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子有谋,水溶疑惑

    “陛下。”
    贾瑄离开神京城的时候,天子这边就得到了消息:“贾副使已经离京。”
    天子面含微笑:“倒不用人催,他倒是积极。”
    天子理解贾瑄,为何这样动力十足。
    他为了体现出自身价值。
    而他这个天子,同样也需要这样的臣子,体现自己的圣德仁君形象。
    自从登基之后,天子就有了自己的施政方针,做好了以后独掌大权的准备。他以忠顺王为首,积极推动新派势力崛起。
    新派势力崛起,势必会与老派勛贵、世家敌对。
    贾家,就是老派勛贵。
    还是典型的一家。
    虽然已经没落,毕竟柿子要捡软的捏。
    杀鸡才能儆猴。
    只是,现在贾家出现了一个贾瑄,天子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贾家未来的结局。而这一切,还要看贾瑄做出多大功绩,有多大价值。
    至少现在,贾瑄给了他希望。
    先是帮著他解决自身困局与危机,而盐税更是超过,贾瑄帮助他解决自身困局与危机不知多少倍的功绩。
    只是,这些政策看似无限美好,能够实现几分不得而知。
    可不要虎头蛇尾就好。
    到时候他们君臣,都要成为笑柄。
    “贾副使忠君体国,为陛下著想,自然不会耽误时间。”
    夏守忠笑道:“贾副使新婚燕尔,就这样离开温柔乡,可不是一般的年轻人能够有的魄力。”
    “你这老货。”
    天子忽然看向夏守忠:“当年贾代化与你家有些讎隙,你现在捧杀贾书礼,是何居心?”
    原本满脸含笑的夏守忠,脸色瞬间苍白,他噗通一声跪下:“陛下老奴冤枉!”
    他这是夸讚好不好?
    天子却面色肃然:“冤枉?”
    夏家本来也是勛贵之家。
    只是,夏家上一任家主,因为延误军机,导致贾代化战败,全军覆没,甚至差点身死。
    也是贾家愤怒之下,一本奏疏,陈列夏家之罪,夏家满门抄斩,而他当年因为年幼而被免於一死,却被去势做了太监。
    而亲自抄刀的就是贾代善。
    夏守忠恨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现在因为天子登基,而他一朝得势,岂能没有报復心理?
    夏守忠跟了自己二十多年,天子对他的了解不可谓不深:“现在贾瑄事情还没办成,一旦办成那就是利在千秋的丰功伟业,可以帮助朕解决很多麻烦。夏守忠,你是朕最信任的人,而贾瑄一旦做成这事,更会成为朕左膀右臂,朕...”
    “不希望你们內斗,耗损自己。”
    天子俯视著夏守忠:“夏家的结局,那是夏家的罪孽导致。那一战,导致近十万兵马死伤,贾代化差点身死,並且国公爵位被削,只怕贾家的恨,不比你少。贾家没有赶尽杀绝,让你夏家还有血脉留存,已经是极大的善良。”
    夏守忠是一个太监。
    他只能依附天子。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天子面前,趁机进言几句。
    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捧,將贾瑄捧得高高的。就算是贾瑄现在这件事情做成,以后还能每一件事情都做成?
    人一旦到了高位,一旦跌落只会更惨。
    没想到,天子一眼识破。
    夏守忠的额头上,汗水都出来了,后背被冷汗浸透:“陛下恕罪,老奴明白了。”
    他知道,他那点小心思需要收起来了,这个贾瑄是真的已经入得了天子之眼。
    “你去传旨,召朝中阁老,六部大臣前来覲见。”
    等著夏守忠离开,天子沉吟了刚才的事情之后,就被另一件事情所分走了精力:“北狄啊。”
    中原王朝,歷朝歷代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於北方。
    西南也好,西北也罢,甚至是东北,也曾出现过危机,却无有比得上北方的蛮夷夷狄带来的威胁。
    轻则北境尸骨如山,血流成河,人口锐减。
    重则动摇中原王朝根基,甚至覆亡。
    大夏立国之处,太祖曾带兵打出赫赫威名,带著一帮子开国老將,將北狄赶出漠南,远遁漠北:“毕竟已经数十年,上百年过去。”
    北狄又开始蠢蠢欲动。
    最近这十几年,像是一种试探,不断的南下打草谷。
    太祖余威尚在。
    北狄最大规模的南下,还是三年前,十万骑兵差点攻破蓟州镇。也正是那一次北狄南下,大夏付出极大代价,才將北狄抵御在长城以北。
    却也让北狄看到了大夏的虚弱。
    草原线报密信传来,北狄已经开始积极收拢各部兵马,必然大规模南下。
    “大夏必须要做好准备!”
