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是木质纤维的纹理，被苔蘚的暖黄色光映得很柔和。
伊拉拉蜷在徐凯旁边，淡银色的头髮散在浅绿色的枕头上，藤蔓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那朵白色小花落在枕边，花瓣有点皱。
伊拉拉的呼吸很轻，睫毛贴在眼瞼上，一动不动。
眼角还残留著一点干了的泪痕，从眼角延伸到髮鬢，在暖黄色的光里几乎看不见。
徐凯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盯著天花板。
木质纤维的纹理一圈一圈的，像年轮……
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伊拉拉还那么小——只有一百六十岁！
自己怎么能干那种事！
……
自己还是太经不起诱惑了！
徐凯以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加班到深夜，吃外卖，刷短视频，攒不下钱，买不起房。
进入游戏……只是运气好，不小心走到了这一步，跟那些真正的卡师根本没法比。
徐凯伸出手，轻轻落在伊拉拉头顶。
淡银色的头髮从他指缝里滑过去，很软，像水流过指缝。
伊拉拉在徐凯掌心里动了一下，像一只被摸到头的小猫，往他手心里蹭了蹭，睫毛动了动。
“现在我要去杀一点深渊恶魔了。”
徐凯说到，声音很轻。“给你兑换资格。”
五百只小劣魔……五百积分。
伊拉拉睁开了眼睛，强撑著床垫坐起来，脸上还带著红晕和汗珠。
“徐凯哥哥……先不用著急……我带你再了解了解这个世界……”
伊拉拉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手扶著门框，回过头看了徐凯一眼。
淡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像水面反射的光一样的东西。
伊拉拉进去，水声响起来……
过了很久，伊拉拉出来了。
淡银色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肩上，藤蔓辫子重新编好了，
那朵白色小花洗乾净了，重新別在辫子上，花瓣还有点皱，但比刚才精神了很多。
脸上带著水汽蒸出来的淡粉色。
伊拉拉赤著脚站在浴室门口，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脚背上。
“徐凯哥哥，走吧……”
伊拉拉拉起他的手。
手指凉凉的，带著刚洗完澡的那种清冽。
伊拉拉拉著他走出房间，走廊里的苔蘚光比房间里暗一些，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电梯下行的时候，伊拉拉没有站在角落里，而是站在徐凯旁边。
手还拉著徐凯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凉凉的，紧紧的。
大厅里，塔莉婭还坐在前台后面。
深金色的头髮在脑后盘成很紧的髻，面前摊著那本树叶压成的厚册子。
她听见电梯门滑开的声音抬起头。
目光落在伊拉拉拉著徐凯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
然后落在伊拉拉的脸上……刚洗过的头髮，重新编好的藤蔓辫子，还有眼角那一点没完全消下去的、比平时更深的粉色。
塔莉婭的嘴角弯起来了。
“小伊拉拉好厉害！”
伊拉拉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颧骨红到耳尖，耳尖红到几乎透明，藤蔓辫子上的白色小花都被映成了淡粉色。
伊拉拉没有说话，只是拉著徐凯的手，低著头，快跑了出去。
门被推开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很急的吱呀，然后弹回来，在风里来回晃了好几下。
赤著的脚踩在灰白色的石板路上，这一次有声音了……很轻的、很快的啪嗒啪嗒声，像雨点落在树叶上。
徐凯被她拉著跑，穿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巷子，藤蔓上的白色小花从头顶掠过去，一朵接一朵地晃。
巷子尽头，生命之树的巨大分枝还横在头顶，分枝上吊著的球形物体还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伊拉拉没停，拉著徐凯拐进另一条路。
这条路更宽，两旁的建筑更高，墙壁上的藤蔓更多，开花的一样很少。
路上有精灵走过，看见一个精灵少女拉著一个人类卡师在街上跑，目光会多停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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