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凌晨两点十三分。
南侧工业区外三十公里,第一批热源信號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零星目標。
是一整片。
火力车、改装皮卡、僱佣兵突击组、携带爆破器材的小股渗透队,还有两支压在后方的机动预备队,像一张提前铺开的网,从三个方向同时朝工业区外环压了过来。
白手套这次没再碰基地围墙。
他把刀口,直接对准了保护伞刚刚长出来的工业骨架。
南侧总控台里,红色標识一排排亮起。
威斯克站在主屏前,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电子压制先开。”
“无人机群起飞。”
“巡飞弹第一波待命,不急著放。”
“地面部队按二级火力网展开。”
命令一条条下去,整片工业区像一台真正进入战时状態的机器,瞬间运转起来。
最先动的不是炮。
是眼睛。
三架察打一体无人机率先升空,拉高以后立刻把夜视、热成像和雷达信號同步回传。后面跟著的是小型侦察机群,像一层铺开的灰色雾网,把南侧三十公里范围全部罩了进去。
紧接著,电子战车启动。
工业区外围几辆外形低矮的特种车同时抬起天线,频段切换、信號扫描、压制波束展开,几乎只用了十几秒,就把对方原本还算稳定的三段短距通讯压得开始出现断续杂音。
白手套的人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频道有干扰!”
“二號组,换频!”
“后车別停,继续推!”
可他们刚换完频,第二层压制又跟了上来。
这一次,连备用频道都开始发出刺耳电流噪音。
对方车队最前面的僱佣兵队长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脸色一下就沉了。
“他们不是临时防守。”
“他们是整套体系都摆好了。”
这句话才刚出口,天上第一批巡飞弹已经扑下来了。
不是乱炸。
是精確点名。
最前面的火力车。
中间那辆装著爆破组的卡车。
后方负责信號中继的指挥车。
三枚,三点。
几乎同时命中。
黑夜里瞬间炸开三团火,车体碎片带著火星往外飞,刚刚还勉强维持的推进队形一下就被撕开了。
可这还不是结束。
第一波巡飞弹打的是眼和嘴。
第二波,才是真正的刀。
两侧工业区预设高地上,远程火力车几乎同时开火。不是覆盖整片区域的盲打,而是根据无人机实时校射,一组一组往敌方集结节点上压。
爆炸不是连成一片的乱响。
而是有节奏地往前推。
每一波都像提前算好一样,刚好落在对方准备重新组织的地方。
前排还想压上去的人刚臥倒,后面的预备队就已经被炸散了。
这一下,白手套的第二轮袭击,节奏直接断了。
可保护伞没打算给他们重新接回去的机会。
南侧工业区大门后,第一批轮式装甲车已经压了出来。
车门一开,新整编的清剿队和老兵骨干混编下车,动作比一周前明显更稳。火力点交替、车组掩护、步兵穿插,全是按真正现代战术配合展开的。
他们不是简单地把敌人顶回去。
而是在切。
切前队。
切侧翼。
切退路。
让白手套这次带来的所有人,都失去再退回黑夜里的机会。
……
而在另一头,爱丽丝已经动了。
她没有守在总控台,也没有跟常规部队一起推进。
在威斯克下达火力网展开命令的同时,她就已经带著一支突击小队,从工业区右后方的检修通道切了出去。
那条路很窄,普通部队不適合大规模机动。
可她不一样。
t病毒完美强化版给她带来的,不是怪物一样的失控力量,而是把人的速度、耐力、反应、恢復和战斗理解,推到了一个近乎夸张却依旧稳定的上限。
前面一个负责断后的小组刚转过土坡,连人影都没看清,最前面的机枪手脖子就猛地一歪,整个人被爱丽丝从侧面直接砸进了泥里。
后面两人本能举枪。
她连停顿都没有,一个侧步切进去,手肘撞开枪口,近距离两枪点掉一个,回身再一脚把第三个人整个人踹飞出去。
动作快得不像突击。
更像提前把这一切都算完了。
她带出来的那支小队原本已经算精锐,可跟在她后面的时候,还是会本能觉得头皮发紧。
不是因为乱。
而是因为太准。
她压进去的时候,根本不是“拼命”。
而是在清点目標。
一个。
两个。
三个。
不到两分钟,右后方这支渗透组就被她整组切掉。
其中一个还没死透的僱佣兵躺在地上,看著爱丽丝踩过他身边,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因为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顶级士兵。
她是一台会走路、会判断、会自己选杀戮路径的机器。
……
另一边,艾达王的战场,则完全是另一种味道。
她没去正面火力区。
也没去追那些已经被打乱的本地武装。
她盯的是裁缝。
从开战前开始,艾达就已经通过前面埋下去的信標和监听链,锁住了对方临时指挥节点的大概范围。等第一轮电子压制和巡飞弹打掉外围骨架以后,她直接带人从北侧沟地贴了进去。
