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黑州的风还是硬。
可保护伞黑州基地,已经和一周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了。
高墙还在,探照灯还在,外围一百公里的战爭清剿区也还在。可真正变掉的,不是这些摆在外面的东西,而是基地里面那股越来越稳的劲。
兵,成形了。
厂,也开始转了。
……
黑州基地西侧训练区,天刚亮,枪声就已经连成了一片。
五百多名刚完成第一轮整编的老兵,被重新拆成了不同训练组。装甲组跑载具协同,步兵组跑巷战推进,侦察组跑隱蔽接敌和夜视识別,爆破和通信骨干则在另一边磨配合。
最开始,威斯克还担心这批人虽然有经验,但来源太杂,短时间未必能捏成一股绳。
可三天之后,这个顾虑就淡了。
因为这些人最大的优势,不是枪打得有多准。
而是他们彼此之间,很多本来就是一起活下来的。
装甲兵认得炮手。
侦察兵认得观察手。
爆破手认得以前搭过线的通信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甚至有几个班底,本来就是当年同一支部队里拆散出去的。
他们缺的不是战场默契。
缺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重新把默契捡起来的地方。
而保护伞,刚好给了他们这个地方。
训练场边,谢尔盖站在那里,手里夹著平板,一句话都不多说。
前面一组人刚跑完废墟穿插,转头又被他扔进了装甲协同科目。几辆轮式装甲车从掩体后切出来,车门一开,整组人贴著车体往前压,动作没有新兵那种乱,反而透著一种旧军队才有的沉稳。
伊万也在里面。
他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招募对象了,而是第一批整编后的班组骨干之一。
上午训练结束以后,他刚摘下耳罩,一个年轻些的后勤军官就跑了过来,把一张电子確认单递到他手里。
“你的家庭保障金已经到帐。”
伊万先是一愣。
“什么保障金?”
后勤军官语气平稳。
“按照黑州战区一级战斗人员標准,凡完成入伍確认的,保护伞先行向家属帐户发放两万美元生活保障金。”
“后续月薪、战斗奖励、伤残补偿和抚恤条款,按合同走。”
伊万拿著平板,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那笔钱,安静地躺在那里。
两万美金。
不是口头承诺。
也不是等以后。
是人刚进黑州,钱就先打到家里。
后面几个同组老兵也围了过来,脸上的神情一时都变得有些复杂。
一个留著短鬍子的中年人看著確认单,半天才低低骂了一句。
“这帮疯子……是真给。”
旁边另一个人喉结滚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因为像他们这种人,最怕听见的从来不是高薪。
而是“放心,后面会安排”。
现在保护伞连后面都没放。
先把钱打了。
这一下,很多原本还只把自己当僱佣兵的人,心里那根线,明显就不一样了。
伊万沉默了很久,最后抬头看向训练场另一端的谢尔盖。
“sir。”
谢尔盖看了他一眼。
“说。”
伊万把那张確认单递过去,声音比平时更沉。
“我替那帮人谢谢保护伞。”
谢尔盖没接这句话,只淡淡开口:
“不用谢。”
“你们替保护伞打仗,保护伞替你们管家。”
“这是规矩。”
规矩。
这两个字,比任何动员都管用。
因为对这些退下来的老兵来说,他们最服的从来不是口號。
而是规矩真的算数。
……
另一边,薇拉和威斯克手里的军工线,也开始一点一点露出真东西了。
一周时间,还不够让整套战爭工业彻底成形。
可第一批能直接上战场的东西,已经开始出厂。
无人机装配车间最先亮起来。
一排排银灰色机体掛在装配架上,技术人员在外层安装掛载,电子战组在另一头调试抗干扰模块,最后再由核心区的人接手最关键的火控和底层识別模块。
薇拉把整条线拆得很死。
外聘专家只碰得到壳。
看得见结构。
却永远摸不到最底下那层核心参数。
她站在总控室玻璃后面,看著第一批察打一体无人机和巡飞弹完成最后调试,语气平静。
“再给我四十八小时,第一批战术集群就能成建制出库。”
威斯克站在她旁边,点了点头。
“够了。”
“这一仗,不需要全开。”
“只要够对面记住一次就行。”
就在这时,艾达王的情报切了进来。
白手套那边,动了。
不是小股试探。
而是过去这一周里,他们重新把被打散的本地武装、东海岸进来的僱佣兵和几条断掉的转运线,重新捏到了一起。
一个新的袭击方案,被推了出来。
目標也比上次更明確。
不是围墙。
不是哨塔。
而是黑州基地正在成形的產线区。
他们已经看明白了。
现在的保护伞,最值钱的不是基地本身。
而是那些灯一亮就不会轻易灭掉的工厂。
只要把这批新產线打掉,保护伞这一周撑起来的战爭骨架,就会直接断一截。
……
夜里,白手套据点。
地图摊在桌上,红线一条接一条从黑州基地外围拉出来,最后全部压向南侧工业区。
裁缝站在桌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一周时间,他没有撤,也没有急著打。
他在等。
等保护伞把兵和厂摆出来。
因为只有这样,这一刀捅进去,才值钱。
桌边一个本地武装头目压著声音问:
“这次还按上次的打法?”
