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等人战斗地点在一处废弃的遗蹟厅堂里。
穹顶高耸,空间远比地精巢穴宏大。
艾琳把光亮术施展在卡尔盾牌上。
卡尔盾牌正发出白光照亮他们周围二十尺的范围。
所以,现场的战斗视野非常清晰。
林克看清了战场的形势。
四个人被逼在厅堂中央一根断裂的石柱旁。
围攻他们的是一群地精。
但林克一眼就看出这些地精发生了变异。
它们的皮肤不再是常规的绿色,而是灰黑色,个头也比常规的地精高出一倍。
一个个都面露凶光,动作迅捷。
更重要的是,它们都不怕死,或者说杀不死。
有一只地精的左臂只剩半截残肢,断口处是乾枯的黑褐色截面,没有鲜血流出,依旧用仅剩的右手握著石刀,机械地挥砍。
另一只的胸口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灰黑色的內臟从裂缝中漏出来,依旧在朝著四人逼近。
最让林克头皮发麻的是,有一只地精应该是都被卡尔用剑劈成了两截,那两截身体还在遗蹟厅堂中朝著彼此蠕动,试图再次拼接再一起。
难怪四个装备精良,货真价实的冒险者能被这些地精围攻了。
再看那四个人。
卡尔在最前方,用盾牌和长剑交替格挡,动作稳健。
即便是在这种被围攻的劣势下,他的步伐也没有乱。
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乾脆利落。
林克看得出来,这个人的底子很扎实。
不像弗雷德尔镇上那种野路子打出来的冒险者,是正经受过系统训练的。
艾琳在他身后,右手前伸,指尖凝聚出一道白色的寒气。
冰冻射线,能造成一定的冷冻伤害,並且能够减速敌人。
这是法师最基础的戏法,不消耗法术位,理论上可以无限施放。
但那也只是在理论上。
每一次施放都需要精神力来塑造法术结构,当法术位耗尽的时候,施法者的精神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哪怕不消耗法术位的戏法,施展起来也会是越来越吃力。
从林克听到艾琳的声音的时候,她已经消耗完了法术位。
等到林克赶到,想必她已经施展了许多次冰冻射线,所以此时艾琳的脸色有些苍白。
半精灵游侠在侧翼。
短弓连射,箭矢精准命中目標。
但被射中胸口的地精只是身体晃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身上的箭杆,然后拔都不拔,继续前进。
半精灵游侠箭壶已经瘪了大半,每一支箭都射得越来越谨慎。
沉默寡言的矮人刺客,背靠石柱,护著整个队伍的后方。
他的左臂上缠著一条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单手持匕首,姿態依然警觉。
三只从后方迂迴的变异地精正在逼近他的位置。
他一个刺客,要挡住三个杀不死的东西。
林克握紧双手剑,从通道口衝出,朝著矮人刺客那三只变异地精杀了过去。
【地精的克星(金)已激活】
【双手剑精通(金)已激活】
双手剑高举,全力劈下,剑锋精准落在一只变异地精的颈部。
一剑斩首。
变异地精的头颅冲天而起,空中旋转了一圈落在地上。
失去头颅的变异地精,身体瞬间瘫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也不再蠕动。
矮人刺客靠在石柱上,手里的匕首还架在第二只变异地精的脖子上,他正用全身的重量把它压在地面。
“怎么你能杀死他们?”矮人刺客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他受伤的左臂在发抖,但死死不肯鬆手,“我们杀了半天,一个都杀不死。”
林克没有时间去回答这个问题。
他跨步上前,双手剑从上往下劈落,精准地落在矮人刺客压住的那只变异地精的后颈上。
“现在杀死了。”林克说话间,双手剑横扫,直接把第三只地精拦腰斩断。
被斩成两截的变异地精没有死,两截身体在地上蠕动。
林克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了。
前两只之所以立即死亡,是因为被他一剑砍掉了头颅。
看来,在【地精的克星(金)】词条的加持下,也要砍掉他们的头,才能彻底杀死这些变异地精。
他没有犹豫,双手剑落下,砍掉了那个还在爬动的上半身的头颅。
卡尔显然是注意到林克这边的情况,一边用盾牌抵挡著变异地精的进攻,一边朝著林克大声说道:“他妈的,这些玩意儿只有你能杀?”
