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背著云风,在嶙峋的黑色岩地上跋涉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伤势不轻,又背负一人,每一步都喘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林专员走在最前方,脸色阴沉,手中提著一盏从装备箱里翻出的应急冷光棒,惨白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数米。他周身依旧縈绕著那层暗红色的能量光罩,在黑暗中如同不祥的鬼火。小吴被林专员粗暴地拖拽著,偶尔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呻吟。他们没有再交谈。恐惧、猜忌、以及劫后余生的疲惫,像一张沉重的网,笼罩著这支残破的队伍。只有远处不知名能量生物的尖啸,和脚下岩石因温度骤降而发出的、细密的开裂声,为这片死寂的黑暗伴奏。
最终,他们在两片巨大的、倾斜相对的凝固岩浆板块形成的夹角处停了下来。这里勉强能挡风,地面相对平坦,头顶的“v”形缝隙能透下些许星光,也避免了被从高处一览无余。最重要的是,便携探测仪显示这里的背景辐射和能量乱流弱了许多。
“就这里。”林专员的声音乾涩而疲惫。他扔下拖拽的小吴,自己靠著一块冰冷的岩石坐下,立刻闭目调息,恢復刚才对抗吸力和维持护罩的巨大消耗。他甚至没再多看云风一眼,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隨时会咽气的累赘。
老陈將云风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凹地上,自己也瘫坐下来,剧烈咳嗽,嘴角又渗出些许血丝。他从隨身的小型急救包里摸出两支注射器,犹豫了一下,先给自己注射了一支止血和镇痛的综合药剂,然后走到昏迷的小吴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眉头紧锁,也给他注射了一支强心剂和抗辐射药剂。最后,他拿著最后一支基础营养剂,走到云风身边。
冷光棒的光芒下,云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乌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老陈嘆了口气,蹲下身,熟练地撕开云风破烂的衣袖,露出瘦骨嶙峋、布满新旧伤疤和冻疮的手臂。他找到相对完好的静脉,將营养剂缓缓推入。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带来些许刺激。云风体內的混沌种子微微一动,似乎对这股“有序”但孱弱的能量流兴趣缺缺,只是被动地將其吸收、转化,用以维持最基本的生机。这细微的变化,被云风刻意压制,在外表上,他只是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昏迷”不醒。
老陈注射完,又检查了一下云风的身体,尤其是之前被能量衝击波扫到的地方。他惊讶地发现,那些看似严重的淤青和擦伤,皮下出血似乎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缓慢吸收、消退。但这也可以解释为年轻人生命力顽强,或者……是这颗诡异星球某种未知能量的影响。老陈没有深究,或者说,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深究。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靠在旁边的岩石上,很快也陷入了半昏睡状態。
夜,在死寂与偶尔的能量低鸣中流淌。
云风並没有真的昏迷。他只是將意识沉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类似於“龟息”的状態。这是他在绝境中,身体本能衍生出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在这种状態下,新陈代谢和能量消耗降到最低,感知却变得异常敏锐,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静静观察、分析著周围的一切。
他“听”到了老陈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带著肺部的杂音;“听”到了远处林专员均匀但略显急促的调息声,以及他体內那团暗红色能量核心如同熔炉般缓慢旋转、汲取著稀薄空气中元能的微弱声响;“听”到了小吴偶尔发出的、痛苦的梦囈。
他也“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脚下大地深处,那永恆奔腾、但此刻似乎因银湖的爆发和回流而略显“疲惫”的星球能量脉动;感觉到了空气中游离的、混乱但正在缓慢“沉淀”的原始元能;感觉到了自己体內,那缕银白细丝,在吸收了那一缕同源能量和营养剂后,如同被注入清泉的幼苗,正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自行旋转、壮大,並分出更加微弱的枝杈,向著身体各处受损和未曾开发的区域蔓延、渗透,带来一种混合著麻痒和灼痛的、新生的感觉。
混沌能量在自动修復他的身体,也在改造。这种改造不再像最初接触银湖时那样狂暴、痛苦,而是变得……润物细无声。仿佛他的身体正在逐渐“適应”这种能量,或者说,正在被“同化”成更適合容纳、运转混沌能量的容器。
