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人想要命

    视频掛上官网以后,最先坐不住的不是普通网友。
    也不是那些在评论区里喊“臥槽”的军迷。
    而是——真正懂这套装备值多少钱、值多大位置的人。
    伯恩家族就是最先坐不住的那一批。
    当天晚上,威斯克正在俄国基地二层平台上看第一批列装名单,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亨利·伯恩。
    威斯克看了一眼,直接接通。
    “说。”
    电话那头,伯恩连客套都顾不上了,语气里少见地带著一点急。
    “威斯克先生。”他说,“你们保护伞那批装备,到底是哪里来的?”
    威斯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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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恩继续往下压:
    “是找美军体系买的?还是华军那边的特殊窗口?”他说,“大毛这边,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讲,应该也没有这么全套、这么成体系、还能做到大规模列装的单兵装备。”
    威斯克站在玻璃栏杆边,风从二层平台吹过去,声音依旧很稳。
    “都不是。”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威斯克淡淡补了一句:
    “这些装备,是保护伞私人防务自己的產线生產的。”
    这句话一落,连伯恩那种平时最能装镇定的人,都沉默了半天。
    他原本以为,再怎么夸张,也该是保护伞从某个国家体系、某条灰色军工线里扒来的现成东西。
    可现在,威斯克告诉他:
    这是保护伞自己造的。
    不是买的。
    不是借的。
    不是改装的。
    是自己的產线。
    伯恩缓缓吐出一口气,过了几秒,才低声问:
    “有什么问题吗?”
    威斯克反问了一句。
    伯恩立刻回过神。
    “没有问题,先生。”他说,“我只是想知道——这些装备什么价格?”
    威斯克看著下面一排排正在做最后调试的装备,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伯恩。”他说,“你有权利购买这些装备。”
    电话那头,伯恩眼神一下亮了。
    可下一秒,威斯克的话就跟了上来。
    “但保护伞需要先武装自己的士兵。”他说,“等我们的士兵做到人手一套,再加一套完整备用以后,你和凯恩,才可以购买这些装备。”
    伯恩先是顿了一下,隨后点头。
    这很合理。
    谁家刚把刀磨出来,不先装自己人,先卖给別人。
    威斯克继续往下说:
    “而且,整套系统,限量。”
    “你们可以买,但不会无限给。”
    伯恩刚准备开口,威斯克已经把另一条口子摆出来了。
    “不过。”他说,“如果不是成套。”
    “比如你们只要步枪、狙击枪、夜视、通讯、无人机之类的单项装备,我们可以无限出售给你们。”
    这一下,伯恩心里反而彻底稳了。
    因为这说明保护伞不是不让別人上桌,而是桌子有层级。
    整套系统,是保护伞核心资產。
    单项装备,是可以卖的肉。
    这就非常像真正的大集团做事方式。
    伯恩很快回了一句:
    “明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后,伯恩像是终於想起自己打这个电话的另一半真正目的,声音重新压了下来。
    “威斯克。”他说,“我在俄国有个老朋友,想见见你们。”
    威斯克没吭声。
    伯恩继续道:
    “他想上桌。”
    这句话一出来,威斯克眼神微微一动。
    能被伯恩这种人叫作“老朋友”的,不会是普通富豪。
    更何况,是在俄国。
    “什么时候?”威斯克问。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威斯克看了眼表。
    “今晚。”他说,“今晚我有时间。你安排。”
    当天晚上。
    伯恩没有把人带到基地,也没有带进任何对外能查到的位置。
    而是把见面地点放在了距离基地一百多公里外,一处表面登记为“私人狩猎庄园”的老庄园里。
    雪已经开始落了。
    黑色车队在林地公路里压过去,车灯像刀一样切开前面的雪雾。
    威斯克坐在后排,旁边只跟了两个人。谢尔盖没来,他今晚在基地盯夜训。
    到了地方,庄园里一片安静。
    没有多余的保鏢,也没有夸张排场。
    可越是这种安静,越说明里面的人分量不轻。
    伯恩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人在里面。”他说,“精神头还不错,就是时间不太站在他那边了。”
