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驀然瞥见,手中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大概有些难以相信见到眼前的这一幕,於是揉了揉眼睛,凑上前,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看向陈禾梁的眼神也变了。
转而理了理衣襟,双手抱拳,恭恭敬敬:“这位客官,您手上......可是小槐钱?”
店家眉开眼笑,连忙將那本束之高阁的藏书取下,轻轻拍著书封,道:“若是小槐钱,自然算不上买卖,可以换物,除开这本武学书籍,再换些神仙钱,您看如何?”
看著这枚银钱,还夹杂著些许绿丝,陈禾梁心中隱隱察觉,只是摸不透,道不明,还是將小槐钱交给店家。
那身材矮胖的汉子连忙接过,换出大约百余枚雪白钱两,连同书籍递给陈禾梁。
仿佛怕是面前的懵懂少年临时反悔,急急忙忙將视若珍宝的小槐钱塞入衣袖,喜笑顏开。
一本《云捲云书》,还有一本用莫名出现手中,所谓看样子极其珍贵的小槐钱,买下的武学书籍,名叫《斥山拳》。
草草看过开宗明义,原来是一位剑修所开创的拳法,总有种捨本逐末的感觉。
走出书舍,李守庙一脸惊奇,“誒,爷,您居然有小槐钱,真够深藏不漏的啊!”
陈禾梁问道:“这个小槐钱,很珍贵?”
李守庙惊讶道:“您还不知道?小槐钱是槐精千百年的修行造化,在树上结下的灵韵叶子。凡是精怪的道行结果,都可以作为货幣使用,无论山上仙家还是山下人间,对於修士而言,吸收后裨益之大,可能会成为破境的关键!”
陈禾梁轻嘆一声。
不过心中自然不后悔。
在如此时机,手中恰好出现小槐钱,当然意有所指。
回头看去,远方乌云阵阵,陈禾梁若有所思。
香火小童道:“爷,这些百余枚都是仙家常用的货幣了,俗称秋钱,其余还有夏钱,冬钱,春钱,在各季节价格都会有所波动,如今快到了夏季,夏钱价格当属最高。说实话,您有些被坑了。”
陈禾梁轻声道:“无妨。”
李守庙哼哼两声:“爷真是財大气粗。”
陈寧穗还没回来,少年先让李守庙去找她,自己则在附近找一处带著小院子的屋舍,花了两枚秋钱。
听李守庙说,一枚当季仙家钱可以抵得上人间白银千两,像秋钱,可以抵白银五百两。
这里的物价,真的很贵。
不过陈禾梁一下拥有这么多钱,终於过了一把財大气粗的爽癮。
坐在小院子里,先是拜上山水老爷,然后打开《斥山拳》。
陈禾梁自小没读过书,不过此书甚为奇妙,陈禾梁竟然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此书是一名李姓剑修所创。
书中说道,此人来自於虚无縹緲之地,悬剑湖。
这名剑修的剑术冠绝一洲,唯独来到敬亭山,遇见大夔宫中一名女子,只是一眼,便一见钟情。离別之后思念愈深,儘管他未曾与她说过一句话,可已至心生执念,终被情愫所困,剑再难拔出。
最后,在离別大夔那一日,这位冠绝一洲的天才剑修,在与那名女子最初相遇的敬亭山上,独自饮酒买醉。只是十分不巧,当天暴雨倾盆,让这位李姓剑修心情愈闷,挥出一拳,竟让雨幕倒退百丈开外。
再度一拳,已然退至千丈!
至於第三拳,完全喝退倾盆大雨,直至天晴。
此招极简,只有三拳。
不过此书,好在有人提前注释,武夫的呼吸之法,防止该拳法太过深奥。
陈禾梁缓缓闭目,配合书上的修行方法,静静感受天地之炁。
周遭总有股若隱若现的气,刚想琢磨,却转瞬从指缝溜走,陈禾梁有些心烦,可越是如此,越难捉摸。
陈寧穗和香火小童回到住处,也不敢打扰。
少女倒是无所谓,外头的街坊集市早已把他的心给吸走了,以至於一整天,陈寧穗大多待在外头,偶尔回来,嘴巴也是圆圆鼓鼓。
如此过了半月。
此书后人编著,有言曰:“前辈出拳,拳势如剑,心以剑走,最能得意。”
按照如此说法,不知为何,陈禾梁的出拳总感觉有些不利落。
画卷中,陈清河儘管也有些爱莫能助,可並不是没有办法,转头看向王灵智。
“如今你的记忆恢復了几成?”
“只记得远游大梁,路过池山,睢扬河,曾到过悬剑湖,切磋过几个剑修——嘶,他们的剑真的扎屁股嘞,疼得慌。
还有,还有经过大夔,遇见这里的国师,曾经也交过手,当时相互换了三拳,最后说过一句话,令我记忆犹新。”
与此同时,画卷熠熠生辉,陈禾梁注意到,心神微动,急切上前,目不转睛地盯著。
画卷浮出一行行蝇头小字。
“我辈武夫,唯有三口气!”
“山脚换气,递拳山上,要让神仙佩服!”
“山腰换气,问拳武道,要使武祖叫绝!”
“山顶换气,送拳向前,要令天地惊惧!”
“即使双拳砸烂,经脉断绝,趴在地上如狼吼犬吠,唯有那一口气,万不能断!”
————
连云城以西,大约百余里路程,便是大夔境外。
一座巍峨巨山屹立,山腰处便有云雾繚绕,至於山顶之上气象如何,鲜有人知。
一名年轻女子身姿妖嬈,身著淡蓝长裙,难以掩饰显山露水之地,松鬆软软,如同惊涛骇浪,一顰一笑之间,雪白无比。
身旁还有一位身穿鱼白色长袍的男子,身材修长,目光瞥了一样女子胸前大好风光,晃了晃脑袋,无可奈何地看著前方小城。
“苏仙子,若是让市井百姓瞧见,怕是私下议论,我齐云宗的风化是如此这般,嚼著舌根,岂能痛快?”
妖艷女子似是有意无意,兰指勾起衣裙一角,大好风光若隱若现,
“此番下山,除了再尝试占据位於连云城附近的一座山,若是能格外寻得机缘,令我顺利躋身境界,不方再让周公子采頡一次?”
女子轻扶额头,作势要朝男子怀里倒去。
男子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只是女子立刻站稳身形,一脸平静。
“昨夜惊涛拍岸不绝於耳,公子若还想经此一遭,服侍好我便罢。”
男子脸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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