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海,你是当事人。赵小义昨天砍了你家院子,你心里就没想过报復?”
张国海嚇得一哆嗦,差点坐地上,连连摆手。
“公安同志,您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就这副身板,赵小义一只手就能把我拎起来。我躲他还来不及,哪敢去打他?”
“那你有没有指使刘燁去?”
“没有!绝对没有!”张国海嗓门都变了调,“他帮我家修院子,我还得管一大盆饭!让他去干犯法的事,一碗饭可能行?人家又不是真傻……”
范金花也赶紧搭腔,“是啊,公安同志。我们家永福还瘫在床上呢,全靠我们老两口伺候。我们现在就盼著安稳过日子,哪敢招惹赵家?”
公安同志见问不出个所以然,脸上也掛不住了。这深更半夜的,把全村人叫起来,结果是个哑巴案。
这时候,年轻公安领著人也来了,他走到老公安旁边,低声说了两句。
老公安脸色更黑了,沉思了许久,最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更大。
“行了,今天问到这里。但是,事情没完!”
他目光如炬,扫过底下每一张脸。
“赵小义被打,钱被抢,这是刑事案件!我们公安局一定会追查到底。”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谁要是能提供线索,不管是亲眼看见的,还是听见什么风声的,只要能帮我们抓住人,公安局奖励二十块钱!”
二十块!
底下嗡的一声,像捅了马蜂窝。
一九八五年的二十块钱,那可不是小数目。
壮劳力在外面干一天苦力,也就挣个一块多钱。要挣二十块,得干半个月的活。
这笔钱,足够让人眼红了。
刚才还睡眼惺忪、满脸怨气的村民,这会儿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二十块?真的假的?”
“公安同志还能说假话?”
“乖乖,这要是让我看见了,我立马就去说。”
“你看见啥了?黑灯瞎火的,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
徐喜弟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朝刘燁那边看了一眼。
他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可徐喜弟知道,这二十块钱,就像是悬在刘燁头顶上的一把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村里总有那么几个爱嚼舌根、见钱眼开的。就算没看见,为了这二十块,他们也能给你编出点什么来。
“都听清楚了!线索隨时可以提供,直接去镇上公安局找我就行!”老公安说完,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回家睡觉!”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三五成群地往家走,嘴里討论的,全是那二十块钱。
“咱们快回家吧,这事和咱家一点关係都没有。”范金花转身就往回走,张国海背著手跟在身后。
巴儿姐一脸懵,半夜给叫起来,就来广场站了一会儿,又回家。
徐喜弟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虽然没说什么话,但她猜想,老两口只怕也认定是刘燁做的。
……
回到家,堂屋的门刚关上,张国海就爆发了。
“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他指著徐喜弟的鼻子,声音压得又低又尖,生怕外面的人听见。
“我早就说了,拿了钱就了事!你非要去闹!现在好了,事越来越大!你兜得住吗?”
“这下还弄出个二十块的奖金来!看你这么收场!”
“说,是不是你指使刘燁那傻大个去乾的?我可丑话放在前头,要是有人把他检举出来,我张家一概不认!”
“你弄出来的好事,你自己承担后果!”
范金花也在一旁帮腔,脸色铁青,“真要是刘燁乾的,人家也指定要怀疑到咱家头上来?他要是进去了,咱家指定也得跟著倒霉!”
徐喜弟默默听完,两手一摊,“谁打赵小义,我还真不知道。我跟燁叔连单独说话都没有,不可能叫他去打人。”
“而且,你们老觉得他是傻子,我倒是觉得,他一点都不傻!”
傻子,怎么可能夜夜玩出那么多花样来?
不,刘燁他一点都不傻,在藏拙!
“真不是你指使的?”范金花带著怀疑,又问。
“真不是。”徐喜弟回答得很肯定。
只要刘燁做得乾净,没被人抓到把柄,赵小义这腿就是白白断的。
老两口不说话了,转身就进屋睡觉去。
……
徐喜弟是被堂屋里剁猪菜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巴儿姐还在睡,四仰八叉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巴儿姐的衣服扣子,全解开了,大剌剌一片雪白。
徐喜弟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又全面地观看,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对大雪子,大得出奇,感觉两只手都包不过一边。
她还真用手上去比划了一下,像个五斤的沙田柚那么大。
是不是不太正常?
忽然,巴儿姐一个转身,侧过来。
两个大柚子叠在一起,顶著她的下巴。
徐喜弟目光往下移,瞬间脑瓜子嗡嗡响。
巴儿姐的肚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平日穿的衣服,宽宽大大的,因为胸太大,所以肚子从来没有被重视过。
里面,该不会怀孩子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徐喜弟慌忙穿了衣服起床。
范金花剁好猪菜正端著进里屋去煮,就被徐喜弟拉住。
“妈,巴儿姐上个月,来那个了吗?”
范金花被问得一愣,“问这个做什么?她来没来我哪里知道,她会用卫生纸。”
“我刚刚才注意,她肚子有点大,不像是胖肉……”
“胡说八道……”范金花刚想说什么,又自己顿住了。
李二拐说,赵丁已经不止一次脱巴儿姐的裤子,难道怀了?
她放下手中的簸箕,匆匆进徐喜弟的屋。
看巴儿姐翻著圆肚皮大剌剌躺在床上,她上下打量了好一阵,然后直接上手去按肚子。
刚按下去没几秒钟,巴儿姐就醒了,用力拍开她的手。
“阿巴巴……”
骂骂咧咧坐起来,一边扣衣服扣子,一边翻白眼。
虽然没有摸得真切,但范金花心都凉了。
巴儿姐下了床,就去后院洗脸,范金花失魂落魄跟在她身后。
“你干嘛呢?猪食还煮不煮了?灶里柴火都灭了。”张国海没好气来到她身后。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