    兵马,钱粮。
    不仅如此,就算是北狄没有准备南下,他也要为贾瑄转移朝中文武的注意力,为贾瑄爭取足够时间。
    只要国库丰盈,钱粮就够,大夏就能耗得起,耗到大夏兵强马壮那一天,他要亲自封狼居胥!
    ......
    “可有消息传来,贾书礼西行目的为何?”
    北静郡王府,水溶询问王府的幕僚:“总感觉不对劲,这个贾书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前脚才是赐同进士出身,家族付出不少代价,这才入职大理寺,转眼间就与天子搭上了关係。”
    不仅搭上了关係,而且还被重用。
    这本不对劲,贾瑄离京,势必引起各方关注,各种猜测,只是天子也是刚刚登基没有一年时间,天子没能拉拢多少大臣,朝中大臣也很难从天子那里,知晓天子的想法。
    天子与贾瑄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
    原本,水溶还想著,以秦府姑娘为婚姻纽带,拉拢贾家,顺便做一些事情,为未来做谋划。
    而贾瑄,原本是他掌中的猴儿,却用大神通翻出了他的五指山。
    “王爷。”
    幕僚微微沉吟:“贾书礼要做什么,现在不是咱们关心的重点。重点是,天子召见阁老、六部大臣,商议北方对北狄的防御问题,臣猜测不错的话,天子定然会徵调王爷的兵马。”
    北静郡王府,到了水溶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
    依旧承袭王爵。
    世袭罔替,並不是一成不变的规则。
    而是世袭罔替的份量。
    而这份量,就是北静郡王府歷代先王,握在手中的兵权。
    四个异姓王。
    除了北静郡王府外,其余三王,东平郡王手中快没有了兵马,西寧郡王更是快要失去兵权。南安郡王是个聪明人,也依旧被不断地压缩兵权。
    而北静郡王如今,被困在神京城,朝廷不会放他外出。
    必然图谋他手中兵马。
    作为异姓王,安享富贵也是一件好事。不会被忌惮,不会被猜忌。
    能平平安安吗?
    瞧瞧八公后裔,按照爵位承袭制度,到了贾赦这一代,应该是郡公、县公才对。
    现在呢?
    丟掉兵权的八公后裔,也就牛继宗好一些,还是一个一等伯。
    其余人呢?
    子爵。
    男爵。
    一等將军,三等將军。
    八公后裔,逐渐没落。
    这就是失去兵权的代价!
    而一旦失去兵权,无论是什么样的家族,想要获取实职会很困难,一旦有了冒出苗头想法,都会被打压。
    贾瑄是一个例外。
    似乎是跳出了规则之外。
    这必然与天子图谋的事情,有著极大牵扯。
    自从贾代善、贾代化失去兵权之后,荣国府的进士、二等將军贾敬,去做了道士。
    荣国府贾赦,成了一个烂人。
    贾政原本读书致仕,却被天子赏赐官职,断了一生官运仕途。
    这,真的是贾代善临终前上书的结果?
    未必!
    北静郡王府不是贾家,不是他放下兵权,就可以平安无事。
    “这的確是大事!”
    水溶心中凝重起来,天子登基之后,与他称兄道弟,看他年轻,曾多次言语中设下陷阱,都被他险之又险的避开。
    这次天子召见大臣商议北疆之事,他赫然不在其中。
    这就是天子的態度!
    “贾瑄这里不能断了监视。”
    水溶还是坚定的认为,贾瑄这里必然藏著天子的大阴谋!
    ......
    “大人!”
    而在神京城外百里,贾瑄一行人安营扎寨之后,贾瑄提出,带著几个人先行一步,而让人顶替冒充他,继续前往长安府。
    禁军百户顿时著急:“陛下再三吩咐,要下官保护大人,大人岂能这样涉险?”
    贾瑄没有解释,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苏百户,你留下来切记,以我身体不適为由,能拖多久拖多久。”
    长安寡妇杀情夫一案,这是天子设下的第一道考验。
    贾瑄相信,这件案子背后,必然会有人已经將痕跡抹除,直接大张旗鼓前往长安,必然一无所获。
    苏百户无奈,官小言轻,天子吩咐他,一切听贾瑄的,他也不再劝:“望请大人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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