与此同时,他也在消化、思考著之前那惊险一幕带来的信息碎片。
混沌能量能侵蚀、破坏秩序能量结构(手銬、电池),能干扰、偏折、甚至“同化”外来的属性化能量攻击(极寒元罡)。但这个过程消耗巨大,且难以精细控制。最重要的是,它似乎会引发剧烈的能量湮灭反应,產生不可预测的后果。
这既是强大的攻击手段,也是极其危险的双刃剑。在能量匱乏、强敌环伺的环境下,不能轻易动用。除非……能找到更高效、更稳定的利用方式。
另一个信息,是关於银湖的。那种“潮汐回流”现象,以及混沌种子与之產生的强烈共鸣,说明他与银湖之间,存在某种深刻的、同源的联繫。或许,银湖是他获取混沌能量、快速成长的关键。但银湖本身太过危险,能量潮汐的爆发毫无规律,靠近就是九死一生。
他需要一个媒介,一个缓衝,或者……一个“钥匙”。
天光,在压抑的暗红色中艰难地撕开一丝缝隙,宣告著熔火行星又一个残酷白昼的来临。温度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爬升。
林专员第一个睁开眼睛。经过几个小时的调息,他脸色好了许多,眼中的惊怒和疲惫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著焦虑与决断的阴鷙所取代。他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望向银湖方向。那里依旧平静,仿佛昨夜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只是一场幻觉。但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韵,以及远处地平线上被削平了一角的环形山,都无声地诉说著真实。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林专员转过身,声音冰冷,“『信天翁』彻底毁了,求援信號在能量风暴中能传出去多远是未知数。集团就算收到信號,派遣救援,在这种鬼地方找到我们也需要时间。而我们……”他扫了一眼重伤的老陈、昏迷的小吴,以及依旧“昏迷”的云风,“补给有限,伤员撑不了多久。不能坐以待毙。”
老陈挣扎著坐起,脸上露出苦涩:“林专员,您的意思是?”
“去银湖。”林专员的话让老陈脸色一白,“昨夜的能量爆发和回流,虽然凶险,但也说明那里是这片区域最大的能量源,甚至可能是整个星球能量活动的核心。古籍记载,这种『混沌源能』显化之地,往往伴生著罕见的能量奇物,甚至是……上古遗蹟。那里可能有我们急需的稳定能量源、水源,或者……离开的线索。”
“可是,太危险了!昨夜那……”
“正因为它危险,所以才可能有机遇!”林专员打断他,眼神锐利,“留在这里,我们只有等死。去那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风身上,“我们不是有个『熟悉』环境的『嚮导』吗?”
老陈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他只是个拿薪水的勘探员,在集团专员,尤其是林专员这种出身修行世家的专员面前,没有太多发言权。
林专员走到云风身边,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別装了,小子。我知道你醒著。”
云风心中微凛,但依旧保持著昏迷的姿態,呼吸微弱。
林专员冷哼一声,蹲下身,右手並指如剑,指尖繚绕起一缕暗红色的火苗,缓缓向云风的眉心点去。灼热的气息逼近,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就在指尖即將触及皮肤的剎那,云风“恰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中充满了迷茫、痛苦和虚弱,演技无可挑剔。
“醒得倒是时候。”林专员收回手指,火苗熄灭,语气听不出喜怒,“能走吗?”
云风尝试著动了动,脸上立刻露出扭曲的痛苦,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浑身……都疼……动不了……”
“废物。”林专员低骂一声,却似乎並不意外。他看向老陈:“背上他。小吴……算了,拖上。我们走。”“林专员,小吴他伤得太重,恐怕……”老陈面露不忍。
“那就留点水和营养剂给他,让他自生自灭。”林专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们的补给要优先保证能继续前进的人。或者,你想留下来陪他?”老陈身体一颤,低下头,默默走到小吴身边,从自己的装备里分出小半壶水和两支营养剂,放在小吴手边,又给他注射了一支强效镇痛剂。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云风身边,將他再次背起。这一次,他感觉背上的少年似乎比昨夜更轻了一些,身体也不再那么冰冷僵硬,反而透著一股奇异的、內敛的温热。是错觉吗?老陈没时间细想。
队伍再次出发,目標直指银湖。林专员走在最前,手中多了一柄从残骸中找到的、带有简单能量探测功能的多功能地形扫描仪,谨慎地选择著路径。老陈背著云风,喘著粗气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在他们身后,昏迷的小吴被留在了那处岩缝夹角,生死由命。温度在迅速升高。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蒸乾,留下白色的盐渍。空气灼热得让人窒息。云风趴在老陈背上,看似虚弱无力,实则精神高度集中。他一边继续用混沌能量缓慢滋养、修復身体,尤其是左腿的伤口(那里传来明显的麻痒感,癒合速度远超常理),一边仔细观察著周围环境,在脑海中与之前的標记和记忆印证。
