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雪!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渊看著那枚悬浮在半空的极品储物戒,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对於他这等卡在瓶颈数百年的老朽而言,姜柠瑶的极品双修之体,是他此生唯一能触碰到结丹中期、乃至结婴的救命稻草。阻人成道,如杀人父母,这等仇怨,又岂是区区外物资源能够化解的?
“老夫敬你是天玄宗真传,才与你在此好言相劝,讲这修仙界的理字!”
王渊恼羞成怒,厉声喝道:“你真当那点灵石就能买断我王家的脸面吗?姜家已收聘礼,婚书已签,她姜柠瑶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你今日若强行庇护,便是坏了修仙界姻亲的铁律!”
“脸面?铁律?”
苏凝雪仿佛听到这世间最荒谬的笑话,清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悲哀与鄙夷。
“王渊,你修道近四百年,满头华发,半只脚都已踏进了黄泉土內,却还卡在这结丹初期不得寸进。你这点微末道行,莫说是与东玄大陆的群雄爭锋,便是连我师尊的一根指头都不如。”
苏凝雪的话语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刺入王渊內心深处的痛点。
“你自己修道不精,却妄图用这等齷齪至极的手段,强娶一个不足弱冠、甚至能做你重孙的少女来采阴补阳!你也配与本座谈脸面?”
“我若是你,早寻一块风水好些的灵田把自己埋了,也省得出来丟人现眼,污了这天地间的灵气!”
伴隨著这字字诛心的讥讽,苏凝雪不再收敛,属於结丹期大修的恐怖气势在她周身轰然爆发!
同样是结丹期,但在这天地之间亦有云泥之別。
苏凝雪乃是天玄宗倾尽顶尖资源,以上乘功法打磨出的无暇金丹,灵力之精纯,宛如万载玄冰;
而王渊不过是靠著家族底蕴和无数劣质丹药强行堆砌上去的杂色金丹,根基虚浮,气息驳杂。
两股庞大的灵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砰!”
惊天动地的灵压爆炸之后,令人窒息的灵气碾压险些轰散阴风谷上常年瀰漫的瘴气黑雾。
王渊那看似宏大的土黄色灵压,在苏凝雪极寒的冰蓝色灵力面前,宛如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分崩离析。
“唔……”
王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胸口如遭重锤,被那股极寒之气逼得连退三步。他脚下那艘以坚固著称的百年黑铁灵舟,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船头的阵纹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当眾被一个年龄不足自己零头的小辈如此折辱,甚至在引以为傲的修为上被单方面碾压,王渊那本就因求道无望而扭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本想搬出自家元婴老祖来压一压对方的气焰,却在狂怒之下,口不择言,彻底掀开了那块遮羞布。
“黄毛丫头,我王家老祖看中人,就凭你也想护著?”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不仅是苏凝雪,连王渊身后的那些王家死士和客卿长老,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覷。
这等家族最深层、最齷齪的隱秘,家主竟在盛怒之下当眾宣之於口!
王渊话一出口,便知自己失言了。但事已至此,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那张老脸变得面目狰狞。
“不怕告诉你,我家老祖化神在即,那姜柠瑶,他势在必得!”
王渊盯著苏凝雪,眼中闪烁著近乎病態的贪婪与疯狂:“等老祖採补完那绝阴之体的至纯元阴,老夫还能捡个残羹剩饭!借著她体內残存的余韵和极品灵根的药力,老夫便有望突破这该死的结丹中期!”
“到了那时,老祖化神,老夫结婴!我王家便有一门双绝坐镇!就算是你们天玄宗,也得给我们几分面子!”
“苏凝雪,你今日若敢拦我,便是断我王家通天大道,便是与我王家元婴老祖为敌!”
“你天玄宗,敢接这个梁子吗?”
