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师傅四只脚站分別占据著陆敕的两个肩膀,肚皮懟在他头顶上,虎踞山林岿然不动,像督战队,陆敕人顶著个猫,手拎著顺来的兔子,捏了个小刀片划开兔脖顺势向下——
“撕拉!”
一张仅剩四蹄相连的兔皮就撕下来了,掐头去尾,小刀片分开蹄腿相连的筋肉,整剥兔被丟进水盆。
厨房门口站了一圈人,有的在打量陆敕,有的在打量丧彪,张嘴都是放空炮,其实谁都没能说出来一句囫圇话,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像特么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一样,所以说个甚么,说丧彪师傅还是太权威了陆师傅也是个好二道贩子?
“该说不说,那这小子运气就还挺好的!”
於是眾人的目光就顺著陆敕的提醒向倚在沙发里呼哧呼哧直喘的卫爽看过去,卫爽被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像打量刚才那只兔子一样的目光注视的浑身不自在,有一种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被送走了的感觉,吃力的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哆哆嗦嗦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呃...”
“会喝酒吗?”
“会...一点吧...”
“那个桶,红色的,去给他倒点,热著喝。”
卫近东衝过去拎起那个五十斤的大公文包,把里面深黄泛著暗红的酒倒了满满一大杯出来,这应该就是他昨天没喝上的那个,卫近东这样想著:“陆师傅,这个,有什么说法吗?”
“没啥说法!”陆敕把兔子的肠肚掏了出来:“山下老中医配的,里面有点人参鹿茸鹿茸血骨头什么的,祛风正邪,嗯,他喝不了那么多,一口两口的就行了,你想弄死他?”
卫近东:“哦哦...”
卫爽这辈子大概还是第一次被亲爹“敬酒”,诚惶诚恐的喝了一口,两片嘴唇向两侧扯、向上下咧,反正就是合不拢,面色扭曲哐哐咳嗽:“这...这玩意到底多少度?”
“泡之前66,吉利吧。”陆敕想了想:“回去之后你们自己想办法找个靠谱点的中医,开点温补元气的药,调调脾胃,顺便写个食谱,吃个一年两年,看你们也不像差钱的人,这些应该都不用我多说吧,久病成医,你们可能比我还懂。”
“誒,誒好!”席冉一叠声的应,眼睛还是红的妆也是花的,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儿这会都直接不一样了,还能找到关键点:“小陆师傅,那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下,这个,把弄这个药酒的大夫地址和联繫方式给我们?”
“行,一会儿我推她微信名片...”陆敕抬头看一眼卫蕤:“你是不是养了只黑猫?”
卫蕤惊呆了:“陆,陆师傅,连,连这你都能算出来啊?”
“我...”陆敕眼角都在抽搐,深吸一口气:“你毛衣夹著黑猫的毛!回头你把猫放他那边养两三个月,等等,昨儿进去的时候有没有猫找你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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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有的,有只白脸胖橘,超可爱的!”
“一起带走吧。”
“啊?”
“每年驱虫,绝育也做过。”
“这,这不好吧?”
“都是学校的流浪猫,愿意跟你们走你们就带上,好好养,比我这儿吃的好就行。”
“誒,誒好!”
陆敕想了想:“逢年过节赶上午去烈士陵园之类的地方扫扫墓,带点好顏料描描红什么的,不过得经过人家同意啊...”
卫近东兄弟俩已经是没有自主思考能力了,老老实实问的同时又不自觉的发散著思维:“这个,那我们要怎么徵得他们同意呢,摆贡品?点菸点香?然后看烟和烧出来长短?”
“嘰里咕嚕说啥呢,问门岗,守墓的那个!”
“啊这...”
合著,合著原来是这么个同意。
陆敕把兔子串在烤架上,看一眼卫爽:“那小子,你还记得啥?”
卫爽现在老爽了,喝的酒都已经上头了,感觉浑身那股子沉重阴冷还有巨大的不適感正在急剧消退,从喉管到胃,再到整个胸腹腔都暖洋洋的,然后就是饿:“嗝,你们跟我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真啥都不知道...”
席冉板著脸:“陆师傅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说什么!”
“噢...”卫爽不敢吊儿啷噹了,他怕他妈:“就特倒霉,腰带掉头,走路崴脚,上课风扇骑脸,回宿舍爆水管堵马桶,反正就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蹊蹺事都能遇见,但都不是啥大事,这不是大拇脚趾被崴断了嘛,我请完假就寻思著偷偷和我女朋友出去散散心,转一转...”
席冉:─━_─━?
“咳咳咳...”
“你继续说!”
“然后事情好像开始不太对了,我女朋友老说我半夜说梦话,梦游洗头,她有一次把我叫醒的时候,我自己確实是站在卫生间里的,嘴上还他妈涂著口红,不过我自己啥都不知道,就这么过了一两天,我就开始无缘无故晕倒,就是走著走著路直挺挺倒下去的那种,我最后的印象就是眉骨撞到骨折,接下来完全不记得任何东西了,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这儿了。”
“你女朋友现在还能联繫上吗?”
“能啊,一直都是她照顾我,送我去的医...我草...她怎么把我拉黑了!”
“你这个情况...”陆敕琢磨半天:“你记不记得自己吃过什么味道特別特別奇怪的东西?嗯,就比如又香又臭,或者像生吃某些虫子似的?”
“什么意思?”
“正常人碰不到这类事情,你有几个女朋友?”
“就一个啊!”
“哦...”
席冉觉得有点不对了:“陆师傅,你觉得小爽是被人算计了吗,是,是他女朋友有问题?”
“不一定,不好说,更靠谱的猜测是,你们自己做生意的话其实也没少得罪人吧,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嘛。”陆敕嘴里很轻鬆的说著一些很小眾的文字:“反正你们也甭管这玩意是什么,总之这玩意概率极小,哪怕你走大街上有人跳楼嘎巴砸你脚边上的概率都比碰上它这小,当然,其实也不排除纯倒霉的情况...嗯...不过我觉得这小子显然还没到那份上。”
“那她为啥刪我啊?”
“凡事往好处想,万一她怕你讹人呢?”
“啊这...”卫爽人都麻了:“哥,你说的对,我信你!”
“我上高中。”
“啊??”
卫红兵捏著眉心:“那个,陆敕啊,你看小爽这事还有没有...”
陆敕就说:“以后吃喝打交道的人注意点就行了,如果真的有这么个人的话,怎么说呢,这种人吧,身上通常都会有种让人不舒服的气质,尤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明显的,相信直觉,总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別的帮不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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