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清那一管被锁进一级封管盒以后,实验室里没有一个人鬆口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第一步。
能把一个人从“变成怪物”的边上拽回来一次,不代表他们已经弄明白了这些鬼东西。
也不代表下次遇到更快、更硬、更怪的变异体时,这管血清还能不能用。
马库斯把主屏上的血清数据压到一边,又把另一份表调了出来。
那是前几次任务里,尘埃之光对普通感染体和中期变异体造成的破坏对照。
阿什福德刚把手套摘掉,索伊就已经把旁边那只长箱拖了出来。
霍克站在玻璃外,看见那箱子的时候,眼角先抽了一下。
“又来?”
索伊头都没抬。
“进来。”
霍克愣了愣,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
索伊这次抬了头。
“对。”
“你是军人,手稳。”
“而且你刚好没把这东西神化到不敢碰。”
霍克嘴里低声骂了一句,但还是进了內层消杀间。
几分钟后,他披著一套加厚防护服站到了一號测试位上。
那把尘埃之光被放在面前的支架上。
冷。
枪体表面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像一截被人强行磨成武器的骨头。
霍克手刚握上去,就下意识挑了下眉。
“这玩意比我想的轻。”
索伊站在观察台后面,一边调镜头,一边淡淡回了一句:
“因为它不是让你扛著打一天的。”
“它是让你开枪以后,前面的东西立刻安静的。”
霍克听完,咧了下嘴。
“这话我喜欢。”
一號观察室里绑著的是一只已经彻底固定住的普通感染体。
七道锁扣。
双臂、双腿、腰、胸、脖子全锁死了。
可它还是会动。
手指还在抓。
牙还在咬。
像是只要前面站著活人,它就永远停不下来。
索伊对著耳机说:
“先打手。”
“右手腕。”
“我看穿透和残余热损。”
霍克吐了口气,压枪,瞄准。
扳机扣下去的时候,枪声不像普通步枪。
更像一声被压得极细的裂响。
右手腕当场没了。
直接少了一截。
那束光穿过去以后,后面的钢板上跟著多了一个洞。
洞边一圈发黑髮亮,像有人把铁先烧红再掰开。
霍克眼睛都亮了一下。
“fuck。”
“这把玩意儿真牛逼。”
索伊没理他,已经把数据拖到大屏上了。
“骨和筋的分离面很整齐。”
“残余热束还在继续灼。”
“记录。”
“再打脚。”
霍克这次几乎没犹豫。
又一枪。
感染体的小腿被整段削断,断面附近还冒著很淡的白烟。
那东西一下失去平衡,整个人往一边歪,可因为身体还锁著,又被硬生生拽回原位。
它张著嘴,对著前面继续咬。
连叫声都没变。
霍克这次没忍住,直接骂了出来:
“它都成这样了还想咬人?”
阿什福德站在另一边,语气平得很。
“所以我们才在这里。”
“继续。”
第三枪打在肩膀。
第四枪打在腹部。
索伊看的不是它怎么死。
她看的是每一枪打进去以后,组织边缘怎么塌,硬化纤维怎么断,残余热量在体內往哪儿走。
最后她让霍克把枪口抬到头部,才第一次停了一秒。
“这一枪慢一点。”
“我看颅骨和头腔反应。”
霍克盯著那张已经不成人样的脸,半秒都没多停。
一枪过去。
半个头直接被掀没了。
后面的固定板和钢板一起穿了。
观察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霍克低头看著手里的枪,过了几秒,才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
“老板要是能给我搞一把,我做梦都能笑醒。”
索伊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
“先別做梦。”
“黑州那边现在自己都没几把。”
霍克却像根本没听进去似的,衝著玻璃外咧嘴笑了笑。
“那我回头得跟老板说说。”
“他要是真有本事,从保护伞里面给我弄一把出来,我以后打那些鬼东西都得带著它睡觉。”
阿什福德在记录板上写完最后一笔,头也不抬地说:
“你先活到那一天再说。”
“你们在这个地方也属於疫区了。”
接下来他们又换了一只中期感染体。
这一回,索伊让霍克先打肩背硬化区。
第一枪进去,效果明显比打普通感染体时差。
没被完全打穿。
可第二枪补上去以后,那层硬化壳还是裂了。
第三枪再进去,后面的组织整个翻开。
索伊盯著屏幕,眼神反而更亮了。
“它不是单纯威力大。”
“尘埃之光对这些东西的伤害大,不只是穿透。”
“是它进去以后,体內那部分异常组织还在继续被破坏。”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追著它们的结构往下摧毁。”
马库斯站在后面听完,只问了一句:
“能不能证明,是太阳阶梯花系的异常组织对这种武器的能量体系更加敏感?”
