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召见

    “尊贵的红龙，请隨我来，主人在塔顶等你。”，炽迦面前，一只狗头人姿態卑微，对著他微微躬身，嘴里吐出尖细的龙语，乍一听像是蜥蜴嘶鸣。
    这些被称作“狗头人”的生物，实际上外貌与狗毫不搭边，它们看上去更像是蜥蜴人，长著纤长的蜥蜴头颅，体格瘦小，浑身有著土黄色的鳞皮。
    炽迦看了一眼面前破败的塔楼，示意狗头人带路。
    凡是生活在磷湖盆地里的小龙，对於这座塔楼一定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雏幼看守者赫维的驻地，这头青年蓝龙除了少数时候会围绕著盆地附近巡视，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这座塔楼上。
    在狗头人的引导之下，炽迦来到塔楼內部，並沿著螺旋的阶梯向上攀爬，令他惊讶的是这座塔楼看似破败不堪，內部的构造竟相当稳固。
    很快，炽迦来到了塔顶，这里的视野很开阔，只要昂起脑袋就能將整个盆地的情况尽收眼底，此时青年蓝龙赫维就盘踞在塔顶边缘，垂头俯视著磷湖盆地。
    “主人，您要见的龙来了。”
    红龙身旁的狗头人对著青年蓝龙的背影恭声稟报。
    蓝龙收回目光，扭过头看向来到塔楼顶部的炽迦，狗头人侍者无声地退下。
    迎著青年龙湛蓝的竖瞳，炽迦略微俯首：“看守者大人。”
    看著眼前壮的不像话的红龙崽子，赫维沉浑嘶哑的声音响起：“菲瑞厄斯，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炽迦沉默片刻，道：“我与勒莱尔集团衝突，给看守者大人惹麻烦了。”
    赫维哼出一口闪烁著电弧的鼻息：“你知道就好，最近盆地里的崽子越来越好斗，一些被打伤打残的废物消耗了不少资源才保住性命，头领对此很不满！”
    说著，蓝龙鳞甲上迸出电流，脸上闪过一抹狰狞的神情，显然，他是因此受到了家族更高层的压力。
    炽迦將对方的表现看在眼中，斟酌著开口道：
    “最近，与我同龄的將近三十头龙都进入了幼年期，幼年龙初步觉醒了法术，同时爪牙更加锋利，鳞甲更加厚韧，自然会变得好战。”
    炽迦说出了看守者赫维感到不满的原因，恶龙的幼崽伴隨年龄增长，越来越好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盆地里那一群傢伙都是色彩龙雏幼，而不是什么温顺的羔羊！指望它们安分老实，就如同要求魅魔保持童贞一样，这根本不现实！
    可是龙堡里那头老绿龙竟然因为这个原因质疑他的能力，在头领面前讥讽他连一群雏幼都看管不好，这著实让赫维恼火。
    『呸，下贱的绿鳞，仗著爬进了头领的龙巢就敢对我颐指气使，等我成年以后第一个拧断你的脖子！』
    赫维在內心愤愤地想著，浑身气势愈发暴躁。
    炽迦看著面前气焰凶戾起来的蓝龙，缓缓开口说道：“看守者大人叫我来，应该不是只为了听我承认错误吧。”
    赫维听见小红龙的话语，这才从拧断龙堡主母脖颈的幻想中醒来，他看著炽迦，沉闷地开口：“嗯，我有事交代你。”
    炽迦微微頷首：“看守者大人请讲。”
    “你是目前这一群雏幼中最强的傢伙。”，赫维竖瞳锁定了炽迦。
    炽迦一愣，下意识想说出谨慎的话语否定，但想到自己现在是红龙，红龙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谨慎”这个词，为了保持龙设，他还是点了点头。
    赫维看著面前有些犹豫的小龙，嗤道：“你这小崽子跟我印象里的红龙不一样，不用怀疑，我对龙群里的每一头雏幼都很了解，它们之中暂时没有你的对手。”
    炽迦低著头，听赫维继续讲道：“你和那头小蓝龙以二敌七获胜的事连头领也知道了，他向我称讚了你，说如果你能成长起来，未来北陆的种族间会流传你的真名。”
    炽迦闻言眯了眯眼，家族头领【洛比恩·拉格诺斯】，一头实力逼近传奇的成年蓝龙，自己作为家族中的雏幼，过早地被这种级別的存在注意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赫维没有察觉到炽迦隱藏在阴影下眯起的眼睛，说出了召见炽迦的原因：
    “所以，我找你来，是想要培养你的能力。”
    赫维的话语停顿，炽迦抬起头，看著青年蓝龙：“请看守者大人明示。”
    赫维点点头：“很简单，龙群的崽子越来越好斗，但是我的视线不可能一直停留在盆地中，所以，我允许你使用我赐予你的权力，代替我管束龙群，不让这群傢伙再闹出什么大动静……总之，你能够凌驾於它们之上。”
    炽迦静静听著，不置可否。
    “当然，如果这群傢伙还惹出什么事，那我第一个拿你问罪，明白吗？”
    听著面前青年蓝龙那上位者施捨与命令的口吻，炽迦体內红龙之血翻涌，暴怒的原罪升起，但他表面上却是露出顺从的神情。
    “没问题，看守者大人。”
    看小红龙识趣的点头应下，赫维咧嘴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不过……”，然而不等赫维脸上笑容消失，炽迦又开口了。