她这一路,几乎没有正面交火。
只有消失。
一个负责放哨的观察手,在夜视镜里看见了一抹红黑色的影子。
下一秒,他就再也没能发出声音。
一名刚想往后撤的通讯兵,刚把终端从胸前掏出来,手腕就被一枪打断,紧接著喉咙一凉,人直接倒了下去。
艾达王在黑暗里穿得太轻,也太快。
她不追求火力压制。
她追求的是让整条指挥链,一段一段地断。
裁缝直到第三个联络点失联,才意识到艾达已经摸到他身边来了。
“她进来了。”
他盯著战术屏上一个个熄掉的点,脸色第一次真正阴沉下去。
“所有內圈,收缩。”
“把她逼出来。”
可问题在於,艾达根本不需要被逼出来。
她已经看到他了。
黑夜、爆炸、电子干扰、无人机回传和混乱车灯之间,那辆稍稍压在后方、始终没往前顶的黑色指挥车,在她眼里亮得像一枚钉子。
她没有急著开枪。
而是把位置、角度和对方后撤路线同时发给了爱丽丝。
通讯里,她只说了四个字。
“找到裁缝。”
爱丽丝那边没有废话。
“坐標。”
两秒后,坐標同步。
然后,这场战斗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爱丽丝直接脱离右后方清剿线,一路沿著残墙和低坡往中路切,硬生生从火力交错区中间穿了过去。子弹打在她身侧的土坡和废铁上,火星一路往外迸,可她的速度一点没掉。
裁缝刚从车里下来,准备往后方第二预备点撤,抬头就看见前面那道身影已经翻过最后一道矮墙。
太快了。
快到他脑子里甚至来不及生出完整念头。
他只来得及抬枪。
然后枪就飞了。
爱丽丝正面撞进来,近身直接把他整条持枪手臂打到脱臼,接著一记膝撞顶进腹部,整个人顺势前压,把裁缝连人带背后的车门一起撞出了凹痕。
后面两个护卫扑上来。
她连头都没偏,反手两枪,精准得像提前算好了对方会从哪个角度进来。
砰。
砰。
两人同时倒地。
裁缝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混这条线这么久,见过能打的,也见过疯的。
可眼前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是猛。
也不是疯。
而是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他刚想退,爱丽丝已经一把扣住他脖子,把他整个人拎得离地半寸。
“白手套在哪?”
裁缝嘴角带血,居然还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说?”
爱丽丝看著他,眼神没有一点变化。
“你不说,也一样死。”
下一秒,她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没有拖。
没有多余动作。
乾脆得像处理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目標。
裁缝,死。
而他的死,也成了这场战役最后一根压垮人心的钉子。
前线那些本来还想硬撑的僱佣兵,在指挥节点断掉、电子链被压、火力车被点掉、裁缝又失联以后,终於彻底散了。
有人往回逃。
有人就地投降。
还有人躲进沟地和废车后面,试图装死。
可这场仗,保护伞不是为了把他们赶走。
是为了吃掉。
无人机继续压顶。
巡飞弹点杀后撤节点。
装甲车和步兵把切开的战场一块一块往里收。
爱丽丝转向追剿残余精锐。
艾达王则开始回收指挥链、终端和文件。
到天快亮的时候,白手套这第二轮袭击,已经被连根打断。
不是击退。
是整建制崩塌。
……
天亮以后,全世界都看见了这一战。
保护伞官网没有只髮结果。
而是把整套战役流程剪成了四段。
电子压制开路。
无人机侦察与巡飞弹点杀。
装甲步兵协同切割。
特战节点斩首。
每一步都不长。
可拼在一起,看得人后背发凉。
因为太熟了。
熟得不像一家刚刚把战爭工业撑起来的组织。
更像一支已经把现代战役练到肌肉里的成熟战爭机器。
华国那边,最先看完完整战报的,是陆振国。
会议室里,视频停在最后一段。
裁缝车队被切。
爱丽丝斩首。
工业区外围整圈防线在黎明前重新闭合。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句。
“如果让我们来打。”
旁边几个人都没说话。
陆振国继续道:
“我们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
“也做不到这么快结束战斗。”
“这已经不是打贏了。”
“这是收割。”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语气更沉了。
“他们不是靠某一样装备压人。”
“是所有现代化装备都成体系地用起来了。”
“侦察、电子压制、远程火力、装甲推进、节点斩首,一环扣一环。”
“这套东西如果给一个正规国家去磨,当然也能磨出来。”
“可保护伞才多久?”
