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走？是指兑换精灵携带资格吗？
“原来如此。”徐凯点了一下头。
两百周岁……
伊拉拉一百六十岁，还有四十年。
四十年对精灵来说大概不算很长。
徐凯看著她藤蔓辫子上那朵白色小花，看了一会儿，又问道：
“那两个穿著装甲的是什么人。”
“那两个铁罐头就是执法队的。”伊拉拉说。
“也是精灵？”
“没错。”
“那装甲好像是动力甲吧。”
“没错，这是战时政府从一位卡师那里买来的技术。”
从卡师那里买来的技术……
“那……我能不能买一套。”徐凯看著那两个铁罐头消失的方向，虽然好像没什么用，但是……
伊拉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恐怕很难……动力甲是战时政府严格管控的物资，不对外出售……就算是卡师也不行。”
伊拉拉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以前有卡师试过，没买到。”
“嗯。”徐凯点点头，跟著伊拉拉来到门口。
门上方掛著一个木牌，上面用精灵文字写著什么，徐凯不认识。
伊拉拉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前台是一个精灵女性，头髮是深金色的，在脑后盘成一个很紧的髻。
她正在低头写著什么，听见门声抬起头，看见伊拉拉，嘴角弯了一下。
“塔莉婭姐姐，有一位卡师需要一间房。”伊拉拉说。
塔莉婭的目光从伊拉拉身上移到徐凯身上。
“是小伊拉拉啊……你终於找到自己的卡师了……”
塔莉婭递给伊拉拉一片叶子，又小声说道：“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哦！”
伊拉拉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伊拉拉拿著那片叶子走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门，不是木头的，是和水晶类似的材质，半透明的，能看见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空间，像一个竖起来的盒子。
伊拉拉把叶子在门旁边的某个位置贴了一下，门无声地滑开了。
她和徐凯走进去，门合上。
盒子轻轻震动了一下，开始上行。
这是……电梯？
徐凯站在精灵世界的电梯里，头顶是生命之树的分枝，脚下是和水晶一样半透明的材料，能隱约看见下面越来越远的地面。
电梯很安静，没有嗡嗡声，只有很轻的、像风吹过树叶一样的沙沙声。
伊拉拉站在他旁边，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手指绞在一起。
她的手指很细，指甲是淡淡的粉色。
绞了一会儿鬆开，又绞在一起。
淡绿色的眼睛没有看他，看著电梯门上那片半透明的材质，看著上面映出来的她自己模糊的影子。
伊拉拉的脚趾在木质地板上来回蹭著。
电梯停了，门滑开。
外面是一条走廊，和电梯一样材质的半透明墙壁，能看见墙壁外面生命之树树皮的纹理。
走廊两侧是一扇一扇的门，每一扇门上都有一片叶子的凹槽。
伊拉拉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把叶子贴上去。
门开了。
房间和普通的酒店房间没有什么区別。
一张床，铺著浅绿色的床单。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窗户很大，不是玻璃的，是某种很薄的半透明膜，能看见外面生命之树的巨大枝干从窗前横过，枝干上掛著更多那种球形物体，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阳光从枝叶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一片的金黄色。
伊拉拉走到窗边，把叶子递给他。
“卡师哥哥……这就是房间的钥匙，要收好。”
伊拉拉说到，淡绿色的眼睛看著他，手指碰到他的掌心，凉凉的。
“嗯。”徐凯接过叶子。
深绿色的，边缘有一圈很细的金色纹路，叶脉清晰可见。
还带著伊拉拉手指上的温度，很少一点点，凉意里掺著一丝很淡的暖。
伊拉拉站在窗前，背对著从枝叶缝隙里漏进来的金黄色阳光。
伊拉拉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窗前一直拖到床沿。
伊拉拉沉默了很长时间，阳光在她淡银色的头髮上镀了一层金色，藤蔓辫子上的白色小花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
然后……伊拉拉突然走过来，抱住了徐凯，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徐凯胸口。
伊拉拉的身体有点凉，隔著衣服能感觉到很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的重量。
伊拉拉蹭了蹭徐凯，很生涩的，像一只还不太会撒娇的小动物第一次试著用脑袋去拱人的手心。
淡银色的头髮蹭乱了，藤蔓辫子上的白色小花歪到一边。
“卡师哥哥……要了我吧！”
徐凯把伊拉拉提溜起来，像拎一只猫一样把她拎到半空中。
伊拉拉的淡绿色眼睛和徐凯平视了。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淡银色的头髮倒垂下去，藤蔓辫子上的白色小花朝著地板。
眼睛里没有害羞，没有委屈，只有……
一片灰，是死一样的灰……
伊拉拉被他拎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一片已经被风吹落了但还没落到地上的叶子。
“你总得给个理由吧。”徐凯有些不忍心，问道。
伊拉拉眼睛里的灰色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丝希冀的光。
“我，我不想……去填线。”
伊拉拉说，声音很轻，轻到被窗外风吹过枝叶的声音盖过去大半。
“得……有个卡师给我赎身。”
填线……
徐凯想起巷子里那个抱著卡师哀求的精灵小姑娘。
想起伊拉拉说，每只精灵年满两百周岁后就要强制服兵役，除非被卡师赎走……
徐凯把伊拉拉放下来了。
她的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站在徐凯面前，淡绿色的眼睛看著他。
“你不用担心，”徐凯说，“我肯定会给你兑换携带资格的，就当给我当嚮导的报酬。”
一只小劣魔一积分，五百只小劣魔就是五百积分……
不就五百只小劣魔吗，算不了什么，自己之前也杀了不少。
“真的？”
“真的。”
徐凯伸出手，捏了捏伊拉拉的琼鼻。
指尖碰到伊拉拉鼻尖的时候，凉凉的，像摸在很光滑的贝壳上。
伊拉拉眨了一下眼睛，睫毛扫过他的手指。
“卡师哥哥！”
伊拉拉跳起来，整个人扑进徐凯怀里。
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徐凯胸口，用力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从胸腔传过来。
比刚才快得多，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的小鸟终於从笼子里飞出来，翅膀扑得又急又乱。
淡银色的头髮蹭了徐凯一身，藤蔓辫子上的白色花瓣蹭掉了一小片，落在徐凯衣服上，像一小片还没融化的雪。
伊拉拉掛在徐凯身上，脚离地，赤著的脚踝交叉在他腰后。
徐凯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刚才暖了一点，像一片被手心捂热的叶子。
“……要了我吧！”
伊拉拉抬起头，淡绿色的眼睛离他很近，眼睛里闪著幸福的光。
“不行不行，”徐凯说，“你还太——”
徐凯想说伊拉拉还太小了。
但……伊拉拉已经一百六十岁了……
徐凯连她年龄的零头都没有……
伊拉拉把徐凯按倒床上，然后……抓住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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