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的夜,总是带著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冷静。
落地窗外,海湾方向的灯火一层一层铺开,城市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安静地伏在夜色里。叶枫一个人站在顶层公寓里,手里端著杯酒,半天没喝。
他想了很多。
两世为人,算下来,心里那点年纪早就不是二十出头了。以前没钱,没资格,没见识,连喜欢一个人都得掂量自己配不配。现在呢?
现在有钱。
有权。
有药。
有枪。
有集团。
有一群人围著他转,也有一群人等著他一句话吃饭,或者活命。
以前没享受过的东西,现在当然可以去享受。
只是叶枫心里很清楚,他不是那种会被享受拖住脚步的人。想玩,想体验,想把以前没摸过的人生都摸一遍,也得先把盘子摆稳。
只有盘子摆稳了,享受才真的是享受。
不然,那叫曇花一现。
想到这里,叶枫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得很快。
“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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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叶枫声音很平,“来我家里一趟。”
“明白。”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叶枫开门的时候,连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薇拉没有穿平时那套深色高定职业装,也没有像在公司里那样把头髮一丝不苟地挽起来。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非常贴身的深色长裙,金棕色长髮自然散在肩后,整个人像是从旧金山顶层酒会里直接走出来的一样。
不是艷俗。
也不是討好。
而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她知道自己很漂亮,也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上。
薇拉走进来,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眼屋里,隨后落到叶枫脸上。
“sir。”她声音不快,“什么事?”
叶枫转身往里走。
“坐。”
薇拉没有多问,直接坐到沙发另一边,双腿交叠,姿態很放鬆,可眼神已经进入工作状態了。
叶枫也没绕,直接开口:
“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往后推。”
薇拉几乎没有停顿。
她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划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內部匯总界面,整个人一下像切回了旧金山那位最锋利的女总裁。
“现在的情况,我给你拆开说。”她说。
叶枫看著她,没出声。
薇拉语速很稳。
“第一,医疗板块已经非常完善了。”
“白血病、抗生素、旧金山窗口、东海岸筹备、华国特区,这几条线已经足够支撑保护伞继续往上走。药这一块,短期內没人敢正面碰我们。”
她手指往下一划。
“第二,私人防务板块还很弱。”
叶枫点了点头。
薇拉继续道:
“不是说我们没有刀。”她说,“而是说,我们现在这把刀还没有掛在自己的腰上。”
“军工牌照有了,俄国线开了,120人的核心部队也练出来了。可问题是——这些都还依附在別人地盘上。只要还是在別人的国家,別人的规则里,我们就始终有被人掐脖子的可能。”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眼神很静。
“现在肯定已经有很多人蠢蠢欲动了。”
“只是因为我们放出去的视频把他们嚇住了,他们还没看透保护伞的底,不敢直接动。”
叶枫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薇拉把最后一句话压得很重。
“可这种不敢,只是暂时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叶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隨后淡淡问:
“所以?”
薇拉毫不犹豫。
“所以,私人防务板块要非常快地搭起来。”她说,“不然我们会非常被动。”
“我们需要自己的基地。”
“不是仓库,不是租来的训练场,也不是掛別人国旗的军工窗口。”
“是完全不受別人管控、真正属於保护伞自己的基地。”
叶枫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心里有答案?”
薇拉几乎没有思考。
“黑州。”
她把平板放下,手指轻轻点在茶几玻璃面上。
“那里军阀林立,政府军並不强大。国际秩序弱,地方秩序更弱。可反过来说,也正因为这样,才有足够大的空白地带和足够多的机会。”她看著叶枫,“只要保护伞带著药、钱、武装和建设能力进去,我们要的不是一块地,而是一个真正能长成自己王国的底盘。”
叶枫眼神微微一沉。
这和他心里想的,基本重合。
“多大规模?”他问。
薇拉抬起手,像是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20万亩左右,sir。”她说,“其中12万亩作为核心设施区,机场、医院、指挥中心、营区、训练场、仓储、核心研究楼和后续军工小规模组装区,全放在里面。”
“剩下的8万亩,做缓衝圈。”
“道路、外围警戒、预备扩建、外来劳工区、二级仓储和未来的附属安全区,都可以放在缓衝圈。”
叶枫点了点头。
20万亩。
这个数字一旦落下去,就不再是“海外项目”了。
那是真正的第一块地盘。
他看著薇拉,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行。”
薇拉眼底终於浮起一点浅浅的笑。
她知道,这一个“行”,就意味著保护伞接下来整个版图都要变了。
叶枫把杯子放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灯火。
“明天我安排威斯克和谢尔盖去办这件事。”他说,“你负责给我把外面的商务逻辑和说法准备好。怎么进去,打什么旗,怎么让人家觉得这是救命,不是侵占,你来做。”
薇拉也站了起来。
“明白。”
她走到叶枫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住。
“sir。”
“嗯?”
