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怒火

小说:聊斋修行笔记 作者:佚名
    陈鸣辞了黄三郎,便出城去寻水生。
    对方未曾经歷过敲骨吸髓的地主乡绅,未曾见识过吃人不吐骨头的律法。他只是被这人心幻出的假象魘住了,信以为真,以为画外皆是如此。
    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或者说不止是他,其他人怕都是这样以为。
    其实他很好奇,为何没个精怪,回来现身说法?
    该不会,都死了吧?
    此界以人心欲望所化,你喜欢天晴,那便一直艷阳高照,你喜欢下雨,那便一直阴雨绵绵。
    这些画中的原住民,在画中扮演著各种各样的角色,比如卖糖葫芦的货郎,比如持刀的衙役,再比如那些牛马鸡犬,不一而足。
    他们如此辛苦,为的,便是想要离开生他们养他们的土地。
    ……
    出城之后,云收雨歇。
    可隨之而来的却是四下蔓延的白雾。
    那雾浓且厚,教人看不清前路。
    陈鸣走了好一阵,可依旧未曾见村落。
    他记得,他小时候住的村子,就离著县城不远。
    果然。
    这念头刚起,道上的迷雾便隨风而散。
    不远处,有三两茅舍,炊烟直上,烟色青灰,在晨光里几乎透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鸣站了一会儿,没动。
    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是太对了。
    就像是从记忆里拓下来的。
    那条伸向村子的土路,左边有一棵参天的大榕树,上面掛著许多碎布条,有新有旧,右边有一条小溪,溪流边堆著几块洗衣用的青石板。
    陈鸣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有炊烟的味道,有湿泥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柴火味。和他小时候蹲在灶台边烧火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明明早有准备,可真正见到的一刻,依是难以言喻。
    “你谁啊?”
    坐在村口的一个妇人突然开口。
    陈鸣回过神来,扫了眼对方,是长舌妇。
    他並不想理会,记忆里,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好的说成坏的,谣言多因她们而起,可锅却不是她们背。
    可有些人,越不搭理,就越来劲。
    那妇人见他不说话,跳起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就是教水生打人的那个人?”
    陈鸣止住脚步,双眼微眯,“怎么,就许他们欺负水生,还不许水生还手?”
    “什么叫欺负他!谁欺负他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这不正常?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水生好,挑拨离间,教唆生事。”
    陈鸣面无表情。
    心中一股无名火,蠢蠢欲动。
    “让开!”
    那妇人得意起来,“怎么,说不过就想打人?”
    陈鸣懒得再开口。
    他觉得再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他取下髮髻上的青木狐簪,在妇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变成那根细竹,那柄剑客手中的剑。
    “你——”
    那妇人嚇得口齿不清,下意识后退几步。
    “咋啦?”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隨之而来的是几位拿著枪棍的猎户。
    那妇人顿时来了底气,扯著其中一人袖子,指著陈鸣,开口便骂:“就是这个毛头小子!不光攛掇水生打人,你看,他还想打我!”
    “里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水生这么好的娃,可不能让他给教坏了!”
    里正本就无才无德,偏听偏信,要不是因为家世背景,这位置怕怎么也轮不到他。
    “上!將此人擒下,拿去官府!”
    他一招手,几个大汉立刻上前,將陈鸣围在中间。
    陈鸣不慌不忙,对著细竹吐出一口气息,那竹身微微一颤。
    下一刻。
    “嗖——”
    细竹好似一柄青色飞剑,青光乍起。
    一道道血丝陡然浮现。
    “扑通——”
    一行人全部倒地,连那里正也不例外。
    地上顿时多出一摊血泊。
    “杀人了!”
    长舌妇反应极快,一边高声惊呼,一边往后跑。
    “站住!”
    陈鸣的声音平淡,可在对方耳中犹如催命亡符。
    她不敢再动,脸上勉强挤出笑,转过身来:“这位公子,有什么吩咐?”
    “带我去见水生!”
    “水生就在里边……要不,公子还是自己去吧?”
    “带路!”
    见那细竹漂浮在自己面前,对方只好悻悻点头,放缓脚步。
    “嗖——”
    陈鸣轻轻招手,细竹便飞回手中。
    二人往村子里走,有些人还不知道村口发生的事情,只是有些好奇,平日跋扈的长舌妇,为什么这般听话,难不成这人很有钱?
    不知道走了多久。
    对方引著陈鸣来到一处小房间。
    房间又矮又小,比狗窝大不了多少。
    “水生,水生。”
    眼见没有回应,陈鸣大步上前,踹开房门,哐啷一声,一阵霉味扑鼻而来。
    里面空无一人,只要成堆的乾草,一张粗毛毡,几本被撕的发黄的书册,还有一个破碗。
    爹妈惨死,孩子被吃绝户,只能在亲戚家当牛做马,连牲口都不如!
    这……对吗?
    这不对!
    “人在哪?”
    妇人被嚇的抖了个激灵,慢吞吞回答:“兴许是在帮忙挑水——”
    “带我去!”
    妇人望了陈鸣一眼冰冷的眼神,心中惊惧,连忙点头。
    未几。
    二人来到一家院前。
    这里,是水生之前最信任的二伯的家。
    此刻一群村民正站在一旁看热闹,当事人正对著水生不停漫骂:“让你挑水,你还將我家缸给砸了!”
    “大傢伙评评理,我能不能教训他!”
    此时村民纷纷帮腔:“家家都这么过来的!没爹妈的孩子不受点累,谁白养他?你们说是不是?”
    水生蜷缩在地,浑身湿透,身旁是碎裂的水缸残片与满地狼藉。
    一旁长舌妇见状,忍不住挑拨道:“您看,不是我们欺负他,是他白眼狼啊!”
    水生颤抖著抬头,嘴唇乾裂:“不是我,是阿旺,他……他故意打碎的!”阿旺正是他二伯的独子,此刻躲在大人身后,做了个鬼脸。
    算起来,欺负他的那些人,於水生多少都是沾亲带故。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看见在在婶子旁边,陈鸣就站在那里,手里还拿著那根细竹。
    眼中光芒骤然一亮,便迅速熄灭了。
    陈公子,先前没帮他,那这次,肯定也不会救他。
    水生低下头,肩膀缩得更紧,不再辩解。
    “什么事都往阿旺身上推!你这孩子这么小就学会血口喷人!
    阿旺只比你大两岁,哪有这么大力气!”
    二伯不由分说,手上长鞭落下,血印立刻在水生背上绽开。、
    “让你狡辩,让你诬陷,让你不学好!”
    水生咬著牙没出声,只是身体在不住颤抖。
    陈鸣攥紧了右手,他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对方变化出来骗他的,为了让他动摇,让他道心崩溃。
    可心中的怒火,还是越烧越旺,几乎要將那根细竹捏碎。
    就在陈鸣愣神之际。
    身旁的长舌妇眼中精光一闪,猛地躥进人群中央,挥舞著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起来:“
    了不得了!
    杀人了!
    这外乡来的煞星,刚才在村口杀了里长!李叔、王伯也遭了他的毒手!尸首还在村口躺著呢!”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滚油,人群“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里长死了?!”
    “天杀的!敢在我们村行凶!”
    “抄傢伙!不能让他跑了!
    先前还只是看热闹的村民,眼睛瞬间红了。
    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各式农具,死死地盯著陈鸣,一步步向前逼近,眼神里混杂著愤怒、恐惧,以及一种被煽动起来的、近乎疯狂的亢奋。
    一时间,形势急转。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