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贾瑄拒绝花珍珠

    “臣贾瑄,参见王爷。”
    贾瑄快步上前行礼。
    “原来是书礼来了。”
    水溶温和而儒雅,亲切而礼贤下士,没有端著王爵架子的笑道:“刚才小王还在与秦大人说起书礼,书礼就出现。”
    一边说著,水溶將贾瑄扶了起来。
    贾瑄与水溶其实並不是很熟,见过,却没有说过话。
    一则,对方身份地位太高,出身荣国府长房嫡子,也没有资格与王爵隨意,就可以搭上话。
    二则,人家是王爵,就算是礼贤下士,也是需要维持君王威严。
    岂能是什么人都可以与之交谈,自降身份?
    不真正接触还真不懂,水溶这种態度,真的让人挺心里舒坦的。別问人家是什么目的,至少让你心里舒服了不是?
    “秦大人。”贾瑄顺势起身,又向秦业叉手一礼:“下官有礼了。”
    秦业还了一礼,隨后打量著贾瑄。
    荣国府的瑄公子他早有耳闻,埋头苦读,至纯至孝。
    当真是俊美非凡,体量高大。
    身材匀称,不胖不瘦。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仅仅是一眼,秦业对於这个未来女婿很是喜欢:“贾大人客气。”
    “雏凤清於老凤声,贾神威当真是教子有方。”
    水溶向来礼贤下士,甚至有些人,还会折节下交。贾瑄身上有一种特別的气质,水溶说不上来,却让人生出好感。
    贾瑄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他並没有选择进一步的结交,而是及时抽身:“书礼,秦大人,小王尚需进宫拜见天子。”
    贾瑄与秦业躬身送他:“恭送王爷。”
    隨著水溶进入宫门,秦业起身笑道:“一起入宫吧。”
    今日不是朝会,就算是朝会,他们官职太小,也没有资格去参加朝会。
    与秦业一起走,贾瑄有些不自在。
    秦业看他的眼神,是用老丈人的审视目光,接下来的谈话,怕是观察他言谈举止。贾瑄忍著浑身不自在:“秦大人请。”
    秦业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听说你还经营一些商贾之道?”
    贾瑄想著,秦业是一个纯粹的文臣,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他有自己的傲骨,所以能做到两袖清风。
    身处污悼之中,还能出污泥而不染。
    这不是他能力不行,才没有步步高升。恰恰是因为,官场之中,秦业这样的才是异类。
    贾瑄很是敬佩这样的人。
    因为自身性格原因,读书人的傲骨,最是看不起蝇营狗苟之道。商贾乃是下九流,读书人不屑於为之。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敬佩,主要原因就是,別人能做到的事情自己做不到。
    “不瞒秦大人。”
    贾瑄正了正神色:“荣府情况大人也应知道,因种种原因,我父只是承袭了爵位,而没有继承家业。”
    “是以,神威將军府生计有些难。”
    荣国府是荣国府,实际上荣国府的继承人是贾政。
    而贾赦並不居住荣国府,是以神威將军府加以区分:“些许蝇营狗苟之道,只为养家餬口罢了。”
    真诚。
    我也无奈。
    这就是贾瑄的態度,没有隱瞒,没有解释。这是实情,毕竟荣国府的產业,与神威將军贾赦无关。贾赦,这个袭爵人,本应该是荣国府主人的他,却不住在荣国府。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莫大讽刺。
    而经歷过贾代善薨逝之后,大房二房分家过程的贾瑄很清楚,箇中辛秘,不足为外人道也。
    秦业微微頷首,这倒不是一个狡辩之人,倒是光明磊落。商贾之道,並非人人適合。却又人人都需要钱財。
    勛贵之门,官宦之家,哪家不经营著一些生意?
    只要不与民爭利,不亏德行,反而商贾之道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群类:“你也需要注意一些,如今踏足仕途,此类行为不为上所喜。”
    秦业说的已经很直接。
    没有將贾瑄当成外人,而是当成了一个晚辈。
    商贾之道,朝中大臣们人人为之,而他们又是一群最看不起商贾之道的人。
    贾瑄明白秦业的意思,官场之上的人,就算是家里经营著买卖,也只是找一个白手套,明面上撇清关係:“下官明白,些许蝇营狗苟之利,尽在父亲名下。”
    贾赦是一个富贵閒人,安享富贵的勋爵。
    不经营官场,掛在他名下倒是適合。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越是交谈,秦业越是惊诧。
    贾瑄不仅仅只懂得四书五经,还懂得经济学问,懂得水利工程...棋道也懂,这让秦业很是诧异,这个年约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到底读了多少书?