    威斯克看了他一眼,没接这句调侃,只往里走。
    会客厅里,壁炉烧得很旺。
    一个老人正坐在火光边的高背椅里。
    八十岁上下,头髮已经白透了,脸皮鬆了,眼窝也深了,可那双眼睛一抬起来,还是能看得出年轻时绝不是什么善茬。
    这不是普通富豪的老。
    这是吃过人、压过场、在尸山血海和资本绞杀里活下来的老。
    伯恩先开口介绍。
    “威斯克先生。”他说,“这位是格里戈里·马尔科夫先生。”
    “马尔科夫控股、北方航运、三家矿业联合体,还有两条私人铁路线,都是他的人。”
    威斯克站在原地,看了那老人两秒,才点了下头。
    “马尔科夫先生。”
    老人笑了一下,声音很慢,但不虚。
    “威斯克。”他说,“我喜欢直接一点的人。坐吧。”
    威斯克坐下以后,伯恩也跟著坐在了稍后一点的位置。
    这场面很微妙。
    平时在东海岸那边,伯恩已经算最上层的那批人。
    可今天在这里,他反而像个中间人。
    马尔科夫端起杯子抿了口酒,开口第一句也很直。
    “我看了你们的视频。”他说,“五分钟。很漂亮。”
    “谢谢。”
    “漂亮到让我怀疑,你们到底是公司,还是国家。”老人笑了一下,隨即又咳了两声。
    威斯克面不改色。
    “保护伞是什么,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马尔科夫先生今晚想要什么。”
    这话一出来,老人眼里的那点笑意,反而更真了一点。
    “好。”他说,“那我也不绕。”
    他慢慢把酒杯放下,抬眼看著威斯克。
    “在俄国境內。”他说,“我可以为保护伞办到一切事情。”
    壁炉里的火轻轻跳了一下。
    这句话不夸张。
    因为像马尔科夫这种老寡头,钱只是表面。真正值钱的是他背后的港口、矿区、铁路、军工厂旧关係、地方官僚链和那一整套谁都不愿摊开说的东西。
    威斯克却没立刻点头,只淡淡问了一句:
    “你的需求呢?”
    老人沉默了两秒,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生命。”他说。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伯恩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因为这句话,才是今晚真正的分量。
    马尔科夫继续道:
    “钱,我这辈子赚够了。”
    “港口、铁路、矿、厂,我手里也都不缺。”
    “可这些东西,八十岁以后都变得没意思了。”
    他说到这里,看向威斯克,眼神第一次真正有了点老年人的疲態。
    “我想要活著。”他说,“活得久一点。活得像个人一点。不是靠一堆机器吊著,也不是靠普通医院那套『儘量维持』的废话。”
    “我想知道——”
    老人停了一下。
    “你们保护伞的实验室里,有没有这种药。”
    威斯克看著他,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
    “我需要上报集团高层。”
    马尔科夫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一点。
    但下一秒,威斯克的话又跟了上来。
    “不过。”他说,“我可以先告诉你——我们有。”
    这一句一落,老人握著杯子的手都轻轻抖了一下。
    他没失態到站起来,也没失態到当场求什么。
    可他眼里的那道光,还是一下亮了。
    不是希望。
    是抓到了命。
    他缓缓转头,看向伯恩。
    伯恩点头,很稳。
    “是的,先生。”他说,“他们有。”
    这句话,像是给老人最后那一点不敢完全相信的犹豫,彻底压死了。
    马尔科夫闭了闭眼,过了好几秒,才重新睁开。
    再开口的时候,他整个人的姿態,已经和刚进门时不一样了。
    前面,他是来谈合作的老寡头。
    现在,他是一个手里有东西、但愿意往下放姿態的人。
    “威斯克。”他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威斯克终於把话往前推了一步。
    “第一。”他说,“俄国线,保护伞需要港口、铁路和仓储通道。”
    老人点头。
    “可以。”
    “第二,基地周边和后续扩建区,需要合法遮罩和地方稳定。谁该闭嘴,谁该让路,你的人去做。”
    “可以。”
    “第三。”威斯克看著他,“保护伞在俄国,不想只是有个军工窗口。我们要有真正的站稳点。以后你手里那些老厂、空置区、矿区外围地带,只要適合,保护伞都要有优先权。”
    这次,老人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安静地想了想。
    过了十几秒,他才点头。
    “可以谈。”他说,“而且能谈得很深。”
