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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借著八卦炉,利用『太上无漏真解』,不消片刻,早把一身天仙的道果温养得混元如初,法力尽復。
可纵然如此,一干土地毛神和太白金星还困在里面,外有十万百战穿甲之兵,並十二金人,结成个天地奇门大阵。
阵中铁血煞气冲天,若是强行捞人,定遭煞气反噬。
陆衍暗自踌躇道:“欲破此局,非得教他这十万大军自己散了才好。”
正算计间,忽见大秦太卜令奉了始皇之命,在此焚香开炉,要灼龟甲以卜不死药的吉凶。
陆衍见机不可失,暗捏了个法诀,往龟甲上轻轻一弹。
太卜令正看火候,只听得一声脆响,裂开一条异样纹理。
太卜令大惊,急捧龟甲至御前奏曰:“陛下,此乃“游徙吉”之象!”
陆衍闻言,急忙闪步上前,启奏道:“陛下!卦象大凶!东郡天降陨星,六国怨煞太重,闭塞了仙气,坏了丹基的成色。
如今唯有將此地黎民悉数迁徙,疏导壅塞之地气,更须陛下亲御鑾驾,巡游四海,借人皇浩荡龙威,方能镇压天下邪祟!
待微臣带仙家丹基,东渡沧海,引来蓬莱三岛的仙真瑞气,不死神药,便大功告成!”
始皇深信不疑,降下圣旨,將东郡三万户百姓尽数发配迁徙,这十万合围的大军亦隨著拔营调度。
大军一动,浑然一体的“天地奇门局”顿生缝隙,铁血煞气立时鬆动!
就在这稍纵之时,被困在阵眼死局中的太白金星,终於寻得一线生机!
老星君拂尘猛地一扬,借著鬆动的阵门,生生將《驪山阴兵镇煞大阵》推演至大圆满之境!
太白金星捧著阵图,郑重献於始皇:“陛下,此阵已成!只要依图布设於驪山,便可聚煞成兵。大秦万世幽冥仙朝,自此定矣!”
始皇大喜过望,只当自己死后仍能统帅百万之师,横扫十殿阎罗,人皇危机,顷刻烟消云散。
因果一解,老星君便施展起移天换日的通天手段。
史书记载,始皇得阵后,下令燔销其石,要用烈火將陨星烧作飞灰。
可凡间薪火,安能熔化这等天外陨铁?
待到秦军点起冲天大火时,太白金星暗中掐诀念咒,顺手推舟,借著自己刚布下的阵法,猛地一吸!
陨星上附著的六国怨气与雷部惹下的天外煞气,尽数被抽得乾乾净净,隔空打入了驪山地宫的兵马俑泥胎之中!
怨气与煞气一失,天外陨星,登时化作一堆凡铁,被秦军的烈焰一燎,当即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劫灰。
至此,荧惑守心,天降陨星一事,便就此定矣。
却说老星君施展移天换日之法时,陨星上被抽出的无边煞气遮天蔽日,经由死牢上空。
牢中那具枯骨,因得陆衍一丝仙力为引,硬生生截留了一缕妖星怨煞。
仙力护其真灵,怨煞重塑魔躯。
这具枯骨日后深埋地下,吸纳日月精华八百载,竟化作一方妖魔,便是后话了。
老星君倒也並非誆骗了始皇,那张奇门阵图,乃是货真价实的仙家阵法。
驪山兵马俑確实成了一支战无不胜的无敌阴兵!
但不死阴兵还有一层限制:只守幽冥,绝不涉阳!
是以日后西楚霸王项羽攻破函谷关,火烧阿房宫,天下大乱,秦二世而亡之时。
这支阴兵,也只能死死守在驪山地宫的阴阳界碑之后,眼睁睁看著大秦社稷倾覆,半个阴兵也出不来。
这等手段,既解了当下之局,又契合了“秦二世而亡”的天道定数。
……
太白金星施展通天手段,借著“燔销其石”的当口,抽乾了陨星煞气,將雷部惹出的泼天大祸消弭於无形。
可毕竟是在人皇和十万军威的重压下强开奇门,心力交瘁。
就在这当口,化名徐福的陆衍,凭著“游徙吉”的卦象,哄得始皇鬆了阵法,看准时机,闪入大牢之中。
陆衍大袖一挥,牢中羈押的东郡城隍、土地、山神等数十名基层仙吏,只觉狂风卷面,眼前一黑,连同萎靡不振的老星君,一齐被陆衍装入了袍袖之中!