王渊的咆哮声在阴风谷外久久迴荡。
然而换来的却是更加长久的死寂,周围安静的可怕,甚至能听到船上王家修士连呼吸都放缓的吸气声。
王渊想用自家元婴老祖,以及未来王家可能的一门双绝向苏凝雪施压,但头脑清醒的都明白。
若是如今在这里放话的是王家元婴老祖,或许还有些说服力,可如今放话的是你这个卡在结丹初期数百年的“废物”。
当然,这时候没人敢去触这位王家家主的霉头,只能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等待苏凝雪的回应。
苏凝雪静静地站在虚空中,听完这段令人作呕、丧尽天良的“真相”,她眼底的清冷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万载不化的玄冰杀意。
“让天玄宗的弟子……”
苏凝雪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寒风,却让在场的每一个王家修士都感到毛骨悚然。
“去给你们王家的老狗做鼎炉?”
“老狗用完了,你这小狗还想去捡残羹剩饭?”
苏凝雪怒极反笑。
那笑声如寒泉击石,清脆悦耳,却透著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冷意。
“王渊,你王家,当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从今日起,云州,不必再有王家立足了。”
錚——!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云霄!
苏凝雪长剑出鞘的瞬间,天地间的温度骤降至绝对的冰点。
那漫天瀰漫著的那些连修士神识都能腐蚀的灰色毒瘴,在这一刻竟被那股纯粹到了极点的极寒剑意生生冻结成了灰色的冰屑,如同一场诡异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大地!
“既然你们连做人的脸面都不要了,那本座今日便替天行道,斩了你们这群畜生!”
苏凝雪玉臂轻挥,手中长剑斩落!
一道长达百丈、仿佛能將苍穹都一分为二的冰蓝色剑气,带著结丹大修之威,如同一条咆哮的冰龙,轰然斩向那首当其衝的巨大灵舟!
“迎敌!”
“快迎敌!”
百丈冰蓝色的剑气,犹如一条自九天之上倒卷而下的璀璨星河,携带著冻结天地万物的恐怖灵压,轰然斩向那艘巨大的黑铁灵舟!
“启阵!四象玄甲阵,全开!”
站在灵舟船头的王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灵舟之上,上百名王家精锐修士慌忙將浑身灵力全力注入脚下的阵法节点之中。
剎那间,数十道繁复深奥的防御阵纹在灵舟表面闪耀,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土灵气聚集的光幕浮现,宛如给这艘巨舰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龟甲。
这四象玄甲阵乃是王家耗费重金打造的护舟大阵,號称能抵挡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猛攻而不破。
然而在无暇金丹大修的一剑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太过可笑。
当那道冰蓝色的剑气触及最外层光幕的瞬间,只听得一阵“咔咔咔”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號称坚不可摧的四象玄甲阵,在极寒剑意下被瞬间冻结成了脆冰!
剑意余势不减,顺著阵法护盾一路蔓延,直接將刻画在船体內部的阵法节点灵石中枢一併冻僵。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冰蓝色的剑光毫无阻碍地从船身一划而过!
“哧——”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长达百丈、重逾百万斤的黑铁巨舰,竟被这一剑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灵舟断裂的裂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一丝火花都未曾溅起,便被厚厚的玄冰覆盖。
巨大的残骸失去了阵法的托举,发出沉闷的哀鸣,带著漫天飞扬的冰屑,犹如一场绚烂的冰火流星雨,轰然砸向阴风谷。
“弃船!快弃船!”
“结阵迎敌!”
灵舟坠落的瞬间,王家精锐如受惊的飞鸟般从断裂的甲板上腾空跃起。
这些平日里在云州也算是一方霸主、双手沾满血腥的家族修士,此刻眼中却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几名筑基客卿嘶声力竭地吶喊著,企图结成王家引以为傲的“血煞战阵”进行反扑。
苏凝雪足踏虚空,白衣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的修士。
“助紂为虐,死不足惜。”
苏凝雪朱唇轻启,左手捏诀。
那些被她一剑冻成冰屑的瀰漫在半空中的阴风毒瘴,在此刻受到了恐怖的灵力牵引,瞬间化作了漫天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冰针!
