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春去秋来,萧曜不觉已经是在益王府待了將近两年时间。
昌国的老皇帝,早就传出其缠绵病榻,命不久矣的消息。
可是直到在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方才真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且据说其临死之前,一度曾迴光返照,服下了大量虎狼药,连御十女,昼夜宣淫,大展雄风。
可是这老皇帝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却不是说给任何一个美人,甚至都不是用来立下遗詔的。
他只是反覆念叨著相同的一句话,將身边的每个人都认成法力无边的仙人,不住地拉著他们祈求哭诉:
“江山霸业,红粉美人,假的,都是假的,朕不要做皇帝了,朕,还不想死...长生...请仙人赐予朕长生......”
此事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將老皇帝临死前的譫妄囈语,当做了皇室失德於天下的证据。
这在昌国世俗里一度引起了不小的风波,甚至还有几个偏远的州郡公开有人扯旗造反,想要改朝换代。
至於像益王这样的有机会登基大宝的王爷,更是拉起了各自的派系,在昌国朝堂上攻訐不断,那叫一个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不过这一切都与萧曜无关,他只是在偶然听闻老皇帝的那场闹剧过后,沉默了一阵,便如往常一样做自己的事情了。
滴答!
此刻,一间静室之內,萧曜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动作嫻熟地用金针刺破中指,以內力將又一滴精血逼出,滴在玉碟內的一枚碧玉莲子之上。
那碧玉莲子约莫有龙眼大小,仿佛一粒无暇的翡翠,上面密密麻麻用鼠毫笔绘製了硃砂咒文。
隨著精血甫一落下,便被上面的硃砂咒文吮吸殆尽。
同时碧玉莲子上微微亮起一道血色灵光,將萧曜半张脸映得鲜红,场面看上去颇为诡异。
然而萧曜见得那血色灵光,却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小心翼翼地將玉碟捧在手里,喃喃自语道:
“不愧是渡劫青莲子,底蕴深厚,非比寻常,按照种魔天生大法所言,寻常灵种只需祭炼七日,上品灵种也不过祭炼三十六日,可是祭炼这枚青莲子,我却花费了整整一百零八日。”
“一百零八日,每日都要以內力逼出一滴心头精血,也就是我了,年轻力盛,又有大量灵药进补,调养得当,只折损了不到十年的寿数,换个人来,怕是小命填进去都不够。”
不错,经过宝贝炉子的蕴养升炼,萧曜彻底確认了他所获得的那枚焦黑古种,正是奇花异草榜单上高居第十一位的渡劫青莲。
萧曜將其升炼至一转,待得生机完全恢復过后便停了下来,因为要是继续炼下去,搞不好此古种直接表演一个原地发芽,那他怕是要吐血了。
而刚刚这枚渡劫青莲子上浮现的那一道血光,乃是以魔道秘法將其血炼成“魔种”的表现。
完成了这一步,可以说萧曜基本上就已经完成了施展种魔天生之术的所有准备工作。
“阿大,阿二,阿三!”
忽然,萧曜走出门,来到院子里,嘴里打了个呼哨召唤了一声,一阵粗重的喘息与快速沉重的跑动声传来,正是三条早已成年的铁獒犬。
这三条獒犬体型如犍牛,其单是脚掌便有海碗大小,各个斗大的脑袋,狗脸筋肉虬结,獠牙毕露,脖颈浓密毛髮像寒铁针一样根根竖起,看上去好不骇人!
有这三个大傢伙逡巡四周,萧曜所在的供奉別院,早在一年以前,几乎就已经成为了益王府內的禁地。
除非是萧曜特意吩咐,否则连下人奴僕都不会靠近,生怕被铁獒犬当成零嘴给生吞活嚼了。
“好狗,真是好狗!”
萧曜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挨个伸出手去拍打三条铁獒犬的大脑袋,然后指著院子里的东厢房,郑重吩咐道:
“守住这里,谁要是胆敢擅自闯入,亦或者大声鼓譟喧譁,那就全都杀了,明白了吗!”
这三条铁獒犬被萧曜餵养得极好,毕竟不是谁都能隨便拿出几百年灵草餵狗吃的。
它们几乎已经成长到了一级初期妖兽的巔峰。
三条獒犬联手聚在一起,战力堪比一级中期妖兽,萧曜自己都不是对手,很大可能要落荒而逃。
像今天这样的守护指令,更是萧曜平日里训练的重中之重,早就事先尝试过多次,每一次都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因为铁獒犬的脑筋非常死板,並且对主人极其忠诚。
只要萧曜一声令下,它们甚至能够一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守在房门前,直到饿死累死为止。
不过考虑到铁獒犬隨著时间,战力状態下滑的因素,它们的有效守护时间应该是一周左右。
对於这些细节,萧曜早就已经在脑海里打磨过了上百遍,七天时间,足够他完成种魔天生大法了。
七天过后,要么他活著走出来,解除对铁獒犬的指令,要么,便叫这三条好狗给自己殉葬吧。
隨后,萧曜在供奉別院外掛了一副闭关练功的牌子,这样即便是益王爷、还有世子等人,也不会直接闯入。
事实上,经过萧曜这两年明里暗里,数次拒绝了益王爷进一步的拉拢过后,他这个高级供奉,在王府里已经彻底边缘化了。
但益王爷確实是个颇有城府心胸的人。
虽然萧曜不肯乖乖替他效力,可是面对其在王府里养狗的恶行,以及每日银子如流水的不菲用度,他也硬是没有说过半个不字。
有府內老人私底下讥讽了萧曜,还被益王爷特意唤去严厉训斥了一顿,並且吩咐下人,让供奉別院一切照旧。
其中虽不乏作秀,有千金买马骨之意,但萧曜还是承他这一份人情的,往后若有机会,自是有一番报偿。
“开始吧。”
让一切都准备妥当过后,萧曜负手望了望青天,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挑选什么特殊的时辰,便毅然踏入了东厢房,並挥手紧紧关上了房门。
供奉別院的东厢房早就被萧曜秘密挖出了一间暗室。
若是不懂得开启的机关,便只有將整个东厢房的地面齐齐掘开才有可能发现地道。
这自是萧曜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重保险,他一路举著长明油灯向下,暗室內的陈设异常的简单,四面都是石壁。
除开穹顶用琉璃玉片折射进来的几道天光之外,便只有一案几,一蒲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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