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掛上官网以后,最先坐不住的不是普通网友。
也不是那些在评论区里喊“臥槽”的军迷。
而是——真正懂这套装备值多少钱、值多大位置的人。
伯恩家族就是最先坐不住的那一批。
当天晚上,威斯克正在俄国基地二层平台上看第一批列装名单,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亨利·伯恩。
威斯克看了一眼,直接接通。
“说。”
电话那头,伯恩连客套都顾不上了,语气里少见地带著一点急。
“威斯克先生。”他说,“你们保护伞那批装备,到底是哪里来的?”
威斯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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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继续往下压:
“是找美军体系买的?还是华军那边的特殊窗口?”他说,“大毛这边,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讲,应该也没有这么全套、这么成体系、还能做到大规模列装的单兵装备。”
威斯克站在玻璃栏杆边,风从二层平台吹过去,声音依旧很稳。
“都不是。”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威斯克淡淡补了一句:
“这些装备,是保护伞私人防务自己的產线生產的。”
这句话一落,连伯恩那种平时最能装镇定的人,都沉默了半天。
他原本以为,再怎么夸张,也该是保护伞从某个国家体系、某条灰色军工线里扒来的现成东西。
可现在,威斯克告诉他:
这是保护伞自己造的。
不是买的。
不是借的。
不是改装的。
是自己的產线。
伯恩缓缓吐出一口气,过了几秒,才低声问:
“有什么问题吗?”
威斯克反问了一句。
伯恩立刻回过神。
“没有问题,先生。”他说,“我只是想知道——这些装备什么价格?”
威斯克看著下面一排排正在做最后调试的装备,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伯恩。”他说,“你有权利购买这些装备。”
电话那头,伯恩眼神一下亮了。
可下一秒,威斯克的话就跟了上来。
“但保护伞需要先武装自己的士兵。”他说,“等我们的士兵做到人手一套,再加一套完整备用以后,你和凯恩,才可以购买这些装备。”
伯恩先是顿了一下,隨后点头。
这很合理。
谁家刚把刀磨出来,不先装自己人,先卖给別人。
威斯克继续往下说:
“而且,整套系统,限量。”
“你们可以买,但不会无限给。”
伯恩刚准备开口,威斯克已经把另一条口子摆出来了。
“不过。”他说,“如果不是成套。”
“比如你们只要步枪、狙击枪、夜视、通讯、无人机之类的单项装备,我们可以无限出售给你们。”
这一下,伯恩心里反而彻底稳了。
因为这说明保护伞不是不让別人上桌,而是桌子有层级。
整套系统,是保护伞核心资產。
单项装备,是可以卖的肉。
这就非常像真正的大集团做事方式。
伯恩很快回了一句:
“明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后,伯恩像是终於想起自己打这个电话的另一半真正目的,声音重新压了下来。
“威斯克。”他说,“我在俄国有个老朋友,想见见你们。”
威斯克没吭声。
伯恩继续道:
“他想上桌。”
这句话一出来,威斯克眼神微微一动。
能被伯恩这种人叫作“老朋友”的,不会是普通富豪。
更何况,是在俄国。
“什么时候?”威斯克问。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威斯克看了眼表。
“今晚。”他说,“今晚我有时间。你安排。”
当天晚上。
伯恩没有把人带到基地,也没有带进任何对外能查到的位置。
而是把见面地点放在了距离基地一百多公里外,一处表面登记为“私人狩猎庄园”的老庄园里。
雪已经开始落了。
黑色车队在林地公路里压过去,车灯像刀一样切开前面的雪雾。
威斯克坐在后排,旁边只跟了两个人。谢尔盖没来,他今晚在基地盯夜训。
到了地方,庄园里一片安静。
没有多余的保鏢,也没有夸张排场。
可越是这种安静,越说明里面的人分量不轻。
伯恩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人在里面。”他说,“精神头还不错,就是时间不太站在他那边了。”
威斯克看了他一眼,没接这句调侃,只往里走。
会客厅里,壁炉烧得很旺。
一个老人正坐在火光边的高背椅里。
八十岁上下,头髮已经白透了,脸皮鬆了,眼窝也深了,可那双眼睛一抬起来,还是能看得出年轻时绝不是什么善茬。
这不是普通富豪的老。
这是吃过人、压过场、在尸山血海和资本绞杀里活下来的老。
伯恩先开口介绍。
“威斯克先生。”他说,“这位是格里戈里·马尔科夫先生。”
“马尔科夫控股、北方航运、三家矿业联合体,还有两条私人铁路线,都是他的人。”
威斯克站在原地,看了那老人两秒,才点了下头。
“马尔科夫先生。”
老人笑了一下,声音很慢,但不虚。
“威斯克。”他说,“我喜欢直接一点的人。坐吧。”
威斯克坐下以后,伯恩也跟著坐在了稍后一点的位置。
这场面很微妙。
平时在东海岸那边,伯恩已经算最上层的那批人。
可今天在这里,他反而像个中间人。
马尔科夫端起杯子抿了口酒,开口第一句也很直。
“我看了你们的视频。”他说,“五分钟。很漂亮。”
“谢谢。”
“漂亮到让我怀疑,你们到底是公司,还是国家。”老人笑了一下,隨即又咳了两声。
威斯克面不改色。
“保护伞是什么,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马尔科夫先生今晚想要什么。”
这话一出来,老人眼里的那点笑意,反而更真了一点。
“好。”他说,“那我也不绕。”
他慢慢把酒杯放下,抬眼看著威斯克。
“在俄国境內。”他说,“我可以为保护伞办到一切事情。”
壁炉里的火轻轻跳了一下。
这句话不夸张。
因为像马尔科夫这种老寡头,钱只是表面。真正值钱的是他背后的港口、矿区、铁路、军工厂旧关係、地方官僚链和那一整套谁都不愿摊开说的东西。
威斯克却没立刻点头,只淡淡问了一句:
“你的需求呢?”