“看起来是的,但是需要砍头才行。”林克回应道。
卡尔咧嘴一笑,“操,那就简单多了!”
“我们负责按住这些东西,你负责砍头就行!”
还没等林克回答,卡尔直接举起盾牌冲向最近的一只变异地精。
盾牌猛撞!
沉重的铁盾带著卡尔全身重量和衝刺的惯性,正面砸在地精身上。
变异地精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
卡尔跟上去,一脚踩在它的胸口上,长剑刺穿它脖子把它钉在地面。
“来!”卡尔喊了一声。
林克两步跨到,双手剑落下,头颅飞出。
“爽!”卡尔大笑,“就这么干!”
一旁的艾琳看到这场景,大受振奋。
短时间內射出好几道冷冻射线,將一只正在逼近的变异地精冻成了冰雕。
林克衝上前,一剑斩下被冻住的头颅。
半精灵游侠在远处拉弓。
箭矢射穿了一只变异地精的膝盖。
地精的腿弯了一下,跪倒在地。
它试图用手撑著站起来,第二支箭钉穿了它的手掌,把它的手钉在地面石板上。
紧接著,林克的剑光已到,头颅落地。
一只变异地精从侧面逼近林克的盲区,矮人刺客从石柱后面闪出,匕首精准地割断了地精脚踝后面的筋腱。
地精扑倒在地,双腿失去了支撑能力。
矮人刺客一脚踩住它的后背,把它按在地面上。
“小子,来!”他对林克说。
林克一剑落下。
乾净利落。
这四个冒险者把自己的专长发挥到极致,配合的非常好。
林克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砍头。
虽然第一次跟这四个人一起战斗,但是林克却能跟他们完美配合。
在这样高效的战术下,他们很快就杀光了所有的变异地精。
“本地的冒险者都这么莽的?一个人从那种地方杀过来?”
战后,卡尔把长剑往地上一杵,弯著腰大口喘气。
林克记得早上在弗雷德尔东门的时候,卡尔也说过这句话。
不过两次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林克把双手剑上的黑褐色粘液甩了甩,插回背后。
艾琳从一旁走过来,脸色苍白,眼底有明显的疲惫。
显然,刚才连续释放冰冻射线彻底榨乾了她的精神力。
她在林克面前站定,目光锐利地打量了他几秒。
“你对地精有特殊的克制手段。”
林克轻轻点点头。
艾琳也没有追问。
在冒险者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不问是基本的规矩。
“你从哪条路过来的?”她换了个问题。
“东南丘陵方向。那边有个地精巢穴,巢穴深处有条通道连到这里。”
艾琳微微皱眉:“我们是从东北方向,黑松林的遗蹟入口进来的。”
两人对视了一瞬。
“地下是连通的。”艾琳说。
“对。”林克点头,“而且不只是一条通道的问题。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些东西,说明有人在统一调度这片区域的地精巢穴。”
艾琳的眼神变了。
看待林克更加认真了起来。
“回头细说。”她顿了顿,“我叫艾琳,洛克斯城星辉学院的法师。”
“林克。”
“职业者?”
“冒险者,还没认证职业。”
艾琳看了看地上那些只有林克才能杀死的尸体,沉默了一瞬。
“......儘快去认证。”她说完转身走开了。
卡尔大步凑过来,一巴掌拍在林克肩膀上,力气大得林克往前踉蹌了一步。
“兄弟!卡尔!战士!”卡尔嗓门大得在厅堂里產生回音,“你刚才......嘖嘖嘖,我他妈活这么大没见过这种打法!只有你砍了才能死?你什么体质?”
