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坊市出货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晨光从屋子的缝隙中射过来，灰尘好似精灵般跃动著。
    李大郎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头髮、脸上还粘著金属粉末，在阳光下反射著细碎的光斑。
    昨晚被孙二和一嚇，为了多赚钱保命，一直忙到后半夜。
    实在扛不住了才上床休息。
    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阳光明亮。
    “我草，上班要迟到了……”
    腾一下坐起来。
    看清周围的一切后，神色一滯，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了。
    晃了晃脑袋，彻底清醒过来后，伸了个懒腰。
    咕嚕嚕……
    饿了两天的肚子早就把昨天晚上两个窝头消化完了。
    咽了口唾沫，喝了点水，又勒紧裤腰带后，总算没那么饿了。
    “挣钱，挣钱，再不挣钱我就饿死了。”
    快步走到工作檯，原本三十支弩箭已经消耗完毕，除了报废的，桌上的盒子里还放著八支成品。
    每一支弩箭的箭头都变成了淡银色，在晨光下闪烁著摄人的寒光。
    【破甲箭（良品）】
    【评价：不入流炼器师的心血之作，破甲能力比普通破甲箭高出一成】
    李大郎眼神变得火热。
    这八支破甲箭就是他撬动莽荒幸福生活的唯一砝码。
    虽然不多，但这是他所有的本钱！
    小心地將盒子扣上，又將盒子装进皮袋子，放到胸前。
    拍了拍，这才稍稍放心。
    拿出手弩，检查一番，在关节处上了油，这是他手里最厉害的武器，必须保证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把手弩放进一个破旧的皮套子里，拴在腰带上。
    伸手试了一下，很容易取。
    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门，突然又停下脚步。
    从角落里拿了把破刀，用破布包了背在身后。
    虽然砍不了人，但也能嚇唬一下。
    想要在棚户区活得久，你必须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
    觉得没什么遗漏后，李大郎拢了拢胸口的破衣服，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雾气中。
    ……
    棚户区不远处，有一片被厚重原木围起来的空地，是怀荒镇外城的坊市。
    李大郎走在泥泞的道路上，小心翼翼避免踩到人类排泄物。
    当活著都已经很艰难的时候，就没人在乎什么卫生了。
    街道上的情况可想而知。
    只有脏到连野狼帮也受不了的时候，他们才会组织他们这些人收拾一遍。
    周而復始。
    至於管，呵，野狼帮才几个人。
    越靠近坊市，周围的人就越多。
    大部分都跟他一样，衣衫襤褸，背著破包袱，眼神警惕。
    偶尔也能看到穿著甲冑，拿著刀剑，昂首阔步，满身血腥气的猎妖师。
    看到这些煞星过来，大家都很自觉地让开路。
    进了坊市后，两侧贴墙的位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出炉的甲鼠肉，刚杀不到一个时辰，三斤只要一两银子……”
    “回收黄符，破了，旧了，都要。”
    “春风大力丸，黄大师倾情力作，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男人受不了。”
    嘈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大郎目光扫过各个摊位，大部分都是些低阶妖兽肉，极少数买卖符器。
    不远处，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正挥舞著剁骨刀，案板上放著一头牛犊大小的老鼠。
    它浑身上下长满了灰色的鳞甲。
    锋利的爪子闪烁著寒光。
    这就是莽荒最低等的妖兽甲鼠。
    儘管如此，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李大郎感觉十个自己加起来也不是这傢伙的对手。
    看著那鲜红的肉，他第一次对老鼠肉產生了渴望。
    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眼神。
    除了卖肉的，还有些跟他一样不入流的炼器师摆弄自己的炼器，有的是跟他一样的弩箭，有的则是简单的刀枪剑，偶尔也有一两件符器。
    什么叫符器？
    在刀枪剑戟上鐫刻秘纹后便是符器。
    有了秘纹加持，武器的锋利度和坚固度往往能有质的提升，甚至还能附带火焰，甚至雷霆效果，所以价格更高，自然也更珍贵。
    李大郎没有急著摆摊，先溜达了一圈，观察观察行情。
    不远处突然传来喧譁声。
    “抓住了，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东西！”
    李大郎下意识看过去。
    一个面黄肌瘦，十几岁的少年，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踩在泥地里。
    少年手里死死攥著一块窝头，哪怕被踩著脑袋，也在拼命往嘴里塞。
    “是野狼帮的人。”
    看到壮汉身上穿的，绣著狼头纹饰的衣服，周围眾人脸上露出畏惧。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棚户区也一样。
    “吃了熊心豹子胆，连老子的东西都敢偷，给我狠狠打。”
    一个壮汉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啊，伴隨著悽厉的惨叫，鲜血从少年口中涌出，他瞪著眼，双目赤红，表情几乎扭曲，但嘴里的窝头已经混合著血水吞了下去。
    周围的人冷漠地看著这一幕，没人劝阻，也没人帮忙。
    在莽荒，尤其在棚户区，人命如草芥。
    自己都快饿死了，哪有心思帮別人。
    李大郎默默收回目光，拢了拢领口，转身离开了。
    在角落里找了块还算乾净的空地。
    小心把怀里的木盒拿出来，打开后，里面是闪烁著淡银色光芒的七支破甲箭。
    东西不多，但卖相极佳。
    不一会，就有个腰间掛著弩弓，穿著破旧皮甲的男人走过来。
    在莽荒，弩弓绝对是比刀剑更流行的武器，强大的穿透力，不需要近身就能射杀妖兽，远比刀剑更安全。
    连带著弩箭也成了最受欢迎，销量最高的符器。
    质量高的弩箭更是供不应求。
    “这弩箭怎么卖？”
    “一两二钱银子一支，不二价。”
    这是他结合今天弩箭的市场价后定下的报价。
    普通破甲箭的价格，一两银子一支，但他这是良品。
    “一两二钱？太贵了，那边才卖九钱。”
    “我的箭值这个价。”
    男人把玩了一下，“先来两支，要是好，下次再买。”
    李大郎脸上瞬间露出笑容，“谢谢惠顾，保证您买了不后悔。”
    男人丟过来二两四钱银子。
    “对了，你有敛息玉符吗？”
    敛息玉符是猎妖师的必需品。
    莽荒的妖兽一个个呼吸灵敏的不像话，动輒就能隔著几十里，甚至几百里嗅到你的味道。
    想要瞒过它们，就必须要收敛自身气机，敛息玉符乾的就是这个。
    高阶的敛息玉符甚至连温度都能屏蔽。
    “不会。”
    李大郎摇了摇头。
    他一个破甲箭都没玩明白的主，哪会炼『敛息玉符』这种高档货。
    男人失望地摇了摇头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