    “只不过什么？”，赫维皱起眉头，语气颇为不耐烦地打断炽迦。
    “只不过嗜血好战是色彩龙的天性，即使有我去以暴力管束也不可能压制住它们的天性。”
    听见炽迦的话，赫维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有炽迦帮助最多也只能让他每天多偷懒一会儿，不可能完全禁绝雏幼间爆发衝突，恶龙的天性只会被暂时压抑，总有爆发的一天。
    “那你说该怎么办？”，蓝龙烦躁地晃晃脑袋，又把问题拋给炽迦。
    炽迦斟酌片刻，缓缓道：“我们应该给它们一个宣泄战斗欲望的口子。”
    蓝龙闭上眼睛，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我想，可以把盆地变成一个【角斗场】，让龙群在其中按照规则搏斗，这样一来龙群除了外出狩猎之外，有一个新的宣泄精力的地方，同时规则內的搏斗也更好控制，能降低雏幼伤残的概率……”炽迦一口气將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听完炽迦的话，赫维双眼一亮，这红龙崽子说的方法確实有点意思，很符合蓝龙偏爱秩序的性格，並且这方案实行难度也不高。
    於是青年蓝龙略微思索，便爪子一挥：“可以，关於规则什么的你去想好，我將看守者的权力全部下放给你，去吧！”
    炽迦点点头，他的面板需要与不同的生物战斗才能收录天赋，获取能量，因此【角斗场】计划在他脑中早有雏形，却没想到今天真派上用场了。
    “看守者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
    赫维对於刚才红龙提出的方法还算满意，暴躁的心情平復了不少，他低声道：“说吧。”
    “我希望我和我的团体能有更多外出狩猎的机会。”，炽迦诉说著自己的要求。
    青年蓝龙竖瞳一凝，盯著面前的小红龙，摇头道：“这不行。”
    他毫不犹豫拒绝炽迦，幼龙的每一次外出狩猎都是需要有他这位看守者监视的，以免这帮龙崽子出了盆地去家族的牧场、眷属部落等地方捣乱，他可担不起这样的损失。
    而一旦给了炽迦更多的狩猎机会，就代表著他需要付出更多时间陪著这群崽子外出，这对於天性懒散的蓝龙而言是不可接受的，有这时间他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或是去数自己攒下来那些亮晶晶的金幣？
    炽迦对於家族这一套对雏幼的管理模式有大概的了解，因此他清楚赫维的想法，看著眼前体长15米的青年蓝龙，红龙很认真地保证道：
    “看守者大人，不需要您浪费时间陪著我们，我带队就够了，我保证会约束住我所有的同伴不捣乱。”
    看著依旧不为所动的青年蓝龙，炽迦一咬牙：“並且，我愿意为此支付金幣。”
    “金幣？”一听这个词赫维神色略微鬆动，他瞥了眼面前的红龙崽子：“你一头小崽子从哪来的金幣？”
    炽迦与青年蓝龙对视，语气自信：“看守者大人，我目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相信我，以我的天赋，五十年以內，我宝库里的金幣能淹没巨龙。”
    赫维盯著面前流露出几分狂傲的红龙崽子，思索了片刻，他居然觉得这崽子说得確实有点道理，虽然炽迦是他见过的第一条红龙雏幼，但传承里他的祖先见过的红龙崽子都没有炽迦这种肌肉怪物的体格，並且，赫维在这头红龙身上看到了某种“天赋伟力”的雏形。
    以这红龙崽子的潜力，或许五十年积累淹没巨龙的金幣太夸张了，但只要不夭折，未来必定是名扬一方的大恶龙，就像是现在家族的头领洛比恩。
    片刻的沉默后，青年蓝龙硕大的脑袋贴近炽迦，带著臭氧味的鼻息涌来：“红龙崽子，你很自信，那么你打算支付我多少金幣呢？”
    炽迦心中一喜，知道有戏，他沉下嗓音道：“一次外出狩猎…未来五十年內支付30金幣！”
    “60。”，青年蓝龙淡淡道。
    “成交！”，炽迦果断答应，反正是画饼。
    青年蓝龙硕大的头颅抬起，远离炽迦，沉思片刻：“你们只能在盆地东北方断脊山脉以內的区域活动，那里也是家族领土，不过没什么眷属部落，也没有家族的龙驻守。”
    红龙闻言，乾脆地说道：“没问题！”
    看著面前信誓旦旦的红龙崽子，赫维又皱起眉间鳞片想了想：“你每一次外出，带走了哪些龙必须提前稟报给我，我要给你们施加追踪法术。”
    红龙点头，依旧道：“没问题！”
    见红龙態度还算不错，赫维点点头，低声道：“另外，如果发生任何问题，都是你们自己趁我离开盆地偷跑出去的，与我没有任何关係！”
    “那当然！”，炽迦看著赫维，目光坚定。
    蓝龙神色缓和了一些，俯下头颅像猫一样蜷起身体，和炽迦说了这么久他也有些睏倦了：“去吧，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红龙頷首，退出塔楼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