他们正在逐渐靠近银湖区域。空气中的能量浓度在缓慢提升,虽然依旧混乱,但那种源自银湖的、特殊的“寧静”感也开始隱约浮现。地面从纯粹的黑色熔岩,逐渐出现更多灰褐色、铁锈色的砂石,温度也不再是单调的酷热,开始出现微妙的高低起伏,仿佛在“寧静圆”的边缘徘徊。
“停!”走在前方的林专员突然低喝一声,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扫描仪,脸色凝重。
老陈也立刻停下,紧张地望去。
前方大约百米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心,不是预想中的银湖,而是一个直径约十米、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坑洞边缘呈现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內部撕裂、吞噬而成。坑洞內壁光滑如镜,反射著暗红色的天光,隱隱有暗紫色的、不稳定的能量电弧在洞口边缘跳跃、闪烁。
最诡异的是,以这个坑洞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地面上,散布著大大小小、形態各异的、顏色暗沉的“石块”。但这些“石块”的形状,仔细看去,竟然隱约能分辨出扭曲的肢体、断裂的武器、融化的金属板残骸……甚至有一些,还保持著部分生物或机械的结构特徵,只是全都被一种暗沉如铁锈的物质包裹、覆盖,仿佛经歷了漫长岁月的侵蚀和某种力量的“浇铸”。
这是一片……“坟场”。能量湮灭后,物质与能量混合、冷却、异化形成的诡异坟场。
扫描仪上,代表能量读数的指针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指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是昨晚能量碰撞的湮灭点之一……”林专员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珍贵样本的兴奋,“残留著高浓度的混乱能量和未知物质……有研究价值。小心绕过去,不要靠近坑洞边缘,那里的空间可能还不稳定。”
他正准备带领队伍从左侧相对平坦的碎石坡绕行,突然,扫描仪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代表生命反应的红色光点,在屏幕上密密麻麻地亮起,从那些扭曲的“坟场”残骸后方,以及更远处的岩脊阴影中,如同潮水般涌出!
嘶嘶——!令人牙酸的、高频的嘶鸣声响起。只见数十只、上百只……不,是更多的,形態与云风之前捕获的“熔壳蝎”类似,但体型更大、甲壳顏色更深、近乎於黑,而且背部甲壳上有著不规则暗金色纹路的怪物,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它们的复眼在暗红天光下反射著冰冷残忍的光芒,口器开合,滴落著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在地面上灼烧出嗤嗤的白烟。这些怪物显然是被昨夜能量爆发吸引而来,或者本就是棲息在这片高能量区域的掠食者。它们感受到了活物的气息,尤其是林专员身上那活跃的、高度凝聚的“火”属性元能波动,对它们而言,仿佛是黑暗中最诱人的火炬。
“该死的!是『蚀金熔蝎』!群居性,攻击性强,甲壳能抵抗大部分能量攻击,口器酸液能腐蚀合金!”林专员脸色终於变了,声音带著一丝惊怒。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如此规模的蝎群。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惧,但此刻他消耗不小,还带著两个累赘。
“老陈!准备『震盪波发生器』!开路!”林专员厉声下令,同时双手急速舞动,两团人头大小的暗红色火球在他掌心迅速凝聚、压缩,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老陈也慌了神,连忙放下云风,手忙脚乱地去摘背后的装备包。但他伤势不轻,动作慢了半拍。
蝎群却没有给他们太多准备时间。伴隨著一声格外尖锐的嘶鸣,最前方的十几只蚀金熔蝎猛地加速,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它们的目標很明確——威胁最大的林专员,以及看起来最虚弱、但散发著诱人“血肉”气息的云风和老陈。
“滚开!”林专员怒喝,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两颗压缩到极致的火球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两道灼热的轨跡,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熔蝎。
轰!轰!
火球炸开,化作两团直径数米的火云,將命中的熔蝎瞬间吞没、汽化,连渣都没剩下。爆炸的衝击波也將附近的几只熔蝎掀飞。
然而,更多的熔蝎悍不畏死地涌上!它们似乎对火焰有一定的抗性,除非被正面击中核心,否则只是甲壳焦黑,行动稍缓。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从侧翼和后方包抄过来的熔蝎,已经逼近了手忙脚乱的老陈和躺在地上的云风!
一只熔蝎高高跃起,闪烁著幽光的毒刺直刺老陈的后颈!另一只则张开狰狞的口器,咬向云风看似毫无防备的咽喉!