    这让他很是惊喜。
    短暂的接触,秦业对於这个未来女婿有了极大认可。
    到了太掖门,工部与大理寺不在同一个地方,两人分开的时候,秦业笑道:“今日你刚刚赴任,也就熟悉一下同僚,卷宗之类你需要熟悉一段时间才交给你,大可以抽身去秦府。”
    这是得到了老丈人的认可。
    秦业说的没错,他刚刚赴任,还真的挺清閒。
    认识了一下同僚,得到几句恭维:年少有为。
    贾瑄有自己的处理事务的房间,確切的说是一个院子,他是属於大理寺寺右。
    刑部、都察院、五军断事官所推审的狱讼案件,都会將案卷移送至大理寺,並带上囚犯到大理寺进行详细的覆审。
    左、右寺的寺正各自根据所辖区域覆审案件,在依据律例审理后,必须再次询问囚犯供词,如果情况属实且囚犯认罪,才会呈报给堂上官员审批並准备上奏。
    如果不符合,就会驳回並要求重新擬定,这叫做“照驳”。
    如果三次擬定都不恰当,就会对审理官员进行问责,这叫做“参驳”。
    如果有违法律、判罚失当的,会调派其他机构再次审理,这叫做“番异”。
    如果仍然不满意,就会请求九卿共同审理,这叫做“圆审”。
    如果案件已经经过覆审但招供理由还不明確,会再次审理,这叫做“追驳”。
    如果多次驳回仍不符合要求,就会请旨裁决,这叫做“制决”。
    任何案件,如果没有经过大理寺的覆审,其他机构不得擅自发落。如果发生错误,大理寺会进行纠正。
    贾瑄所负责的职责就是覆审案件。
    严格意义上讲,地方上的大小案件,审理之后都是需要呈交大理寺中批覆。
    大理寺需要覆审。
    理论上讲,地方案件基本上没有案件造假的可能。
    当然,不排除官官相护,不排除收受贿赂。
    大致了解了自己的职务,还有职权范围,贾瑄无聊了一早上,约莫辰时的时候,告诉了司务一声:“要是需要本官处理的案件,暂且放在这里。”
    隨后贾瑄出了宫。
    宫门口,小屋正牵著马等著:“爷,老太太派人来问了几次,爷要是出了宫,先去荣庆堂。”
    贾瑄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也理解她的心情。
    贾瑄这个年龄还不结婚,就已经是大龄青年。
    这在勛贵官宦府中很少见。
    如果再耽误一段时间了,外界流言蜚语必起,议论的无非就是身为长辈的贾家中人,不重视长房嫡次子。
    来到荣庆堂后,贾母招呼著贾瑄坐下:“珍珠,给你们三爷上茶。”
    珍珠,是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丫鬟。
    相貌倒是算不上多么漂亮,那双眼睛似乎含笑:“三爷用茶。”
    这个丫鬟,不出意外,明后两年內,就会被送入贾宝玉房中。
    成为贾宝玉的启蒙老师。
    后被改名为袭人。
    就是不知道这个丫鬟,娇羞个什么劲。
    看他的时候,媚眼含羞的。
    这让贾瑄有些腻歪。
    “你这丫头,我这还没说话呢,你就这样如此了?”
    贾母笑了一声,向贾瑄说:“你父母身边,也没个好的,你这快要成婚,我就为你挑选了几个丫头。这个珍珠惯会服侍人,送你房中也能贴心...”
    贾瑄愣了一下。
    对於袭人,贾瑄对她印象不好,看书的时候也好,还是现在这一世也好,都不怎么喜欢这个丫鬟。
    她有野心。
    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她做了不少有违身份的事,德行不行。
    將花珍珠送给他?
    “还是老太太疼我,只是我怎么可以要老太太身边调理好的人呢?”
    贾瑄连连摆手:“母亲已经为我挑选了几个,父亲也送了几个,我这还想要调走几个人呢,房中放不下这么多人。我一个小小七品,可不能违制。”
    违制?
    有这种规矩,不同身份的人,府中、身边的奴僕有多少,也是要看品级的。
    其实,真正遵守的有几个?
    朝廷还明文规定,正室四十无子方可奏明纳妾,贾政、赦老爹妾室还少?
    他们没有儿子?
    规矩是有,你尊不遵守也没关係,一旦出事的时候,这全是罪名。
    只是,放眼整个荣国府,三四百丁,一两千奴僕,贾瑄几乎没有看中的人。
    几代繁衍,荣国府中的奴僕,九成九都是家生子。
    因此,他们报团取暖,他们繁衍了家族,为了自身利益,全然不顾荣国府主子的利益...他们丧失了身为奴僕的本性。
    贾瑄並不在乎丫鬟与嬤嬤的长相,也不在乎僕从会不会討好人。
    贾瑄更看重,她们能不能做好本职工作。
    別像贾宝玉房中人那样,勾心斗角,本职工作做不好,一个个比千金小姐还要养尊处优就行。
    贾母恍然。
    但是想到,贾瑄身边的那些伺候的,不是他老子送的,就是歪瓜裂枣的,以后有了好的再送吧:“我倒是忘了,你刚刚踏上仕途,理应注意一些。”
    珍珠眉眼间都是失望。
    其实她心中,最理想的主子就是璉二爷。璉二爷捐了一个同知官,没有好好做官,却是未来爵位继承人。
    其次就是瑄三爷,瑄三爷自己有本事,自己有能耐,考中进士,还又做了官,未来岁不明,却也已经是未来可確定,仅次於璉二爷的人。
    奈何璉二爷那边,璉二奶奶在,丫鬟根本不能惦记。
    瑄三爷身边的人满了。
    “老太太,其实...”
    贾瑄眼珠子转了转:“我倒是想要一个人,只是不是荣国府的人。”
    花珍珠?
    袭人?
    狗都不要!
    不要说花珍珠,就算是未来的晴雯,贾瑄都看不上眼。
    一个丫鬟还心比天高,做丫鬟的本分都没有。
    鸳鸯倒不错。
    只是老太太未必捨得。
    至於其他丫鬟,书中人是书中人,现实中是现实中。贾瑄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二十年,荣国府的人也了解了二十年。
    他对荣国府给予评价就是:一个另类的勛贵。
    他对荣国府內部的人的评价就是:一群另类的人。
    不是里面的人都可用,也不是里面的人都不值得用,贾瑄懂得自己需要什么,但是贾瑄真的看上了一个人。
    不是推諉贾母给他丫鬟,贾母可不是哪个孙子都这样对待:“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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