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约有数十丈有余,女墙有兵卒交错,模样看起来比徐县气派多了。
二人刚想进入,却被士卒拦下,要求有文牒关引,只是从徐县出来容易,哪里有这些东西,二人面面相覷,一时间面露难色。
香火小童儘管光著膀子,依旧装模做样擼起袖子,先让陈禾梁拉住自己手,然后作势要衝上前,“晓不晓得你爹我是谁?想当年这屁大点的地方,老子都瞧不上,成了神都不来你这边坐镇,娘的,信不信我干你?”
士卒深深皱起眉头。
陈禾梁顺水推舟,连忙拦住:“算了算了,有规矩在先,我们要不先在附近对付一晚?先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陈寧穗满眼失落,她看见在城里街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商贩。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款式,区別於寻常小红球,那种糖葫芦似乎五顏六色,形態各异。
二人转身离去,突然,一道洪厚的嗓音突然叫住了二人。
“二位留步!”
陈禾梁回头,只见一位身穿宽大青色官服,配腰间蹀躞,年纪稍长的男子快步走来,身体微微前倾,瞧清二人,连忙施以抱拳礼,笑道:
“二位可是从徐县而来?”
陈禾梁也学著抱拳礼,还礼答道:“正是,您是?”
“在下祁廉,先前城主便瞧见你们二人远道而来,在北边,便是徐县,徐县治理宽鬆,出入容易,所以料想你们进城,颇有困难,让我出来迎接二位。”
香火小童在陈寧穗耳边轻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於是少女神色戒备,一言不发。
祁廉笑道:“二位不必担心,由我来接引入城,至於去往何处,我便不再多问。”
陈禾梁心中也感觉有些蹊蹺,但无形之中,眼前的男人给自己的感觉很舒服,於是也礼貌答道:“不敢劳驾城主。”
祁廉也是个爽朗性子,大手一挥:“自然不会,只是接你们入城而已,二位隨我来。”
路上,祁廉道:“我是这里的城门官,此城想必你们也早有耳闻,作为连云城,自然欢迎各位访友,朝前走便有一座小桥,跨过桥后,酒肆茶馆皆有,入住的地儿也在周围。此地风景极好,驻留日子长些也很好。”
走到商贩所在处,陈寧穗便迫不及待地掏出钱两,买下早已心心念念,五顏六色的糖葫芦。
一口咬下,瞪大双眼,隨机狼吞虎咽,一点也没有静雅模样。
对此,陈禾梁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祁廉自然无所谓,只是笑容更盛。
集市热闹极了,比徐县要热闹个数十倍,望著二人惊嘆的模样,祁廉自然得意。
陈禾梁突然道:“这里有没有书铺坊市,可以售卖拳法招数之类?”
祁廉点头道:“当然有,不仅有武学功法可卖,还有兵器等等,但精锐甲冑等国之重器是明令禁止。
不过有一点,走出连云城后,有一座高山,一座名叫齐云宗的仙家宗门占据其中,所以得此机缘,往往城內会卖些仙家物什,只看缘分更多。”
陈禾梁连连点头,脸上的激动丝毫也不掩饰。
既然这些山是有宗门可属,那便有门路前与交谈,尝试换下一座山头,有了立身之本,对於山水老爷来说,也是大有裨益。
祁廉將他们送上桥,对面就是客舍,临別之际,祁廉最后道:“建议你在书舍买一本《云捲云书》,里面讲述了天下江湖许多事情,比如国家,山水,宗门,山上仙家,山腰武人,应有尽有。”
陈禾梁道谢后,直奔书舍,而陈寧穗却想分道扬鑣,前往对她而言更有意思的集市。
想来陈寧穗如今也是一境修士,好歹有了杀力,至少要比自己强,於是同意了她的想法,但提前说了声只能让她逛逛,手中留有二十文铜钱可以买小玩意。至於自己,则带著李守庙,背著包袱,前往了书舍。
————
祁廉面对一城之主,道:“瞧见了那女孩手腕玉鐲,確实是仙家之物,还有一只小精怪,丝毫不遮掩,除此之外,暂未发现太多。”
中年男子眉头紧皱:“山芋烫手啊,前有郑让,后有齐云宗,你说,该不该拱手让人,求得明哲保身?”
祁廉眼色中有些炽热:“那玉鐲我捉摸不透,明哲保身是好,可无端葬送一桩机缘,如今齐云宗开枝散叶,占据越来越多的山头,泱泱一城气象,如今早已青黄不接,再拱手让人,这连云城真的要名存实亡了。”
“当真捉摸不透?”
祁廉神色坚毅:“定是仙器以上的品秩!”
中年男人一愣,“仙器?你可知一样品秩为仙器的宝物,一座齐云宗都难凑齐五六件,这如此堂而皇之戴在那女孩手上,安然走出徐县,无人爭夺?”
祁廉倒是没有想到这点,势头也弱了几分:“兴许郑让没瞧见?”
中年男人唉声嘆气,“一个一境修士,一个普通少年,加上一只看似不起眼的精怪......
祖辈曾经有话告诫,传至至今:山间行走,唯有孤身女子,单行老道,敬而远之。
如今还要传下一句,身持重宝,实力低微者......要么给老子装瞎,要么,更要敬而远之!”
祁廉怔住:“如此,放任不管?”
一层层乌云如山作势,层峦叠嶂,齐齐压阵而来。
天似乎又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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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舍先挑出一本《云捲云书》,售价十二铜钱,著实有些心疼。
但是想来都是由香火小童一手造就的虚假钱帛,那股肉疼转瞬烟消云散。
不过陈禾梁自然不会大肆购买,免得麻烦,只是挑选半天,看见一本书,束之高阁。
陈禾梁想取下,店家主人笑著上前,解释道:“上层书籍,都是涉及功法,价格较多,有些仙家书籍,人间钱两不卖。比如客官您看到的那本。”
不能以人间钱购买?
陈禾梁愣住。
李守庙小声道:“自然有山上仙人独属的钱帛。”
陈禾梁也窃窃私语:“那你造些?”
李守庙疯狂摇头:“只能造出凡间寻常物,这些仙家造物,明眼人一下就能瞧见,然后把咱俩打的屁滚尿流!”
陈禾梁心中失望,只好作罢。
刚想转身离去,突然间,手中传来一阵异样感。
一股冰凉隨之而来。
陈禾梁脚步顿住,四下张望,似乎无人做些古怪动作,他心中丝毫不敢大意,摊开手掌一看,一枚极其古朴,且造型格外奇特的的银钱,如此莫名其妙地躺在手心。
仿佛又是十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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