回想先前残存记忆,应该就是这少女把自己从水里救上了船。
“多谢小娘子救命之恩…”
刘真挣扎起身,口中道谢。
少女素手忙將他按下,轻声叮嘱道:
“举手之劳而已,郎君有伤在身,莫要轻动。”
身旁男子也上前,羽扇轻按:
“医者有言,小郎你的伤势无性命之虞,却也需静养数日,勿动才是。”
刘真打量眼前这人,高冠长剑,儒雅飘逸,羽扇纶巾…
这个配置有点眼熟啊。
一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刘真忙问道:
“先生可是诸葛孔明?”
诸葛亮眼眸一动,奇道:
“不知小郎尊姓大名,竟知亮一乡野村夫?”
竟然真是臥龙。
缘分啊…
“在下刘真,字元纯,幽州涿县人氏,臥龙之名如雷贯耳,真仰慕已久也。”
刘真自报家门之余,给足了诸葛亮情绪价值…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幽州涿县?小郎竟是我主刘玄德同乡?”
诸葛亮重新打量少年郎,略感意外。
“正是。”
刘真微微点头,顺水推舟道:
“某正是楼桑村人,千里而来只为拜会刘使君,还请孔明先生引荐。”
诸葛亮已猜出刘真来意。
同乡嘛,自然是想来谋一个前程。
只是明知刘备也是寄人篱下,脚下无尺寸之地,却还冒那么大险千里迢迢来投,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诸葛亮心中生疑,便不动声色问道:
“不知小郎不远千里来拜会我家主公,所谓何事?”
刘真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答道:
“真乃为两件事而来,一为向刘使君討债,二为救刘使君一命。”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