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一条词条默默掛到了微博热搜的吊车尾#eric blake深夜醉酒。
词条里是不知道谁拍的一个视频,能很明显地看出来三人的酒醉状態,步伐混乱、眼神飘忽、脸色潮红,视频末尾是三个人坐一起掛水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傢伙,都大晚上看急诊了,竟然还有心情拍他们醉酒的视频!!!
而且不是深夜啊,也就八九点钟吧,为什么要说深夜!!!
深夜醉酒也太让人浮想联翩了吧,標题党去die啊啊啊。
词条里面全是嘲笑的围观群眾。
【狼哥昨天刚落地杭州,今天就喝到急诊去了!要我说,洋人女婿不行!请狼嫂爸多考虑一下退货吧!】
【笑死,狼嫂爸就在旁边呢,哈哈哈哈哈,狼嫂也在,三个人都喝趴了!这三个人整整齐齐掛水的画面真的太搞笑了。建议法拉利用这张照片做今年的圣诞贺卡】
【刚来就被干成小趴菜了,哈哈哈哈哈,三个小趴菜里狼哥也是最小趴菜的那个。这是整白的了吧?绝对是白的!而且看这状態喝的还不是低度白酒,至少是五十三度的。eric blake用亲身经歷告诉我们:不要跟中国老丈人拼白酒。】
法拉利公关部发现了这个热搜评估了一下风险係数,然后没管,只是车手本人有点社死而已,洒洒水啦。
……
第二天上午,林晓筠掛了一个专家號。
三个人还没完全缓过来,就又被她塞进了车里。
江河坐在副驾驶上,表情复杂,像是一个被家长拎著去学校的 teenager。
江云舟和eric在后座,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但谁也不敢抱怨,因为林晓筠从昨晚到现在散发出的低气压还没有完全散去。
车停在了杭州市中医院的门口。
林晓筠下了车,关上车门,三个人乖乖地跟在她后面走进了门诊大厅。
叶医生的诊室在三楼,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叶医生本人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出头的男人,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
他看了一眼掛號单上的名字,又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三个人,示意第一个人坐下来。
江河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
叶医生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上,闭上眼睛,安静了大约三分钟。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声响,空调的轻微送风声和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成了这间诊室里全部的背景音。
叶医生收回手,睁开眼睛:“肝火旺盛,平时容易急躁吧?”
江河沉默了一下:“啊,有……有一点。”
“脾气上来的时候容易上头,过后又后悔?”
江河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你这个年纪,情绪波动太大对心臟还有肝都不好。”叶医生低下头,在处方笺上写了几行字。
“我给你开几副疏肝理气的方子,你自己也要注意心態儘量平和一些,忌讳大喜大悲。咱不是二十岁的小伙子,身体经不起大起大落的折腾。”
江河接过处方笺,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拿著去拿药了。
接下来是江云舟。
他坐到椅子上,伸出手腕,叶医生搭上他的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继续安静地把了一会儿脉,然后放下手,深深看了江云舟一眼。
“先让他们出去一下。”
江云舟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晓筠和eric,林晓筠会意,拉了一下eric的衣袖,两个人走出了诊室。
门在他们的身后轻轻关上了。
诊室里只剩下叶医生和江云舟两个人。
叶医生摘下老花镜,看著他,语气平淡,“年轻人,我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我干了这么多年医生,有些话不能不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肝的问题不比你爸轻多少,少喝酒。而且你的肾气也有些不足,说直白一点就是有些肾虚。”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们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但凡事也要有个度。纵慾过度伤肝伤肾,你现在还年轻,可能感觉不到什么,但等上了年纪你就知道了。我给你开的方子以调理为主,先吃半个月的药吧。你自己平时也要注意点,禁慾、禁菸、禁酒,至少一个月。”
江云舟刷地一下脸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反驳,前几天在伦敦,他跟eric確实有些放纵过度了,都怪eric那个混蛋!!!
他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知……知道了,谢谢叶医生。”
叶医生没有再多说什么,低头写了处方笺,递给他。
最后一个叫到eric。
他在叶医生面前坐下来,伸出手腕,叶医生搭上他的脉。
片刻之后,叶医生换了一只手,又號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疑惑地將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手掌和指节,又鬆开了。
叶医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这位外国友人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腰和肩背肌肉有些劳损,这可能是长期伏案或者长期保持某种姿势造成的,別的什么毛病都没有。”
江云舟站在旁边,听到这个结论,整个人愣住了,凭什么?
他们那几天明明一起胡闹的,没有谁比谁更节制。
为什么他肾虚,eric什么事都没有?这不公平。
他的目光里带著一丝怀疑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愤。
eric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回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確实没什么问题。
叶医生又开口了:“那个肌肉劳损,除了喝药外,建议去刮个痧,刮完之后注意保暖,別吹风受凉,两天就能缓解。”
他又低下头写了点什么,“刮痧的话,隔壁治疗室就可以做,你直接过去就行。”
三个人去过一楼大厅回来时,每个人的手上都多了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各自的药材。
江云舟脸色复杂,当他的目光落在eric身上时,忍不住开口还是开口了:“你真的什么毛病都没有?”
“医生说没有。”eric的语气非常无辜。
“肌肉劳损不算毛病吗?”
“那是职业病,开赛车开久了都这样,开f1赛车时我们要长时间半躺著坐在驾驶舱里,而且我好像不算太严重。”eric纠正道。
江云舟闭嘴了,eric走进诊疗室刮痧。
半个小时后,eric从治疗室里走出来。他的身上多了一道道紫红色的刮痧印子,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在白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肩膀,能感觉到大范围的酸胀,但是其实还挺爽的,以后感觉肌肉不舒服了可以多来刮一刮。
他走回候诊区的时候,江云舟看到他从衣领里露出来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刮痧印子,说了一句,“你现在看起来像一头斑马,全身都是印子。”
eric转过头看著他,“斑马是黑白的,我身上的是红紫色的,不一样好不好。”
“哼,那你是被煮熟了的斑马。”
江云舟心里不舒服,就是要找理由损男朋友两句。
后来,他们选择在医院熬药,那个决定是在闻到家里熬药的味道之后迅速做出的。
当天,他们在厨房熬药,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迅速占领了整个厨房、餐厅和大半个客厅,还有逐渐向外蔓延的趋势。
那是一种混合著多种草本植物的复杂气味,浓郁且难闻,cookie闻到这股味道直翻白眼。
“以后都在医院熬吧。”江云舟关上厨房门。
“这味道如果天天从我们家飘出去,邻居会来投诉的。”
“邻居会不会投诉我不知道,”eric捏著鼻子说,“但我觉得cookie就快晕倒了,真的太难闻了。”
但是,他们现在不知道的是,比熬中药更折磨人的是喝中药,只能说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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