老人沉默了两秒,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生命。”他说。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伯恩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因为这句话,才是今晚真正的分量。
马尔科夫继续道:
“钱,我这辈子赚够了。”
“港口、铁路、矿、厂,我手里也都不缺。”
“可这些东西,八十岁以后都变得没意思了。”
他说到这里,看向威斯克,眼神第一次真正有了点老年人的疲態。
“我想要活著。”他说,“活得久一点。活得像个人一点。不是靠一堆机器吊著,也不是靠普通医院那套『儘量维持』的废话。”
“我想知道——”
老人停了一下。
“你们保护伞的实验室里,有没有这种药。”
威斯克看著他,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
“我需要上报集团高层。”
马尔科夫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一点。
但下一秒,威斯克的话又跟了上来。
“不过。”他说,“我可以先告诉你——我们有。”
这一句一落,老人握著杯子的手都轻轻抖了一下。
他没失態到站起来,也没失態到当场求什么。
可他眼里的那道光,还是一下亮了。
不是希望。
是抓到了命。
他缓缓转头,看向伯恩。
伯恩点头,很稳。
“是的,先生。”他说,“他们有。”
这句话,像是给老人最后那一点不敢完全相信的犹豫,彻底压死了。
马尔科夫闭了闭眼,过了好几秒,才重新睁开。
再开口的时候,他整个人的姿態,已经和刚进门时不一样了。
前面,他是来谈合作的老寡头。
现在,他是一个手里有东西、但愿意往下放姿態的人。
“威斯克。”他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威斯克终於把话往前推了一步。
“第一。”他说,“俄国线,保护伞需要港口、铁路和仓储通道。”
老人点头。
“可以。”
“第二,基地周边和后续扩建区,需要合法遮罩和地方稳定。谁该闭嘴,谁该让路,你的人去做。”
“可以。”
“第三。”威斯克看著他,“保护伞在俄国,不想只是有个军工窗口。我们要有真正的站稳点。以后你手里那些老厂、空置区、矿区外围地带,只要適合,保护伞都要有优先权。”
这次,老人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安静地想了想。
过了十几秒,他才点头。
“可以谈。”他说,“而且能谈得很深。”
威斯克这才靠回椅背,语气仍旧平稳。
“那你上桌。”
这句话,比任何书面协议都值钱。
因为保护伞说“上桌”,就说明以后这人不是外围生意伙伴。
是能吃肉的人。
马尔科夫听完,竟然真笑了。
不是那种虚假的笑。
是一个快被时间压死的老东西,忽然看见自己还能再活下去几年时,那种真正从胸口里翻出来的笑。
“很好。”他说,“非常好。”
伯恩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面一成,自己这趟就没白牵线。
可还没等他完全放鬆,威斯克下一句话又把空气压得更沉了一层。
“但先记住一件事。”他说。
老人抬头。
“保护伞给你命,不是给你资格乱来。”威斯克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很清楚,“你能活多久,活得有多好,不取决於你多有钱,取决於你对保护伞有没有价值。”
伯恩听到这里,连背都坐直了。
因为这句话,太冷了。
可马尔科夫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很公平。”他说,“我这个年纪,还能靠价值换命,已经不算亏。”
说到这里,他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声补了一句。
“而且,威斯克。”
“嗯?”
“一个快死的老人,往往比一个正当壮年的人,更愿意守规矩。”
这句话一落,连威斯克都难得多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知道,这老东西不是在卖惨。
是在表態。
今晚之后,马尔科夫这条线,就算真正绑上保护伞了。
会谈结束,已经是凌晨。
庄园门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伯恩陪著威斯克往车边走,一边走一边低声来了一句:
“这个人,胃口不小。”
威斯克点了一支烟,淡淡道:
“但他快死了。”
伯恩听懂了这句。
一个快死的人,钱和地位都还在,那他最容易被什么驱动?
不是更大的钱。
是更长的命。
而这,正好是保护伞手里最不缺的东西。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来,从今天起,俄国线又多了一只手。”
威斯克把烟叼在嘴边,眼神穿过雪幕,看向远处那一片黑得发沉的林子。
“不是一只手。”他说,“是一个老到快烂掉,但还想再咬人的老狼。”
伯恩愣了半秒,隨后也跟著笑了。
“这评价很高。”
威斯克没再接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车队重新发动,碾著雪地往外开。
车窗外,雪越下越大。
可威斯克心里很清楚,从今晚开始,保护伞在俄国这张桌子上,算是真正坐稳了一条更深的线。
钱、港口、铁路、矿、地方关係、灰色保护壳,还有一个八十岁却极度渴望活下去的老寡头。
这条线,值钱。
而更值钱的是——
老人想活。
所以,他会比很多年轻人都更拼命。
回到基地以后,威斯克没有立刻休息。
他直接给叶枫打了个电话。
“sir。”
“说。”
“伯恩带来了一位新客人。”威斯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还没停的雪,语气很平,“俄国的老寡头,格里戈里·马尔科夫。八十岁,手里有港口、铁路、矿区和地方官僚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他要什么?”
威斯克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生命。”
叶枫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两秒,才淡淡道:
“那他算是找对门了。”
威斯克也跟著笑了。
“我让他上桌了。”他说,“但后面具体给什么、怎么给,要你拍板。”
叶枫看著旧金山天边那一片即將泛白的晨光,声音不高。
“可以。”他说,“让他先证明,他值这条命。”
电话掛断。
威斯克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外面的风雪还在继续。
而保护伞的桌子,也在这一夜,又多坐了一个真正有分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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