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堪舆图》有言:
天下山水真形,尽显其象。水者,长短卷舒,奋於笔也,山者,云林玄黄,书字状也。故天道真君擬纵趋向,书山水堪舆图。
持图者,可纵横天地,见子如神。
陈清河收起手中古朴书卷,闔上双目。
自从他穿越此地,手中便有一书,名曰《山水堪舆图》,书卷尽白,唯有字数几行陈列其上,作为开宗明义。
只是,令他头疼的是,穿越此方天地,却不当人,竟是困於一幅画卷中的白衣少年郎!
画中世界,一间草屋,一棵槐树,树下棋桌,桌上两盏热茶而已。
在数月之前,陈清河刚刚穿越此处,只可目视,身不能行动半分,被一户人家掛在墙上,日夜接受香火,意外发现,凡吸香火一分,身体便可有毫末空间可动。
如今,香火凡盛,不仅自己可完全活动身体,就连画內天地景色也逐渐丰富。
当然,对於其中多出的景色物什,是怎么来,接下来会出现什么,陈清河了解甚少。
而《山水堪舆图》相比最初,唯有字色更银亮些,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变动。
“除了这幅《山水堪舆图》,还有两块阴阳双印,阳刻山字印,阴刻水字印,狐兄,你能看出些什么?”
已是过了数年,画中天地已有方圆五里大小,物什却无增多,只是多出了一只身著褐色縵衣的黄尾狐。
黄尾狐趺坐在一颗巨石上,睁开眼,片刻后再度闭眼,悠悠吟道:“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见者不见其相,见相非见其者......”
陈清河一脚踹在黄尾狐屁股上,整只狐直接飞了出去。
“讲人话!”
待他捂著屁股齜牙咧嘴跑回来,无奈道:“老爷,我也看不出来什么。”
陈清河白了他一眼,收起山水印,靠在槐树下,双手枕头,看向远方,不知有何所想。
被打断修行的黄尾狐虽有些不满,但还是屁顛屁顛来到陈清河身边,问道:
“老爷,如今您的修为......?”
陈清河吸食数年的香火,气息也越发雄厚,道:“方登大雅之堂,也有了显化物什至画外世界的本事。”
黄尾狐忙道:“老爷修为高深!”
陈清河摇头。
天下修行术法多样,百家道途眾多,其中修士循炼精化气之途,而陈清河吸纳香火,更类似天地神祇的修行法则。
前期分为炼气,筑基。
炼气十二层不知不觉已过,筑基后,体內三百六十处窍穴凝成一座座气府,算作筑造火炉,灵气不竭。
而到筑基,才算是登上大雅之堂,所以,筑基期的修士自然也有登堂人的说法。
对於他来说,空有境界,却不得出,著实鬱闷。
而且,外头世界的道法如何,陈清河心中属实忧虑。
见陈清河摇头,黄尾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道:“老爷修为一般。”
嘭!
黄尾狐再次被踹飞了出去。
陈清河站起身,双指於空中掐诀,片刻之后,捏造出一只青蛇,一只白蛇出来,二者大约拇指粗细,三寸有余,双目灵动,陈清河看去,竟有几分嫵媚。
青白双蛇吐信,缠绕於陈清河手臂之上,缓缓而动,触感冰凉。
陈清河拇指对中指指腹轻轻一划,一道精血飞溅而出,餵进青蛇口中。
蛇口紧致地包裹住陈清河的手指,神色逐渐迷离,还妄想吸更多些,被陈清河一指弹落在地。
青蛇气息上竟有些显著的变化,生出了几分灵智,似是心性贪婪,游走在地,窸窸窣窣爬来,吸了几滴血,张开嘴,便朝著陈清河腿上咬去。
陈清河早已预料,单指落在身边槐树叶上,指节轻微朝地一送,那槐叶簌地飞去,瞬间断去青蛇头颅。
那白蛇看將过来,身子竟忍不住地发抖。
同样是吸食了几滴精血,白蛇眼神清澈很多,趴在陈清河手臂上,一动不动。
陈清河頷首而笑,“你便先出走画外,替我行走人间,且观外头的世道如何。”
探寻外界,坐等白蛇带回消息,若外界太平,便可出去;若外界凶险,再寻他法。
白蛇点头,游至画边,身子一扭,便不见了踪跡。
黄尾狐少见自己老爷出如此杀心,佛法也不念了,在石头后面露出一颗脑袋,滴溜溜地看著,终於鼓起勇气:
“老爷,烦请弄出一只母狐给我当暖床丫鬟,小的自当拜谢!”
“滚!”
陈清河踢走黄尾狐,“继续领悟你的佛法去,莫再打扰我了。”
黄尾狐在数十丈之外喊道:“不练佛法了,给我个媳妇,叫我干啥都行啊!”
不再理会。
陈清河看著手中的山水印,一块色泽黄褐,纹路鲜明,层峦叠嶂;一块呈青白,似波纹阵阵,靠近耳边,似乎还有波涛起伏声。
除此之外,耳边黄尾狐的声音也是滔滔不绝。
“老爷,这两块铁印到底有何种的名堂,值得翻来覆去看?也太无聊了些。”
陈清河正想再次一脚將其踢走,但在动脚的一瞬,动作却停了下来。
陈清河看向黄尾狐,“你刚刚说什么?”
“老......老爷,刚刚我说,这俩铁印模样俊俏。”
“铁印?”
黄尾狐小心翼翼道:“铜......金印?”
看著通体布满铁锈,模样极其普通的一对印,黄尾狐生怕將老爷平时视若珍宝的东西品秩给叫低了,从而再次遭一顿打。
陈清河指尖抵住山字印的边款,指著上方的字,问道:“此印上述为『山』,你可瞧见?”
黄尾狐眯著眼,眼珠几乎完全贴住那印,然后看向陈清河,苦笑道:“老爷莫拿我打机锋了,上头无字,只有两道划痕。”
“此印真面目只有我才能看见!”
陈清河心中顿时瞭然,
“看来山水印和《山水堪舆图》都是不凡之物,我道是之前教他识文断字,最后拿堪舆图上面的字考验他,狐兄却半字不识,被我踢飞百余次,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一幅堪舆图,一对山水印,於这座天地间,一视两看。
这位白衣画中仙,终於先收起二物,而后抬起双眸,落於画外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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