隨后使出了大圣给的手段,拔出一根毫毛,化作数百童男童女,转身回到大帐,向始皇辞行:
“陛下!如今陨星已毁,丹基已淬!微臣这便带著童男童女,去往东海之滨,登船出海,去炼长生不死药!”
始皇长生心切,当即降旨,大点楼船巨舰,不数日,船队驶离了海岸,直入东海。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
待那庞大的楼船驶入茫茫大雾深处,彻底脱离了大秦范围。
陆衍立在船头,回望神州,长笑一声:“因果已了,溜之大吉!”
言罢,自袖中摸出一团五彩斑斕的流光,正是前番炼作的丹基。
“假物终须还天地,留之无益。”说罢,正欲將仙华散入苍茫东海。
忽听得海面巨浪排空,躥出一头幼蛟。
它垂涎这等神仙之物,竟不知死活扑將上来。
“孽障敢尔!”陆衍大袖一拂,並未下杀手,只將幼蛟震退百丈。
念其修行不易,指尖微弹,把丹基弹入那幼蛟口中,笑骂道:
“你这贪嘴的泥鰍,既吃了此物,日后少不得要作个窃宝的惯犯!”
幼蛟得了机缘,欢跃入海不见。
日后竟长成个祸乱一方的魔王,盘踞乱石山碧波潭,专偷佛宝仙草,此亦为后话。
他將袍袖一抖,放出太白金星与眾仙吏。
那群城隍土地重见天日,恍若隔世,皆是感激涕零,纷纷拜谢。
老星君虽面带倦色,却也抚须頷首,目露讚许之意。
因见老星君强布大阵伤了元神,陆衍便驱船至海外一处无名仙岛,寻了个灵气充裕的洞府暂歇调息。
閒坐无事,取来法帛,將前番在咸阳宫中与始皇的论道之语,一一录下,正是《玄宫天人问对》。
他口中微吟,字字珠璣,暗含天道清音。
忽听得洞外窸窣作响,陆衍抬眼望去,只见一只憨態可掬的黑熊幼崽,正趴在洞口巨石之后,支棱著双耳,听得如痴如醉。
陆衍见状,心生欢喜,暗道:“这孽畜不喜血食,反慕大道,倒是个有慧根的。”
待星君调息完毕,临行之际,陆衍將《问对》原稿,掷於黑熊面前,笑道:
“你既有向道之心,便赐你一卷经文。日后好生修持,莫沾红尘业障。”
那黑熊似懂非懂,只將经卷双爪捧起,衝著天上祥云连连叩首。
后歷经八百年寒暑,这黑熊竟真修成正果,不仅精通诗词歌赋,更爱披件道袍,在黑风山上与人讲道,参禪,炼丹。
陆衍將楼船收好,童男童女復又变成一根毫毛,与太白金星各驾祥云。
只听得半空中仙乐隱隱,异香浮动,俯瞰身下神州大地,巍峨的咸阳宫已缩作芥子大小。
回想这数月间,始皇求药、金人立阵、荧惑守心,种种红尘杀劫,於茫茫云海之下,皆如梦幻泡影。
“千古霸业,不及仙人一梦。沧海桑田,不过指间一沙……”
陆衍心念及此,忽觉灵台澄明,体內仙力自行运转,周天道果隱发雷音。
竟是一朝顿悟,堪破了“红尘岁月,白云苍狗”的虚妄,自周身散出一缕玄之又玄的道韵。
借一场红尘大戏,破了岁月虚实,在心境空明之际,自然领悟了一门大神通——剎那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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