老陈刚刚取出震盪波发生器,还没来得及启动,感受到背后的恶风,骇然回头,眼中已是一片绝望。
云风躺在地上,看似虚弱等死,实则体內的混沌种子在蝎群出现的瞬间,就传来一种混合著“厌恶”与“饥渴”的奇异脉动。厌恶於这些被混乱能量侵蚀、变异的生物散发的污浊气息,饥渴於它们体內那相对凝实、但充满暴虐的、属於z-7星球本土的、变异的生物能量。
当那只熔蝎的口器带著腥风咬向他喉咙的瞬间,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种新生的、混沌的感知。他“看”到熔蝎体內,那团混乱、暴烈、但结构相对“有序”(相对於混沌而言)的暗红色能量核心,以及能量核心驱动肌肉、甲壳、毒腺的粗糙路径。
生死一瞬,本能压倒了一切算计。
他放在身侧、被破烂衣袖掩盖的右手,五指猛地收紧!体內那缕壮大了些许的银白细丝,隨著他搏命的意念,轰然爆发出一股力量!不是外放,而是全部凝聚於五指和手臂!
他的右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重伤员应有的、快得只剩下残影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熔蝎张开的口器,五指如鉤,狠狠抓向它口腔內部相对脆弱的、连接能量核心的某个肉质节点!指尖之上,縈绕著一层薄到几乎看不见、但却让周围空间光线都微微扭曲的银白色微光——那是被高度压缩、凝聚於一点的混沌能量!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和甲壳被强行撕裂、粉碎的闷响。
云风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插进了一块烧红的、坚韧的橡胶,剧痛传来,但混沌能量赋予的恐怖力量,以及指尖那无物不“侵”的特性,让他硬生生抓穿了熔蝎口腔的內壁,捏住了那个跳动的、核桃大小的暗红色能量核心!
“吱——!!!”
熔蝎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身体疯狂抽搐,毒刺胡乱挥舞,却因为核心被制,失去了准头和力量。
云风眼中厉色一闪,五指猛然合拢!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
那团暗红色的、充满暴虐气息的能量核心,在混沌能量的侵蚀下,如同烈阳下的雪球,瞬间“融化”、崩解!不是爆炸,而是结构被彻底破坏、能量被强行“打散”、还原成更加基础、更加混乱的元能状態!
一股精纯、但充满野性、灼热、与z-7星球本源紧密相连的、未经驯化的生物能量,顺著云风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內!这股能量远比熔壳蝎的肉提供的要庞大、暴烈得多,如同一条奔腾的岩浆河,瞬间冲入他刚刚被混沌能量拓宽、但依旧脆弱的“经脉”!
“呃啊——!”
云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整条右臂的经脉都要被撑爆、烧毁!皮肤表面瞬间变得通红,甚至隱隱透出暗红色的光芒,血管凸起,如同有蚯蚓在下面钻行。
但与此同时,他体內的混沌种子,却发出了欢畅的脉动!它如同贪婪的饕餮,疯狂吞噬、转化著这股涌入的暴烈能量。涌入的暗红色能量流,在接触混沌种子的瞬间,顏色迅速褪去,暴烈的特性被抚平、分解,化为更加精纯的、银白色的混沌能量,补充进那缕核心细丝,使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了一分!而多余的能量,则散入四肢百骸,进一步强化、滋养著他乾涸而受损的肉身。
右臂那仿佛要爆炸的灼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的、滚烫的舒畅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在经歷这番粗暴的“灌注”和混沌能量的改造后,无论是力量、强度,还是对能量的传导性,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云风暴起出手,到捏碎熔蝎核心、吞噬能量,不过一两个呼吸。
旁边的老陈,甚至没看清云风的动作,只看到扑向自己的那只熔蝎突然僵直,然后云风那边传来熔蝎的惨叫和爆裂声,接著云风发出一声痛哼,手臂泛红。他以为云风被熔蝎所伤,心中更是绝望。
而正准备救援的林专员,却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眼中的震惊,比昨夜看到云风挣脱手銬、引爆电池时,还要浓烈十倍!
徒手!正面捏碎了一只蚀金熔蝎的能量核心?!这怎么可能?!蚀金熔蝎的甲壳足以抵抗小型能量武器的射击,其能量核心更是有外骨骼和內层肌肉保护,极其坚韧!就算是他,要破坏一只熔蝎的核心,也需要用火焰能量持续灼烧,或者以高凝聚的能量攻击精准点破。
这小子……用的根本不是常规的肉体力量!他手上那层诡异的、让光线扭曲的微光是什么?还有,熔蝎核心破碎时,那股瞬间消散、又被这小子吸入体內的能量波动……那不是简单的能量逸散,更像是……被“吞噬”了?!
吞噬者?!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林专员的脑海,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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