“如果我们真的要做这件事。”薇拉声音轻了一点,“那你今晚就別再只把我叫来聊工作。”
屋里一下安静了。
叶枫转过身,看著她。
薇拉站得很稳,眼里没有羞怯,也没有主动討好。更像是在说一句极其自然的话——既然你叫我来这里,既然我们都知道今晚不只是为了工作,那就没必要装。
叶枫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薇拉。”
“在。”
“你比我想得更懂事。”
薇拉也笑了,笑意很浅,却非常勾人。
“我本来就很懂事,sir。”
后面的事情,就没有再继续停留在茶几和平板上。
落地窗外,旧金山的夜色还在安静铺开。屋里灯光柔和,酒只喝了一半,平板上还停著“黑州基地规划”那页草图,而沙发边的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踢到了一旁。
这一夜,没有太多废话。
也没有什么矫情的情绪。
更像是两个人都很清楚彼此的位置——
一个是拍板的人。
一个是台前最锋利的刀。
刀,也可以很漂亮。
漂亮的刀,也不是不能躺上主人的床。
第二天早上。
叶枫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很安静了。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空气里还残留著一点很淡的香气。窗帘被拉开一半,旧金山的晨光正照进来。
他拿起手机,果然看到了一条消息。
薇拉:sir,我去工作了。
后面还有什么问题,叫我。
叶枫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这女人,確实懂事。
昨晚在床上是女人。
今早起床,就是总裁。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等再出来的时候,脑子里那点昨晚的温度已经彻底散了,剩下的全是清晰的规划线。
先黑州。
先地盘。
先把基地盘起来。
这样后面不管是私人武装、军工测试、样本研究,还是未来更深的计划,都有地方落。
想到这里,他直接拨通了威斯克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sir。”
“你和谢尔盖,准备一下。”叶枫站在窗边,声音很平,“黑州。”
威斯克那边安静了一秒,隨后直接回道:
“明白。目標是什么?”
“找一个合適的小国,或者一块能长期拿下来的大区。”叶枫说,“核心要求很简单——地够大,政府够弱,军阀够多,但不能乱到完全没法合作。我们要的是开发区,不是废墟。”
威斯克瞬间就听懂了。
“需要多大规模?”
“20万亩。”叶枫说,“其中12万亩核心区,8万亩缓衝圈。你和谢尔盖先去踩点,先別大张旗鼓。医疗是旗,武装是底,怎么进场你们自己看。”
威斯克那边很快应下。
“明白。”
叶枫继续补了一句:
“优先找有旧机场、旧港口或者旧军用设施附近的地。这样后期铺得快。”
“收到。”
电话掛断以后,叶枫又给薇拉发了一条消息。
黑州那边的对外包装,今天开始做。
医疗、人道主义、安全开发区、自由港,这几套说法全给我准备出来。
消息刚发过去,不到一分钟,薇拉就回了。
明白,sir。
中午前给你初版。
叶枫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
这就是他现在喜欢的节奏。
一句话下去。
刀自己动。
人自己跑。
盘子自己转。
而他终於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得自己一点一点去爭、去抢、去求。
同一时间。
俄国基地。
威斯克掛了电话以后,直接去找谢尔盖。
谢尔盖正在训练区盯人,远远看见威斯克过来,连头都没回。
“有活了?”
“有。”威斯克站在他旁边,语气平静,“黑州。”
谢尔盖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
“多大?”
“20万亩。”威斯克说,“要做保护伞自己的地盘。”
谢尔盖眼神微微一动。
然后很快,他嘴角难得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终於像样了。”
威斯克看著场上那批刚刚列装完单兵系统的核心部队,也跟著低声道:
“是啊。”
“终於要有真正属於保护伞自己的地方了。”
中午的时候,薇拉把第一版黑州基地对外包装方案发了过来。
標题做得很漂亮,也很像她的风格。
保护伞黑州综合开发框架(草案)
对外口径:
区域医疗援助中心
人道主义救援中转基地
国际安全与后勤保障开发区
自由港与综合医疗试验区
青年治理与稳定合作计划支持区
核心原则:
保护伞永远不在台前夺权
所有进入动作均以医疗与稳定合作为名义
所有武装存在,均包装为“医院、运输线、国际员工与关键设施保护”
先治病,再救人,最后才是谈规则
叶枫看完以后,只回了两个字。
很好。
而与此同时,他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从今天起,保护伞不再只是站在旧金山、俄国、华国之间拉线的集团。
它要开始去拿第一块,真正属於自己的地盘了。
这一步走出去以后,后面所有的东西都会变。
药,会有自己的港口和机场。
人,会有自己的训练营和驻地。
枪,会有自己的试验场和扩编空间。
研究,也会终於有一个不受別人盯死的落脚点。
这才是基地的意义。
也是权力真正开始落地的意义。
叶枫站在窗前,看著远处那一片逐渐亮起来的海湾天光,忽然觉得这一天的风都变得轻了一点。
人生的很多遗憾,確实可以慢慢补。
以前没钱没权的时候,连白月光都不敢碰。
现在不一样了。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越明白——
想怎么玩,想怎么享受,都得先把根扎下去。
没有地盘,再大的集团也只是空中楼阁。
而从今天开始,保护伞的第一块根,要往黑州里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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