没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够重了。
另一边,美国那边的几份內部评估也很快出来了。
结论几乎一致。
保护伞这场战役的装备成熟度、体系协同性和指挥链反应速度,已经不比现役成熟军事体系差多少。
更让人不安的是,它没有传统国家军队那么重的层级拖拽。
决策快。
执行快。
切换快。
一旦这种组织真的把工业、兵团和战场节点连成一张完整的网,它的效率,甚至会比很多正规体系更高。
一名五角大楼背景的分析员在会后只说了一句:
“如果让我们来打。”
“我们也未必能打得这么干净。”
“他们的现代化设备成熟度,已经不比我们差多少了。”
……
旧金山,凯恩庄园。
凯恩把整份战报看完以后,直接把手里的玻璃杯摔了。
砰的一声,酒液和玻璃碴在地上炸开。
他脾气向来不算温和,这一周更是越来越烦。
不是因为黑州打得不好。
恰恰相反,是因为打得太好。
打得越好,越说明东海岸那条线越噁心。
都这样了,居然还没被挖乾净。
“伯恩还查不到吗?”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声音压著火。
“再查不出来,就別查了。”
“从现在开始,东海岸只要不是伯恩线上的人,全部给我赶出去。”
“港口、保险、仓储、物流、灰色外包、安保壳公司,全清。”
“寧可砍错,也別再留一个。”
站在旁边的管家没接这句话。
因为他知道,凯恩现在不是在发脾气。
他是真想掀桌。
就在这时,伯恩的线切了进来。
视频一接通,凯恩直接开口。
“还查不到?”
伯恩脸色很冷,眼神里甚至带了点疲惫。
“查到一部分了。”
“裁缝的家人,早就被白手套的人提前转去了霓虹。”
凯恩眼神一沉。
“你的人现在才追上?”
伯恩声音冷得发硬。
“对面切尾巴切得很快。”
“但还没快到能从我手里彻底消失。”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
“昨晚,我的人已经过去了。”
“一家人,全拿下了。”
凯恩盯著屏幕。
“问出来了什么?”
伯恩沉默了一秒。
“不多。”
“他们只知道裁缝替人做事,知道他接东海岸几条壳公司的钱,知道有人在替他提前铺撤离线。”
“但白手套的真身份,他们也不知道。”
“该问的问了,该清的也清了。”
凯恩脸色没有缓下来。
“裁缝本人呢?”
伯恩淡淡道:
“爱丽丝先一步到了。”
“黑州那边,裁缝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凯恩反而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下去的海湾,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骂了一句。
“再这么查不出来,问题就不只是白手套了。”
凯恩转过身,脸色难看得厉害。
“保护伞会怎么看?”
“它会觉得我们连自己地盘上的脏线都清不乾净,手底下全是蛀虫,吃里扒外,谁都能借东海岸的壳来捅它一刀。”
“查不到人,这笔帐最后不会只记在白手套头上。”
“会记在你我头上。”
伯恩冷冷道:
“所以我才在清。”
“不是为了脸面,是为了把这条线从我们自己身上剥下去。”
“不然拖得越久,保护伞对东海岸的信任就会越低。”
“等它真认定这里全是蛀虫,我们两家以后说什么都没分量了。”
这句话,凯恩没有反驳。
因为连他都看了战报。
爱丽丝和艾达王的表现,已经不是“很能打”能解释的了。
那是另外一种层级的东西。
全世界也都在分析她们。
很多报告写得很克制。
可结论却越来越一致。
这两个女人,简直就是杀戮机器。
爱丽丝是正面撕裂。
速度、爆发、判断和近距离终结能力,全都高得离谱。
她不是在打。
她是在拆。
艾达王则完全相反。
她不追求正面压人,而是像一把藏在黑暗里的手术刀,精准切断指挥链、通讯链和撤退链。
一明一暗。
一正一奇。
而最可怕的,是她们都能被完整地嵌进保护伞整套战役体系里。
不是个人英雄。
是体系中的高阶屠刀。
这就让人更不安了。
凯恩吸了口气,声音终於压低下来。
“伯恩。”
“说。”
“我不管你还要再挖多久。”
“但从现在开始,东海岸这张桌子,你给我重新摆。”
“谁不在你这条线里,谁就別坐了。”
伯恩盯著屏幕,慢慢点了下头。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视频掛断。
凯恩站在原地很久,最后只看著窗外说了一句:
“看来,所有人都低估保护伞了。”
……
而黑州这边,天已经彻底亮了。
工业区外的火还没灭乾净,第一批战损统计和回收资料已经送进了总控室。
艾达王把最后一份终端数据丟到桌上,声音依旧很轻。
“裁缝没带来白手套的名字。”
“但带来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东西。”
威斯克抬眼。
“什么?”
艾达王把一张刚解密出来的路线图推了过去。
“下一轮,不在黑州。”
“对面被打疼以后,开始准备换地方了。”
爱丽丝站在另一边,手上的血已经洗乾净了,神色还是那样平。
“那就继续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点起伏。
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威斯克看著桌上那张新路线图,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他知道,今天这场仗打完以后,黑州这边已经不再只是局部优势。
全世界都看见了。
保护伞不只会打仗。
它已经开始会打现代战役了。
而这,才是真正会让所有人都睡不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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