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纯,俺有点糊涂了,刘表为啥不敢来?”
张飞摸著脑壳,一脸茫然道。
刘备亦是望向刘真,显然张飞所言亦是他心中所疑。
“翼德將军也说了,刘景升乃自守之徒,那么他走的每一步棋,便皆是为守住荆州那一亩三分地。”
刘真向北一指,不紧不慢道:
“曹操闻知许都易手,夏侯惇曹彰授首,盛怒之下,势必会尽起倾国之兵南下来夺。”
“刘景升若入主许都执掌朝廷,就要直面曹操兵锋,便要押上整个荆州与曹操死战。”
“这不符合刘表自守江汉的原则,故真料他必会拒绝天子徵召,而会选择退回荆州,任由主公坐拥许都,替他阻挡曹操兵锋。”
刘真洋洋洒洒一语,將刘表的底裤扒了个乾乾净净。
话方出口,徐庶先被点醒,忙道:
“元纯言之有理,先前主公说服刘景升出兵,正是受元纯提醒,捏准了刘景升恐曹之心,大过於防范主公之心。”
“今主公纵然拿下许都,奉天子以令四方,已有不被刘表钳制的实力,对其威胁也远小於曹操。”
“既如此,倒不如似元纯所说,主动请刘景升前来主持大局,反能打消其对主公之猜忌,令主公不会失信於天下。”
说罢,徐庶看向刘真:
“元纯,你是否便是这个意思?”
刘真一笑,微微点头。
刘备恍然明悟,顾虑顿消,慨嘆道:
“吾与景升相交近十载,却不及元纯洞悉其为人,甚为惭愧也。”
“好,就依元纯所言,吾即刻上表天子,请景升前来主持大局。”
南面刘表的威胁,就此解除。
张飞此时也回过味来,拍案大讚:
“元纯,你这三言两语,又给俺兄长解决了一个难题啊。”
“这庆功酒咱还没喝呢,赶紧叫人拿酒来,俺今儿个非跟你喝个一醉方休不可!”
刘真呵呵一笑,却道:
“这庆功酒先別急著喝,时间紧迫,主公先要紧著做三件事才是。”
刘备神色立时紧肃起来,忙问是哪三件事。
“头一件事,主公当即刻奏请天子下旨,詔告於天下,定曹操为篡国逆贼,號召天下诸州群起反曹。”
“同时主公当传檄四方,招降许都周遭兗豫二州诸郡县,能招降多少就招降多少,儘可能快拓土扩兵,提升实力。”
“唯有如此,主公方有与曹操一战之力。”
刘备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还是那句话,打下许都只是开始。
光凭许都一座孤城,你凭什么能扛住曹操倾国之兵?
那就要利用好曹操北征这段真空期,利用好天子这面大义旗帜,在曹操南下前疯狂扩张,提升实力。
“元纯所言极是,那这第二件事又是何事?”
刘真呷了口汤茶,又向南一指:
“主公客居荆州八年,想必结识了不少荆襄豪杰,其中多半皆因刘景升宠幸蒯蔡两族,不得重用,皆蛰伏於野。”
“真以为,主公该是利用起这八年积蓄的人脉,徵辟这些人前来许都听用的时候了。”
“毕竟主公要抗击曹贼,兴復汉室,光有兵有地还不靠,还需要一批忠诚可靠的人才方可。”
说罢,刘真从怀中取出一道捲轴,献於了刘备。
“元纯,这是…”
“这是真为主公草擬的一份名录,上书之人皆各怀异才,可为主公所用。”
刘真笑著將那道名录展开。
打天下打的就是人才。
老刘为何屡屡不敌曹操,不就是因为人才库浅的能养王八么。
只是前期老刘在徐州时,名望太低,徐州虽人才不少,投奔老刘的却不多。
等到客居荆州时,老刘虽已是名满天下,名望是够了,可手里又没地盘。
毕竟人才也是要吃饭的。
你老刘都要靠刘表养著,你拿什么养这些仰慕你的荆襄人才?
所以这些荆襄豪杰们,仰慕归仰慕,真正前来投效麾下者却有限。
也就是诸葛亮,徐庶这种目光长远的智者,方才敢在刘备潜龙在渊之时便来入股。
现在不一样了。
老刘打下了许都,既有了地盘,又有了借天子名义封官许爵的权力。
这个时候,再徵辟那些荆襄人才,自然便是水到渠成。
刘备则大感好奇,忙是低头看向那道名录。
马良,李严,霍峻,廖化,蒋琬…
刘备暗吸一口凉气,抬头惊诧的目光望向了眼前这少年郎。
这名录上之人,確实皆为荆州名士不假,其中不乏与他暗中“眉来眼去”者。
可这些豪杰遍布荆襄八郡,不少人只有一郡之名,连他初来荆州时都未闻其名。
刘真远在千里之外的幽州,又是如何知晓?
“果然是应了孔明军师那句话,此子身居乡野,却洞悉天下之人,不只是世之奇才,更是再世伯乐…”
刘备心下嘖嘖称奇,尔后欣然笑道:
“不想元纯对荆襄豪杰,竟是这般了如指掌。”
“好,吾就依元纯此名录,即刻差人徵辟这些豪杰前来许都助吾一臂之力。”
徐庶,关羽等皆大感好奇,亦是凑上前来围观那道名录。
一时间,眾人皆是对刘真嘖嘖称奇。
刘真依旧付之一笑,却又道:
“这第三件事,主公当速派心腹回新野,將几位夫人,还有孔明军师等留守新野文武及家眷,全部接至许都。”
“主公虽为君子,却並非人人皆为君子呀。”
刘真点到为止,並未明言。
刘备微微一怔,尔后驀然领悟其深意。
刘真是担心,刘表为钳制遥控他,会將留在新野的家眷皆扣下来,以做为人质。
关羽亦是会意,点头道:
“兄长,元纯言之有理,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表既是处处提防兄长,兄长不可不防刘表也。”
刘备沉默片刻,嘆道:
“既如此,这第三件事,亦照元纯所言吧。”
三件事,刘备皆依刘真。
许都易手,中原剧变的消息,迅速也传往了天下各地。
…
叶县。
留守的于禁,闻知夏侯惇授首的消息,惊惧之下已弃叶县,向西逃往洛阳。
刘表三万荆州军,兵不血刃,进占叶县。
“未想玄德竟能这般用兵如神,一夜之间,便尽灭曹军主力,更斩杀夏侯惇!”
“不知是何人为他出谋划策,是那诸葛孔明,还是那徐元直?”
刘表捏著手中战报,口中嘖嘖奇嘆。
一旁蔡瑁却面露忧色,拱手道:
“主公,那夏侯惇乃曹孟德兄长,今却被刘备所杀,这笔帐曹孟德势必也会算到主公头上。”
“到时曹操盛怒之下,起倾国之兵挥师南下,瑁恐就算我们拿下许都,亦未必是曹操对手。”
刘表手捏帛书之手,微微一抖。
蔡瑁见状,趁势又进言道:
“今我们已拿下宛城和叶县,收復了南阳全境,瑁以为不如就此止步,不必再攻许都。”
“如此,或可消减几分曹孟德的怒火,延缓其挥师南下之期。”
刘表站起身来,踱步於堂中,眼神中明显已流露出几分悔意。
蔡瑁见状,趁势又要火上浇油。
正当这时,亲卫匆匆而入,高叫道:
“启稟主公,北面捷报。”
“刘玄德於两日前已攻陷许都,救下天子,斩杀曹操之子曹彰!”
刘表驀然停步,手中帛书脱手飘落。
回首之时,已是神色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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