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贾母来了兴趣。
她调教好的丫鬟,各房都惦记著。
现在她送人,偏偏自己这个孙子看不上,反倒是看上了別的,还真勾起了贾母的好奇心:“不知道瑄哥儿看上了哪一个?”
不在荣国府?
还要她做主的,那就只有寧国府中的人。
除了寧荣二府之外,她还真帮不上。她了解这个孙子,不会让她为难。怕是,因为她送丫鬟被拒,怕她心里不爽利才会这么说?
贾瑄笑了笑:“也就是一个老僕,就是那个焦大。”
焦大年龄已经不小,应该已经快七十岁了吧。
这让贾母很是意外:“你即將大婚,的確需要一个老僕,只是那焦大,除了酗酒骂人,也已经老迈,你確定要他?”
要这个老僕还真不难,只是这个老僕,在寧府已经是人人厌弃。主子也不待见,甚至是厌烦。他不得不提醒贾瑄这件事,別让他选错。
焦大这个老僕,要不是因为当年救过代化公的命,寧府也不会还能容他。换做他人,早就將这种不懂规矩的老奴驱赶。
那个焦大,自恃救过代化公,性格跋扈,不被寧府所喜,早就打发他去守宗祠。
她要是张口索要,寧府巴不得將这个老僕送走。
贾母只是不理解。
花珍珠也是有些错愕,瑄三爷不要她这个如花似玉的丫鬟,怎么要一个老僕?
这让她有些自闭。
血气方刚的瑄三爷,不应该喜欢女人?
“孙儿倒是认为这个人还不错。”
几年前,贾瑄倒是想要焦大,只是焦大不愿意。
那时候的焦大,处境还不算太难。
看著宗祠,有酒喝,有肉吃,那叫一个舒坦。
这几年不同,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寧府对於焦大的忍耐,也逐渐逼近极限。
现在贾瑄即將成婚,还是嫡次子,西跨院毕竟太小,又不分前后院。到时候,住在一起会有诸多不便。
所以他成婚的时候,必须要买一个院子。
贾瑄已经与贾赦讲清楚,成婚后就分家。
王熙凤处处防著他,还以为他稀罕那个爵位?
分了家就可以让提防的人放下心,让有想法的人断了念想。
既然是分家,有了自己的院子,那就需要一个管家。
焦大这个人性格是烈了一些,跋扈了一些,却也是因为寧府,將救命之恩无限放小,焦大这样的老人,却被人呼来喝去,心中岂能如意?
焦大的忠心不容置疑!
这是贾瑄看重的地方,作为管家,自然不能要赖大那样的狡诈之徒。
別看老太太笑眯眯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这位老人家,心里精明著呢,算计了你,你都未必能够发现。
且,这位老太太的掌控欲,总是藏在不经意之间。
不论是贾赦的人,还是邢夫人的人,或者老太太的人,贾瑄到时候都不会带到新家里去。
他需要私密空间,一点意外都不能有。
“既然你认为不错,那我就向珍哥儿说一说。”
贾瑄这个孙子,贾母很是了解他。
不好色,不享乐,踏实肯干能吃苦。
这几年,她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向这个孙子身边塞了几个人...这个为老不尊的东西,她这个孙子都知道避嫌,將不成器的大儿子送去的人都安排在了別处。
倒是也需要一个忠心的:“你既然已经做了打算,我这里凑了一些钱財,在这里不远买了一个二进院。到时候你去看看,不要嫌小了,到时候不满意再换。”
“里面还需要安排人,你看上了谁告诉我。”
这院子就在寧荣街。
是一个四品官的府邸,那个四品官告老还乡之后,一直都没有卖出去。
老大没钱,老二不应该出这个钱,而她就懂用了体己钱。花了万余两,才买下的这个院子。
也不枉这个孙儿对她的孝顺。
“祖母送的东西,孙儿岂有不满意?孙儿心里喜欢著呢。”
二进院,在神京城最便宜的也得七八千两!
要是大一点的二进院,起码万两以上。
贾瑄笑嘻嘻的起身,给贾母揉肩:“还是祖母疼孙儿,瞧瞧神京城做官多年的一些人,到现在还都租著院子住呢。由您这样的祖母,当真是孙儿三世修来的福气。”
“你这猴儿。”
贾母大笑。
祖孙二人聊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有人来稟报:“老太太,大老爷已经准备好了东西,与二老爷等著呢。”
“还有,北静太妃到了。”
北静太妃是內眷,从大门进来,轿子直接抬到了荣庆堂。
贾瑄这种外男,不得召唤不能去见。
作为媒人,北静太妃自然是要来这里一趟。
贾瑄这边,正看著提亲礼呢,就有下人来报:“三爷,太妃召您过去。”
北静太妃,年龄其实並不大。
不得不说上上一代北静郡王,諡封北静王的水溶的老子是一个英雄人物。
甭管人家是否手握重兵,是否是权臣,都不得不承认,北静郡王府为了大宋守边,立下了汗马功劳。
水溶上面有九个兄长。
尽皆战死边疆。
满门忠烈!