    威斯克这才靠回椅背,语气仍旧平稳。
    “那你上桌。”
    这句话,比任何书面协议都值钱。
    因为保护伞说“上桌”,就说明以后这人不是外围生意伙伴。
    是能吃肉的人。
    马尔科夫听完,竟然真笑了。
    不是那种虚假的笑。
    是一个快被时间压死的老东西,忽然看见自己还能再活下去几年时,那种真正从胸口里翻出来的笑。
    “很好。”他说,“非常好。”
    伯恩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面一成,自己这趟就没白牵线。
    可还没等他完全放鬆,威斯克下一句话又把空气压得更沉了一层。
    “但先记住一件事。”他说。
    老人抬头。
    “保护伞给你命,不是给你资格乱来。”威斯克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很清楚,“你能活多久,活得有多好,不取决於你多有钱,取决於你对保护伞有没有价值。”
    伯恩听到这里,连背都坐直了。
    因为这句话,太冷了。
    可马尔科夫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很公平。”他说,“我这个年纪,还能靠价值换命,已经不算亏。”
    说到这里,他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声补了一句。
    “而且,威斯克。”
    “嗯?”
    “一个快死的老人,往往比一个正当壮年的人,更愿意守规矩。”
    这句话一落,连威斯克都难得多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知道,这老东西不是在卖惨。
    是在表態。
    今晚之后,马尔科夫这条线,就算真正绑上保护伞了。
    会谈结束,已经是凌晨。
    庄园门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伯恩陪著威斯克往车边走,一边走一边低声来了一句:
    “这个人,胃口不小。”
    威斯克点了一支烟,淡淡道:
    “但他快死了。”
    伯恩听懂了这句。
    一个快死的人,钱和地位都还在,那他最容易被什么驱动?
    不是更大的钱。
    是更长的命。
    而这,正好是保护伞手里最不缺的东西。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来,从今天起,俄国线又多了一只手。”
    威斯克把烟叼在嘴边,眼神穿过雪幕,看向远处那一片黑得发沉的林子。
    “不是一只手。”他说,“是一个老到快烂掉,但还想再咬人的老狼。”
    伯恩愣了半秒,隨后也跟著笑了。
    “这评价很高。”
    威斯克没再接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车队重新发动,碾著雪地往外开。
    车窗外,雪越下越大。
    可威斯克心里很清楚,从今晚开始,保护伞在俄国这张桌子上,算是真正坐稳了一条更深的线。
    钱、港口、铁路、矿、地方关係、灰色保护壳,还有一个八十岁却极度渴望活下去的老寡头。
    这条线,值钱。
    而更值钱的是——
    老人想活。
    所以,他会比很多年轻人都更拼命。
    回到基地以后,威斯克没有立刻休息。
    他直接给叶枫打了个电话。
    “sir。”
    “说。”
    “伯恩带来了一位新客人。”威斯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还没停的雪,语气很平,“俄国的老寡头,格里戈里·马尔科夫。八十岁,手里有港口、铁路、矿区和地方官僚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他要什么?”
    威斯克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生命。”
    叶枫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两秒,才淡淡道:
    “那他算是找对门了。”
    威斯克也跟著笑了。
    “我让他上桌了。”他说,“但后面具体给什么、怎么给,要你拍板。”
    叶枫看著旧金山天边那一片即將泛白的晨光,声音不高。
    “可以。”他说,“让他先证明,他值这条命。”
    电话掛断。
    威斯克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外面的风雪还在继续。
    而保护伞的桌子,也在这一夜,又多坐了一个真正有分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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