“落。”
苏凝雪玉指微按。
亿万冰针如一场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地倒罩而下!
“啊——”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瞬间被冻结在喉咙里。
那些炼气期修士祭出的灵光盾、防御法器,在这蕴含著结丹剑意的冰针暴雨面前,简直如同纸糊一般可笑。
冰针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们的法器、肉身,甚至连鲜血还未来得及从伤口中喷出,便被至寒之气冻成了红色的冰晶。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光景,半空中原本喧闹的百人精锐阵型,化作保持著逃跑、格挡姿態的晶莹冰雕。
隨后,这些冰雕如下饺子般纷纷坠入下方的阴风谷之中,砸成一地血色的冰渣,死寂无声。
“妖女受死!”
就在这漫天冰雪的杀戮中,三道强悍的气息骤然暴起。
那是三名反应最快、修为最深的王家筑基期客卿长老,他们深知结丹期大修不可力敌,但若不拼死爭取一线生机,今日谁也活不成。
三人极有默契地呈品字形散开,同时祭出了各自的压箱底重宝。
左侧那人拋出一个赤红色的葫芦,葫芦口喷吐出滔天的碧绿毒火,连天空都烧得隱隱扭曲;
右侧那人祭出一桿“万魂鬼幡”,滚滚黑雾中传出令人神魂刺痛的万鬼哭嚎,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髏头吞噬而来;
中间那人则祭出两面金鈸,化作两道刺目的金芒直斩苏凝雪的首级。
毒火、黑雾、金芒。
三位筑基期修士的拼死一击,声势浩大,令人窒息。
然而面对这等排山倒海的攻势,苏凝雪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她不避不让,手中长剑只在身前写意地画了一个半圆。
剑尖划过的轨跡上,空间仿佛在瞬间被冻结,生生凭空凝结出了一面半透明的绝冰之镜。
“嗤嗤嗤——”
连精铁都能融化的碧绿毒火,撞在冰镜上竟瞬间熄灭,化作黑色的冰晶洒落;那能吞噬修士神魂的厉鬼黑雾,遇上冰镜散发出的极寒剑意,如同烈阳下的残雪,发出一阵悽厉的尖啸后烟消云散;至於那两面金鈸,更是被冻结在冰镜表面,再难寸进分毫!
“逃!快施展血遁!”
三名客卿长老早已嚇得肝胆欲裂,他们祭出法宝虚张声势,本就是为了拖延这半息时间,接著便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正欲燃烧精血逃命。
“晚了。”
苏凝雪清冷的声音在他们耳畔如同死亡的宣判。
下一息,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冰蓝流光。
“錚!”
清越的剑鸣声中,剑光化分!
一剑生三影!
那三道流光直接穿透虚空,三名筑基客卿厚重的护体真气、身上贴著的数张高阶防御符籙,在飞剑面前如同气泡般一触即破。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闷响重叠在一起,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筑基期客卿,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他们甚至连施展血遁的法诀都没捏完,眉心正中央,便同时多了一个细小而殷红的血洞。
剑气入脑,瞬间摧毁了他们的识海与生机。
三具尸体齐刷刷地从高空中栽落,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
一阵寒风吹过。
从苏凝雪拔剑斩舟,到百人修士覆灭,再到弹指灭杀十几名筑基。整个过程兔起鶻落,前后不过短短两息的光景!
云州王家这支耗费了无数资源培养出的精锐大军,便在苏凝雪一剑之下,如秋风扫落叶般被彻底抹去。
天穹之下,满地狼藉。
只剩下孤零零站在残破灵舟边缘的王渊,他浑身颤抖著看著眼前这宛如修罗地狱般的一幕,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完了!
全完了!
这是云州王家积攒了近百年的底蕴,是他们在修仙界立足的根本,如今却在这白衣妖女的弹指之间灰飞烟灭。
王渊的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与疯狂,他知道今日这局面已是不死不休,在结丹期剑修面前,背对敌人逃跑无异於自寻死路。
“苏凝雪!老夫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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