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路上,两人的心情都鬆快了不少。
孩子没事,大人也就安全。
但他们走得很慢,一路上走走停停,徐喜弟觉得累了,刘燁就给她找大树休息。
“叔,”徐喜弟坐在树底下,用手扇著风,“等张家地里的活干完,咱们小羊山的事,就得抓紧了。”
她不能一门心思,把希望全寄托在刘宇寧身上。
刘燁是孩子爹,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道往哪里使。她也需要从他这边努努力。
他日子好起来,將来孩子才能跟著好过。
而她,要是能从里面分个五千块,跟范金花一刀两断就行。
“嗯!”刘燁坐在一边的手头上,黝黑的脸上全是劲头,“我这几天加把劲,最多五天,就把玉米和木薯全给他们弄回来。完了我就继续围山。”
“光围山圈养还不行。”徐喜弟脑子又开始盘算起来。
“咱们养鸡养猪,都得花钱买苗。到时候鸡仔猪仔满山跑,万一被人偷了,或者被野兽叼了,那钱就打水漂了。”
刘燁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
花几百块弄的东西,最后可別被人占了现成的便宜。
“那咋办?”
“你在山上搭个棚子,住到山上去。”徐喜弟说出了自己的盘算,“白天看著,晚上也得守著。只有人住在那儿,才万无一失。”
“住山上?”刘燁愣了愣。
“对。就用木头和茅草,搭个能遮风挡雨的窝棚就行。等以后挣了钱,直接在山上盖个正经的瓦房子,就在那生活了。”
“猪棚也要搭起来,还有鸡棚,白天它们满山跑,晚上都要归笼,这样你才好管著。”
“第一批没什么经验,少养一点,留点现钱,还得给它们买粮。”
“玉米太贵,就跟村里专收米糠和木薯,趁著现在秋收季,大伙东西多,赶紧趁便宜收一批。”
“粮食就先囤你家里,养条狗在家看著,我白天有空,也常上你家转转。”
刘燁看著她,没说话,心里却热乎乎的。
她把所有的事,都想得明明白白,他只需要照著做就行。
“行!”他用力点点头,声音又响又亮,“都听你的!”
两人说完话,也歇得差不多了,起身继续赶路。
……
回到村口,太阳已经偏西了。
刚走那棵大榕树下,就又碰上了几个扛著玉米袋子,从地里回来的村民。
“喜弟回来啦?去镇上瞧得咋样了?”还是那个孙家婶子,嗓门大,嘴也快。
“没事,医生说好著呢。”徐喜弟这回没躲,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孙家婶子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瞟刘燁,那眼神里的意思,谁都看得懂。
旁边一个汉子搭腔,“刘燁,你这几天可把张家的活都包了,真是好力气啊。”
“拿了工钱,就得干活。”刘燁也实实在在回了一句。
他现在心里惦记著徐喜弟跟他说的所有事,没工夫搭理他们。
身后,村民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耳朵里。
“我看这俩人,是真要成事了。”
“那可不,刘燁连彩礼钱都开始攒了,就差范金花点头咯。”
“肚子里的孩子,八成就是刘燁的。两人昨天中午就一起去镇上,现在才回来。”
“嘖嘖嘖!范金花还厚著脸皮说是张家的骨血,我看著里面猫腻大著呢!”
徐喜弟听著,心里有点不痛快,但却不像从前那般慌乱了。
別人说就说去吧,反正嘴长在他们身上。她现在要琢磨的,是怎么把日子过好,把钱挣到手。
刘燁倒是满不在意的,既然大家都说是他的孩子,那就是他的。
他现在就是孩子亲爹了!
……
回到张家院子,家里静悄悄的。
堂屋的门开著。
刘燁担心怕徐喜弟心里还害怕,跟著一起进院。
才走进堂屋,就看到范金花正坐在火房门口的小凳上,手里拿著针线,低著头,一针一线地缝著小孩的东西。
她的神情很平静,就好像昨天那个崩溃大哭、惊慌失措的人不是她一样。
巴儿姐的死,像一阵风,吹过了,就了无痕跡。
“一晚上不著家,去哪儿了?”范金花头也不抬,只冷淡地问了一句,也不带什么喜怒。
“我担心像巴儿姐那样,所以让燁叔送去镇上看医生了。”徐喜弟在堂屋正中间站定,如实回道。
范金花一听是去看了医生,不是睡在刘燁家,鬆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睛在她和刘燁身上扫了一圈。
“嗯。”
她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继续穿针引线。
那冷淡的样子,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徐喜弟夜不归宿。
“医生说啥了?”她低著头又问。
“说没事,孩子好著呢,三个月了,不过才一点大。”
“哼,”范金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瞎折腾。去一趟镇上,又得花不少钱吧?”
徐喜弟的心沉了沉。
她跟范金花之间,已经全没了从前婆媳间的和谐,全是陌生人之间的算计。
在范金花眼里,钱比什么都重要。
刘燁站在徐喜弟身后,他也不满这老婆子这个不冷不热的態度。
赵小义跑了,以后这个家就只剩她们两个妇女。
但是她们之间这微妙的气氛,让他很不舒服。
“看病没花钱。”他闷著声开口,“b超的钱,是宇寧给的。”
范金花拿针的手顿了一下,这才又抬起头,正眼看了刘燁一下。
“宇寧给的?”她重复了一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明显多了点什么。
“行了,回来了就赶紧做饭。地里的活还多著呢,明天一早,刘燁你还得下地。”她说完,就站起身,拿著手里的针线活进了自己屋。
那是一件小娃儿穿的肚兜,红布的,上面还想绣一朵小花。
是给未来的孙子准备的。
“叔,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徐喜弟也不好多留刘燁,经过这一天在外面喘口气,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刘燁一走,范金花就从屋里出来,冷著脸。
“我就老实告诉你吧,刘燁是进不了我张家门的。你,我已经定给了刘宇寧。”
“三年后,他要是凑不够彩礼钱,才有別人的事。这三年,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守好自己的妇道!”
“你跟宇寧哥要多少彩礼?”徐喜弟和范金花之间,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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