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一万多字,桀桀桀~,这几天都会保持万字更新~)
庄园地下一层。
姜辙让人把手冢抬进了医疗室。
全套设备是姜氏集团从瑞士採购的顶配,mri、超声波诊断仪、运动医学专用的肌骨评估系统,塞满了整面墙。
隨行的运动医学团队在十五分钟內完成了集结。
两名主治医师,一名骨科专家,远程连线了苏黎世的运动损伤实验室。
手冢躺在检查床上,身上贴满了传感器,手臂被固定在专用支架里。
昏迷中的十二岁少年。
在一群白大褂和精密仪器的包围下,安静得像个实验標本。
姜辙站在观察窗外,双手插兜,歪头看了两秒。
“这个画面怎么有点『缅......”
林修站在旁边,刚洗完的头髮还没全乾,闻言嘴角抽了一下。
他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
网王世界也是有诈骗集团和噶腰子集团的。
“师父,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
检查持续了四十分钟。
结果传到姜辙手里的平板上时,他的笑意收了。
肱骨內上髁韧带:慢性劳损,微撕裂。
尺侧副韧带:弹性下降,局部纤维化跡象。
前臂屈肌群:反覆过度使用痕跡,肌腱起点处有炎症反应。
骨科专家的评估意见写得很直白:患者左臂存在持续性运动损伤积累,与高强度旋转类击球动作高度相关。
目前尚处於可逆阶段。
但若继续维持现有训练强度,十二至十八个月內將发展为不可逆性损伤。
姜辙翻完报告,把资料递给林修。
林修看了一遍。
虽然不是很懂,但也看得出情况不太好。
“果然。”
姜辙声音很轻。
跟他预测的差不多。
零式削球、千锤百炼、才气焕发。
这三样东西单拿出来,任何一个对身体的要求都远超十二岁骨骼的承受范围。
零式削球需要手腕在击球瞬间施加极端的下旋力矩,每一次使用都在拉扯尺侧副韧带。
千锤百炼更是直接把全身力量压缩到手臂输出。
长期使用等於拿韧带当弹簧反覆拉,总有一天会断。
原著里手冢被学长砸伤手肘,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受伤的起点。
不是。
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的病根,早在小学时期就埋下了。
姜辙微微皱起眉头,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越前南次郎。
原著u17世界盃篇,那个看似无敌的中年男人被检查出了脑瘤。
虽然最终没有详细交代后续,但那个情节节点太突兀了。
说明病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长期潜伏。
现在南次郎30出头,正是该做全面筛查的年纪。
“回头安排人去给南次郎做个全身体检。”姜辙对助手说。
“主要是脑子,可能跟他行为逐渐智障有关。”
“啊?哦......”助手记下了。
林修抬头:“越前先生身体不好?”
“预防。”姜辙没多解释。
林修点点头,视线又落回医疗室里的手冢。
“师父,他的手臂......能治好吗?”
“专家说,现在这个阶段,几个疗程就行,保守治疗也就一年时间。”姜辙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上心。”
林修没否认。
“太可惜了。”他说,“十二岁就有那种球感和控制力,將来肯定能站上最高的舞台。要是手臂废了......”
“师父,你能不能......”
后面的话没说完。
姜辙笑了一下,没接。
因为他们两个的想法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
林修是欣赏,而姜辙是在弥补自己对原著的遗憾。
“去洗澡。身上全是烤肉味,站在这跟移动烧烤摊一样。”
林修张了张嘴,老老实实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师父,我洗完能回来守著吗?”
“隨你。”
......
凌晨两点十七分。
手冢醒了。
意识恢復的第一秒,他感知到的是柔软的床垫和乾净的被褥气味。
不是球场的硬地。
第二秒,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
暖色调的灯光调到了最低亮度。
右侧三米远的沙发上,林修缩在那睡著了。
手冢的记忆快速回拢。
烤肉店、公共球场、比赛、气团、才气焕发、体力耗尽......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坐起身。
左手肘的位置贴著一片医用冷敷贴,胳膊上还残留著传感器粘贴后的浅红印记。
这是......做过检查?
沙发上的林修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醒了?”
“嗯。”手冢推了推歪在鼻樑上的眼镜,“这里是......”
“我师父的庄园,你昏过去之后我把你背回来了,你爷爷喝多了,酒店地址没问到。”
林修伸了个懒腰,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手冢沉默了几秒。
“......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林修摆手。
手冢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谢谢你的照顾。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比赛。”
“不著急走。”
门开了。
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比林修的声音更低、更稳,带著一种让人本能安静下来的磁性。
手冢抬头。
只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黑色高领薄毛衣,米色长裤。
身形修长,面容年轻,二十出头的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手冢的动作定住了。
他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海报。
是这个人。
他看过最多的比赛录像,来来回回翻了上百遍。
是这个人。
全世界打网球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这张脸。
姜辙!!!
手冢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血一下子涌上了脸。
“姜、姜......您......”