索伊没立刻答。
她把前后四组图一张张並排展开。
普通感染体。
中期感染体。
带硬化纤维的变异体组织。
以及前面从对马回传来的那只大型异常体切片数据。
过了足足十几秒,她才低声说:
“能证明一半。”
“至少现在看起来,越往后长出来的那些不属於人的东西,对这种武器越敏感。”
“它不像是在打肉。”
“更像是在打那些多出来的、被病毒和太阳阶梯花一起催出来的新结构。”
霍克站在里面已经不敢插嘴了。
可下了测试位,手把枪还回去的时候,嘴里还是忍不住又来了一句:
“法k。”
“这东西真好用啊。”
“这玩意谁摸过,谁晚上睡觉都得惦记。”
等这一轮测试彻底结束,天都快亮了。
霍克连澡都没顾上洗,先跑去了伯恩家那栋海边老宅。
伯恩这会儿还没睡。
人在书房。
桌上摆著酒,旁边还有一张东海岸和港区的联防图。
霍克一进去,伯恩先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霍克把门一关,先站直。
“老板。”
“保护伞那边的科学家研究出东西了。”
伯恩放下酒杯。
“说。”
霍克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他们做出了一种血清。”
“能把还没完全感染成丧尸的人从边上拽回来。”
“但只能抗一次感染。”
“第二次再中,还得再打一管。”
“这玩意不是疫苗,不是打一次就彻底没事了。”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半步。
“还有,他们有一把新武器。”
“打出来的是光。”
“特別邪门。”
“穿过丧尸的骨头以后,后面的钢板上还是一个洞。”
“那种硬壳的,也扛不住几枪。”
伯恩看著他,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亲眼看见的?”
“亲眼。”
“我还亲手打了。”
霍克说到这儿,脸上都还掛著那点压不住的兴奋。
“老板,这东西真不是普通枪。”
伯恩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
“霍克。”
“你跟我这么久,规矩你懂。”
“这种东西,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
霍克立刻点头。
“我明白,老板。”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来匯报了。”
伯恩看了他一会儿,挥了挥手。
“去休息。”
“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
霍克走了以后,书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伯恩靠在椅背里,手指慢慢敲著酒杯边缘,心思却已经绕远了。
马尔科夫前段时间拿到了一样东西。
俄国那边立刻就跟著把口风放软了。
那时候血清还没出来。
能让那个老傢伙拿回去以后底气一下厚成那样的,八成就是今天霍克说的这把“雷射枪”。
想到这里,伯恩忽然笑了一下。
“老东西。”
“你能拿到的东西。”
“我伯恩未必拿不到。”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后按下桌边的呼叫键。
管家很快就进来了。
“先生?”
伯恩把杯子放下。
“去把酒窖里那两桶烈的翻出来。”
“还有,把厨房叫醒。”
“今天晚上,不。”
“今天中午,我请客。”
管家愣了愣。
“请谁?”
伯恩笑得很浅。
“谢盖尔。”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天色一点点泛白,眼里那点算计压都压不住。
“这傢伙別的都硬。”
“就一个地方,软得很。”
“他爱喝烈酒,或者说俄国军人都这样。”
“既然爱喝,那就总有得聊。”
海边风把窗缝吹得轻轻响了一下。
伯恩站在那里,已经开始盘算这顿酒该怎么灌,话该怎么往里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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