北静王是年近五十岁,这才生下的水溶,前两年將水溶的母亲请封为王妃,之后自身又战死疆场。
本身异姓王世袭罔替,又有大功,水溶顺利袭封王爵。
天子为何频频召见水溶?
就是趁著他年轻,恩威並施,想要收回北疆兵权。
水溶年龄虽不大,却已经政治经验老道,天子现在都没有占到便宜。
確切地说,水溶背后並非有智囊幕僚,而是北静太妃的功劳。
北静太妃现在也不过三十岁往下不往上,美艷非常。
王熙凤已经很美了吧,不论是气质,还是相貌,都是逊色北静太妃不少。贾瑄仅仅是眼睛余光瞥了一眼,就不得不感慨北静王吃的真好。
“臣贾瑄,参拜太妃。”
北静太妃微微頷首,这才轻声说:“请起,都说荣国府有一麒麟儿,今日我算是见到了,你且去忙吧。”
贾瑄感觉莫名其妙,召见他,也就见了一面?
这一桩婚事,北静太妃一力促成,必然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无非就是秦可卿的身世。
这些年贾瑄分析过朝堂。
如今天子继位不久。
太上皇居住太极宫。
朝堂之上,依旧有前太子一党。
也有义忠亲王一党。
有太上皇一派,也有新帝一派。
原本,今年並非春闈时间,就是天子即位,开加的恩科。
所以,北静郡王府属於哪一党?
哪一派?
为何对这一桩婚事如此积极?
带著疑惑,贾瑄一直到了秦府门外,才稍稍回神。
事关他的婚事,北静郡王府如何算计,贾瑄没有询问贾赦,也没有询问贾政,这两位未必能看得明白。
无论如何,贾瑄都清楚自己的未来应该如何做。
別人的算计,也未必就可以成功!
“可惜,二十来年梦中神通无数,偏偏衍算一道一直没有梦到。”
不然掐指一算,天下事还有能瞒得过他的?
岂不爽哉?
......
“嘘,姑娘,瑄三爷应该是到了。”
秦府正堂屏风后,原本还有些说话声,这个时候忽然安静下去。
宝珠缩回脑袋,看了一眼面前沉鱼落雁鸟惊暄,羞花闭月花愁颤的少女:“老爷迎出去了。”
少女顾盼生辉,眸波中说不出来的复杂。
藏著好奇。
滋生了娇羞。
瑄三爷,比不得名传神京的那些才子。
也是一直籍籍无名。
只是据说待人极诚,侍老极孝。
原本父亲曾透露过,她本要与寧府小蓉大爷联姻,谁知前些时日,突然换了人。对於那个小蓉大爷,秦可卿没有多想过。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多想也是无益。
突然换了一个人,还是北静太妃插手她的婚事,她倒是突然间多想了起来。
他长什么样?
会不会读书多了,为人有些呆板?
长得高不高?
俊不俊?
少女怀春总是愁。
对於未来的丈夫有憧憬,也有惶恐。
因为她相信自己父亲的眼光,而不是外人的眼光。
外人突然对你热忱,必然抱著目的。
哪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
“哈哈...”
一声含蓄中,绽放了爽朗的笑声传来:“贾神威客气了,能有如此佳婿,下官自然是满心满意,请...”
屏风有缝隙。
秦可卿在听到声音的时候,眼睛就不自觉的从缝隙中向外看。
先进来的自然是自己的父亲,满面笑容。
秦可卿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有如此释怀的笑容,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隨后进来的就是一个身材高大,略显肥胖的身影。
穿著一身华丽之极的袍服,比她的父亲高出半个脑袋。年约五十来岁,显然这不是瑄三爷。
之后就是一个相对儒雅,与那个身材高大的人身材差不多,相貌也有六七分相似。年龄小了那个身材高大肥胖的人几岁,也已经差不多五十来岁。
这应该就是神威將军,与贾员外。
秦可卿的目光,快速的略过这两个人。现在的阳光有些刺眼,在这三个人后,有一个更加高大的身影,比高出自己父亲半个脑袋还多的赦老爷,还高出半个脑袋多。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里抓著一对大雁。
秦可卿不喜欢下雨天,她很喜欢明媚的阳光。现在,她却感觉阳光这样的討厌。
直到四个人都走进了正堂,秦可卿才看清楚那个身材高大,抓著大雁的人的面容...衣衫並不华丽,布料却很名贵。
整体散发著红色。
他丰神俊朗,俊美非常...仅仅是第一次看清楚他的脸,秦可卿就感觉自己的心烫了一下。
剎那间满面染红,状若桃李。
她感觉这个人浑身散发著光,有些刺眼。
这,就是自己的未来夫婿?
如此俊美!
她忍不住看了第二眼,第三眼...然后痴了。
他们之间的谈话,她也没听清,没记住...不知多久,他们起身告辞,秦可卿这才恍然回神,一回头,就看到两个丫鬟低著头憋著笑。
秦可卿满面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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