十二岁的手冢国光。
在学校里是同龄人里最沉稳的那个。
在球场上是对手眼中最冷静的那个。
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觉得这孩子天生不会慌。
此刻他却红透了耳朵,声音断断续续,跟信號不好的电话似的。
“您好......我、我是手冢......手冢国光......”
姜辙走过来。
一只手落在手冢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知道你是谁。不用紧张。”
手冢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更红了......
林修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没想到小手冢会这么反差。
一个小时前可不是这样的,刚才在球场上被十颗气团轰得球拍脱手都面不改色的人,现在像个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小学生。
嗯~確实是小学生。
姜辙在床边坐下,把一份报告递到手冢面前。
“你的手臂,刚刚做过检查了。”
手冢的注意力被这句话拉了回来。
伸手接过报告,低头看。
报告上的数据和措辞,比实际情况严重了一些。
姜辙让人改过。
“尺侧副韧带纤维化进程已进入中期......继续维持现有强度,预计八到十个月內將造成永久性损伤......届时左臂將丧失高强度击球能力......”
手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
脸上的红晕褪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他其实知道自己手臂有问题。
爷爷带他去医院查,医生说要注意休息,减少训练强度。
他“注意”了。
注意了大概几天时间,然后继续练零式削球。
但报告上写的这些......比医院说的严重太多太多。
“永久性损伤”四个字砸在眼睛里,心里很沉。
姜辙看著手冢的表情变化,一点都没有『干坏事』的心理负担。
这孩子的性格他太了解了。
不到“以后再也不能打球”的程度,他不会停下来。
跟原著里背著伤硬撑三年的做法一模一样。
必须嚇他!
“目前还有机会。”姜辙开口,语气很平,“我的医疗团队可以介入治疗,方案温和,不影响正常生活。最多一年,完全恢復。等你身体发育跟上来,那些技术对手臂的负荷会自然降低。”
手冢抬起头,看著姜辙。
他不理解。
为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世界第一,要对自己这么好?
“为什么......帮我?”
姜辙偏头,朝林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因为我的大弟子对你很认可。”
手冢的目光转向林修。
大弟子?
林修是姜辙的弟子??
他当然听说过姜辙收了徒弟。
全世界都知道,毕竟许多职业赛上,二人都坐在选手区观赛。
但姜氏集团对弟子信息的管控极其严格,媒体上从来没有曝光过详细资料。
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今晚跟自己一起吃烤肉、一起打球的那个人。
“前辈您......”手冢看著林修,眼神复杂。
林修笑了一下,很坦然。
“你未来不应该止步於此。”他说,“手臂的事,趁现在处理最好。在这里治疗。”
“对了~”
说到这,林修小声嘀咕道:“告诉你,我师父会在樱花很长一段时间,你还能蹭一下他的指导!”
“何乐而不为?”
能得到偶像的指导?
心头一颤,手冢连忙低下头。
报告还握在手里。纸面被指尖捏出了两道浅褶。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
“......我需要家里同意。”手冢开口,声音恢復了平稳,“而且明天jr大赛还有比赛,我要先去退赛。”
不是拒绝,是答应了,但要走正规流程。
最主要的是得到家里的同意。
其次。
报了名的比赛,哪怕不打了,也要当面办退赛手续。
做事有始有终。
姜辙点头。
“可以。让小修送你回去。”
手冢站起身,向姜辙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到九十度,樱花標准礼节
维持了三秒。
“谢谢您。”
姜辙拍了拍他的肩。
没说什么。
......
夜色深沉。
庄园的车停在门口,引擎低低地响。
林修和手冢並排走在院子的石板路上,头顶的星空被海风吹得通透,远处的海岸线泛著月光的碎银。
手冢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
“前辈。”
“別叫前辈,叫修哥~。”
“......修.....前辈。”
“也行吧?”
“你的气团......最多能同时释放几颗?”
林修想了想。
“秘密。”
手冢没再追问。
两人上了车。
车灯划开夜色,沿著海岸公路往城区方向驶去。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橘黄色的光掠过手冢的侧脸,看著窗外,手里捏著的那份报告一直没松。
林修靠在另一侧车窗上,偷偷瞥了他一眼。
十二岁的孩子,坐在那,腰板挺得笔直。
明明刚经歷了最狼狈的一场败仗,明明手臂出了问题,明明接下来要退出他准备了大半年的jr大赛。
但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无比沉稳。
车拐进城区。
繁华的商业街已经打烊了,只剩便利店的灯还亮著。
手冢忽然又开口了。
“治好之后。”
林修转头。
“我想再跟你打一场。”
安静了两秒。
林修咧嘴笑了。
他明白这是对方变相的回答。
“隨时恭候。”
车停在酒店门前。
手冢下车,回身鞠躬。
转身走进酒店大堂的瞬间,玻璃门的反光里映出他的背影。
很直。
很小。
但很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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