裁缝看都没看他。
“上次是试。”
“这次是拆。”
他说完,手指点在工业区外环那片正在扩建的厂房上。
“我要这里停电。”
“停產。”
“停人。”
“火力不必平均铺,集中打掉一块就够了。”
旁边一名东海岸僱佣兵低头看了眼时间表,沉声道:
“如果保护伞的新兵团已经形成基础协同,这次正面衝击未必好打。”
裁缝终於笑了一下。
“我又没说,要跟他们正面拼命。”
“炸工厂,毁线,杀技术骨干,让他们知道东西能建起来,也能在一夜之间没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轻得像在討论天气。
可屋里没人敢轻视。
因为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人从来不赌狠。
他只赌值不值。
而这次,他赌的就是保护伞新长出来的骨头。
……
黑州基地这边,威斯克接到完整情报后,没有立刻下令。
他先看了一眼南侧工业区的实时画面。
灯火通明。
吊臂、运输车、装配台和刚刚走下训练场的士兵,全在里面交错穿行。
这是保护伞现在最不能被人碰的地方。
也是最適合拿来钓人的地方。
威斯克想了几秒,直接接通了伯恩。
电话接通得很快。
伯恩那边明显还在办公室,背景里有翻文件和砸键盘的声音。
“说。”
威斯克语气平稳。
“白手套第二轮袭击方案出来了。”
“目標是黑州南侧工业区。”
“线还是东海岸的人在推。”
电话那头,伯恩沉默了两秒。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直接炸了出来。
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在了墙上。
紧接著,又是一声。
再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伯恩彻底压不住火了。
“他们还敢来?”
“还敢继续借东海岸的壳做事?”
他声音里已经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那种脸被人抽了两次以后,真正开始发狠的怒气。
“威斯克,你给我听著。”
“这次不是查。”
“是挖。”
“我要把东海岸这条线从上到下,连皮带骨全部掀出来。”
威斯克只回了一句。
“我等你结果。”
伯恩那边呼吸很重,明显还站在一地狼藉的办公室里。
“结果马上就有。”
“这一个星期,我的人已经把近五年东海岸所有和黑州、矿运、僱佣兵、灰色转运沾边的壳公司筛了一遍。”
“今天早上,刚咬住一条线。”
威斯克眼神动了一下。
“谁?”
伯恩冷声道:
“一个东海岸的政府高官。”
“位置不低,手也够长,刚好能碰到港务、物流豁免和一些不该开的便利口子。”
“剩下的人还没全查出来,但这条线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电话这头,威斯克没有再说话。
因为这已经足够重了。
东海岸高官下场。
这就说明白手套背后的人,已经不只是灰色资本和僱佣兵掮客。
连地方权力层都被咬进来了。
伯恩冷笑了一声。
“他运气不好。”
“撞到我手里了。”
第二天凌晨,那名高官的家人先失踪了。
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
只知道伯恩那条线突然沉了一夜,隨后又在清晨重新浮上来。
那一夜,东海岸一处封闭庄园里,灯亮了整整一晚。
审讯也持续了整整一晚。
可最后,伯恩想要的东西,依旧没全挖出来。
那人家里的人知道的不够多。
能吐出来的,只有一些边角线头。
伯恩看著桌上最后整理出来的口供,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没价值了。”
站在他身边的人点头,没有多问。
因为这种时候,多问是最蠢的。
天亮之前,那名高官的家人先没了。
而当天上午,那名高官本人则在自己车里“自杀身亡”。
警方对外通告得很快。
死因:
枪击。
初步判断:
自杀。
可真正看到尸体的人都知道,这份通告简直像在羞辱人智商。
背后七枪。
然后说是自杀。
这已经不是掩饰。
这是伯恩在用最老派、也最凶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东海岸这张桌子,他开始亲自清了。
消息传回黑州的时候,威斯克正站在南侧工业区高台上。
下面第一批新下线的巡飞弹已经推上发射架,察打一体无人机在另一侧依次完成掛载测试。新整编出来的作战连队则沿著工业区外围快速展开,把车间、仓储和发射点连成了一整圈防线。
这已经不是普通守厂。
更像一场现代战役的前置展开。
无人机上天。
电子战先开。
巡飞弹待命。
装甲车和步兵咬住关键节点。
远程火力压在第二梯队后面。
一旦白手套的人真敢来,这一次,保护伞不会只是顶住。
而是准备把他们整片吃掉。
威斯克低头看了一眼刚发来的东海岸通报,神色依旧平静。
可他心里清楚。
伯恩已经把自己的牙露出来了。
东海岸这边会更乱。
而越乱,就越说明对面开始急了。
就在这时,艾达王的通讯切了进来。
“目標车队动了。”
威斯克抬眼。
“多少?”
“比上次多。”艾达王声音很轻,“本地武装、僱佣兵、火力车、爆破组,至少是上次两倍。”
“方向。”
“南侧工业区。”
威斯克把终端收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下面已经准备好的新兵、新车、新线、新火力。
一周前,这里还只是骨架。
现在,它终於开始有了真正的战役味道。
“通知各单位。”
“让他们来。”
高台下,武器解锁的提示灯一排排亮了起来。
而更远处的黑暗里,白手套的第二轮刀锋,也正朝著这里压过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