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眼、默默垂泪的小寡妇,酒精剥去了她一部分偽装,露出了底下的脆弱、委屈和不甘。
“大力哥,”
她双手捧著温热的搪瓷缸子,眼神有些迷离地看著跳跃的灯花:“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好的?我早上就看你走路……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下午……下午那些人,为啥叫你『神医』?你……你是不是有啥事瞒著?”
牛大力心里“咯噔”一下,酒意都醒了几分。
没想到刘小曼心思这么细,观察这么敏锐,还把下午杨家来道谢的事联繫起来了。这问题直指核心。
他对刘小曼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但玉杯的秘密太大了,太不可思议,也太危险。
这是他安身立命、甚至可能改变命运的唯一依仗,决不能轻易泄露,哪怕对方是刘小曼。
喜欢归喜欢,信任归信任,但有些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带著点憨厚和幸运的表情,把对张小芳、赵云静以及王医生等所有人说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
“嗨,没啥瞒的。就是运气好,前些日子在河边碰上个走乡串户的老爷子,看著像个老中医,他说我这不是真瘸,是骨头茬子没接好,错著位了。
人家手上有功夫,咔咔几下,就给掰正过来了!你说神不神?”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继续编:“那老爷子心善,不光治好了我的腿,看我可怜,还送了我几瓶他自己泡的药酒,说是能强身健体,治点小毛病。
下午来那些人……是以前我帮过的一个远房亲戚,得了怪病,医院没看好,我就把那药酒给了他们一点,没想到还真管用了!他们就非要叫我什么『神医』,瞎叫的!”
他说得半真半假,把玉杯的神奇全推到了虚无縹緲的“老中医”和“药酒”上,具体几瓶也含糊其辞。
刘小曼听著,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奇:“真的?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老先生?这……这也太奇了!”
她信了,或者说,她愿意相信这个解释。
这让她灰暗的世界里,似乎也看到了一丝“奇蹟”的可能。
可这丝“可能”,隨即又勾起了更深的伤痛。
她想到了宋宝余。如果……如果宝余出事那天,也能遇到这样的“神医”,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是不是她现在就不用一个人面对这冰冷的世界,不用被谢狗子那样的无赖覬覦?
这个“如果”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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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被酒精压下去的悲苦和绝望,再次汹涌而上,比之前更甚。
她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想到未来渺茫,想到晚上的惊魂,想到所有的不公和艰难……
眼泪毫无徵兆地再次滚落,比刚才在院子里时更汹涌,更无声,却也更令人心碎。
她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牛大力正为自己的“机智”回答鬆口气,没想到刘小曼突然又哭了,顿时慌了神。
他笨手笨脚地挪过去,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无伦次:
“小曼妹子,別……別哭了。宝余……宝余是我兄弟,他走了,我心里也难受……可人死不能復生,
咱们……咱们还得往前看,日子还得过不是?你放心,有哥在,谢狗子那王八蛋再敢来,我……我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我保护你!”
他这番笨拙却真诚的安慰,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刘小曼紧绷的神经。
她太需要一个依靠了,一个能让她暂时放下所有防备、所有坚强、所有身份枷锁的港湾。酒精模糊了界限,放大了情感,也削弱了理智。
“呜呜……谢谢……谢谢你,大力哥……”
她呜咽著,突然身体一软,整个人扑进了牛大力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带著酒气的灼热呼吸喷在颈侧,牛大力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衝上了头顶。
怀里是刘小曼柔软的身体,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混合了酒气的、淡淡的馨香,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瞬间石化,手足无措,心跳如擂鼓。
好香……好软……好……开心?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和衝动,混合著酒精的催化,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顾忌。
刘小曼没有推开他,甚至主动靠在他怀里哭泣,这是不是意味著……她对自己也有好感?
这个念头像野火燎原,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情感和欲望。
他僵硬的胳膊慢慢收紧,將怀里颤抖哭泣的女人更用力地抱住,笨拙地拍著她的背,嘴里无意识地重复著:“没事了……没事了……有哥在……”
刘小曼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酒劲彻底上来了,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热,心里那股堵著的委屈和悲伤,似乎在牛大力结实的怀抱和笨拙的安抚中,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她太累了,太需要一点温暖和支撑了,哪怕只是短暂的、虚幻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著,谁也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尚未平息的啜泣在空气中交织。桌上的酒菜早已凉透,灯花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
牛大力低下头,能看到刘小曼近在咫尺的、哭得通红的耳朵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积攒了整晚的勇气,混杂著酒意和汹涌的情感,终於衝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声音乾涩,带著颤抖,几乎是贴著她耳朵,喃喃地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小曼……我……我其实……一直喜……喜欢你。”
怀里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並没有挣扎。
过了一会儿,刘小曼含糊地、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我能看出来……”
她能看出来?她知道自己喜欢她?!牛大力心中狂喜,那点残存的犹豫和道德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见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明显的拒绝,酒精和欲望烧红了他的眼睛。
他不再犹豫,猛地低下头,寻找到她湿润柔软的嘴唇,带著一种近乎蛮横的衝动,吻了上去。
刘小曼似乎惊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但很快,这呜咽便被更深的吻淹没。
酒精麻痹了神经,也释放了压抑。
夜晚的惊嚇、对温暖的渴望……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失去了抵抗的力气,甚至……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生出一种自暴自弃般的迎合。
借著酒意,撕开了所有偽装和顾忌,彻底放飞了自我,紧紧纠缠在一起。
衣衫凌乱地滑落,粗重的喘息取代了言语,破旧的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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