“运气好!”林克活动了一下被拍疼的肩膀。
“运气好个屁!”卡尔哈哈大笑,“你要是运气好,你就不会一个人在地下跑了。”
半精灵游侠走过来,动作轻盈无声。
银灰色长髮束在脑后,尖耳从发间微微探出,面容看起来比人类年轻,但眼神沉稳內敛。
“希尔德,游侠。”他微微点头,声音平和。
希尔德看了一眼林克的眼睛,接著说道:“你在黑暗中看得见。”
半精灵有60尺黑暗视觉,继承自精灵血统,所以他能感知到林克也具备这样的特质。
林克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矮人刺客靠在石柱根部,正用布擦拭匕首上的黑褐色粘液。
左臂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但脸上看不出疼痛的表情。
“多恩。”
他头也不抬,声音像是闷在浓密的络腮鬍里。
“你的手臂。”林克问道。
“皮外伤。”多恩打断他,把匕首收回腰间,摸出酒壶灌了一口,“矮人皮糙肉厚,死不了。”
他抬头看了林克一眼,目光锐利:“你杀后面那三只的时候,我在你背后两步远,你知道......”
“知道。”林克说,“所以我没有转身对著你的方向挥剑。”
多恩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在络腮鬍里扯了一下。
“还算有数。”他又灌了一口酒,“不过下次从背后衝出来之前,先吱一声。在我们那边不打招呼就从背后出现,是会被捅死的。”
“知道了......”
短暂的休整后,林克蹲下身开始例行公事:割地精耳朵。
匕首割开变异地精的耳根,林克现在已经相当的熟练。
卡尔看著他的动作,愣了一下:“你还割这玩意儿?”
“拿到冒险者工会能换5枚银幣呢,说不定变异的能换更多。”林克头也不抬的说道。
“......5银。”卡尔咂了咂嘴。
但下一秒,他把长剑放到一边,蹲下来,从腰间抽出小刀。
“来来来,林克,我帮你!”
卡尔抓起一只地精的脑袋,被灰黑色的皮肤质感噁心得皱了皱眉,硬著头皮开始割耳朵。
刀法生疏,第一只耳朵割得参差不齐,边缘都是毛茬。
“妈的。”他骂了一声,“以前刚入行的时候天天割这玩意,一天能割几十只,闭著眼都能割得整整齐齐。现在手生成这样了。”
“那时候你割完一只耳朵高兴得跟捡到金幣似的。”艾琳靠在石柱上闭目养神,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那时候穷!”卡尔理直气壮。“一只5银,够吃一个星期。现在谁还稀罕这三瓜两枣。”
他把割好的耳朵全部递给林克:“拿著拿著,都给你。反正我们用不上。”
林克没客气,接过来放进背包的布袋里。
林克数了数布袋里的耳朵。
刚好十只。
他看了卡尔一眼。
“还真是十只地精。”
卡尔的动作顿住了。
他想起了早上在东门口自己说的那句话。
“十个一起上都不够我一个人打的。”
“......”
“林克!你他妈是故意的吧?”
林克没回答,把布袋收进背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哈哈哈哈。”一旁的艾琳绷不住了,发出爽朗的笑声。
卡尔瞪了林克两秒。
然后自己也绷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哈哈大笑:“行!算你小子嘴毒!老子认了!”
多恩在旁边灌了口酒,闷声说了句:“十只还打成这样,丟人。”
“多恩你闭嘴!”
“哈哈哈哈哈......”
眾人笑声散去后,林克开始打量这个遗蹟厅堂。
刚刚只是粗略看了下,现在才看清全貌。
整个遗蹟厅堂约莫有三四米那么高,穹顶弧形结构虽然多处坍塌,但是主体结构还是相对比较完整。
墙壁上有大面积的壁画残留,林克扫了扫。
壁画大致讲的就是一群人在祭拜一个神奇的图案。
图案上的漆色脱落严重,已经看不清是什么。
中央那根断裂的石柱上刻满了林克不认识的文字。
艾琳对著那些文字研究了片刻后说道:“这是一千多年前的古艾尔文。”
“你看得懂?”林克问。
“能看懂一部分。”艾琳指著一行文字说道,“这里写的是守望者的厅堂。”
“这一段提到了下行之路。”
听到艾琳这句话的时候,林克不自觉的把目光扫向厅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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