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边境那辆货车,还没有把异常真正传到黑州。
雪夜里的检查站只是把它列进了本地隔离观察。
黑州主控区这边,红后的重点已经转向釜山。
因为对马市离釜山太近了。
近到天气好的时候,海面那头的轮廓像压在南韩喉咙上的一只手。
霓虹政权已经崩掉。
东京死了。
九州大片区域也基本失去秩序。
可对马不一样。
它不像东京那样遥远。
也不像本州深处那些城市一样,需要隔著大片海域和复杂航线。
对马就在南韩门口。
一旦上面的感染者、变异体或者船只漂过海,釜山又会变成第一道被撕开的口子。
釜山已经打过一次。
南韩不想再赌第二次。
保护伞也不想。
所以当红后把对马市的最新侦察图推到主屏上时,叶枫只看了几秒,就开口了。
“釜山那边,得再加一层。”
威斯克站在一侧。
“大卫的驻军还在。”
“一架炎魔阿帕奇,一批尘埃之光,固定防线和南韩军队也在恢復。”
叶枫摇头。
“不够。”
屏幕上,对马市几个港口区域被標成深红。
岛上还有零星倖存者信號。
但更多的,是感染者密度、疑似变异体活动点和废弃船只漂移方向。
这座岛,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灾区。
它是一块贴著釜山的腐肉。
不割掉,就会烂到南韩身上。
叶枫看向红后。
“釜山驻军里,保护伞士兵的a级適配数据跑完了吗?”
红后回答很快。
“釜山驻军保护伞武装人员,基础血样採集完成百分之九十二。”
“a级战术强化候选,已筛出一百二十七人。”
“可立即进入第一批试点,建议人数不超过三十。”
薇拉抬眼。
“送药过去?”
叶枫点头。
他顿了一下。
“外部名称不要出现t字。”
“给大卫那边的公开文件,写战时体能强化项目。”
“內部红后权限標记。”
“t系a级战术强化药剂。”
红后同步修改標籤。
a级战术强化药剂。
用途:提升一线士兵耐力、恢復力、抗感染能力及连续作战能力。
限制:仅限保护伞武装体系內部使用。
禁止交付第三方。
禁止非授权注射。
威斯克看著调拨清单。
“数量?”
“第一批三十支。”叶枫说,“再送一套现场监测设备。”
“如果釜山那边出现异常,红后要第一时间介入。”
“另外,把重火力也送过去。”
他抬手点开另一份清单。
sk-7碎魂者重机枪,两把。
配套反壳弹药。
尘埃之光,五把。
晶体弹夹若干。
炎魔阿帕奇弹链。
外骨骼重火力辅助架。
便携净化桩。
战地封控组件。
这不是普通补给。
这是把釜山从防守点,往进攻跳板上推。
大卫收到调拨通知的时候,人就在釜山驻地。
他看完清单,沉默了几秒。
旁边的副官问:
“长官?”
大卫把终端递给他。
副官看了一眼,眼神立刻变了。
“这是要打出去?”
大卫看向远处的海。
“不打出去,下一次就是它们打进来。”
釜山军方那边,很快也收到了南韩总统府的加密通知。
朴载勛整夜没睡。
他面前摆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釜山防线伤亡报告。
第二份,是对马市感染密度评估。
第三份,是保护伞即將空运来的装备清单。
尹泰勛也在。
金相焕將军也在。
经歷过釜山那一战以后,金相焕整个人瘦了一圈。
但眼神比以前更坚定。
他看著对马市地图,声音发沉。
“总统先生。”
“对马不能继续放著。”
“那里离釜山太近。”
“我们现在每晚都在盯海面。”
“谁也不知道哪天会有一艘漂过来的船,里面全是那些东西。”
朴载勛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
动手是另一回事。
对马名义上仍是霓虹领土。
哪怕霓虹政权已经基本消亡,国际法那张纸也还在。
南韩如果直接出兵打下对马,事情就不只是防疫了。
那是战爭。
也是领土问题。
尹泰勛看出了他的犹豫,低声说道:
“总统先生。”
“现在的问题不是南韩想不想要对马。”
“是南韩能不能允许一座感染岛继续贴在釜山门口。”
“如果我们不动,下一次釜山出事,没人会替我们死。”
金相焕点头。
“保护伞能帮我们守。”
“但他们不会替南韩永远挡在前面。”
“我们必须自己往前走一步。”
朴载勛抬头看向屏幕。
对马市的几个港口在地图上亮著红。
那不是一座岛。
那是一枚快要顶到南韩胸口的子弹。
他终於开口。
“如果打下来。”
“不能只是清剿。”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尹泰勛眼神微微一动。
朴载勛继续道:
“南韩不能付出士兵的命,替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霓虹政府清理岛屿。”
“我们打下来,就要有结果。”
“至少是战时接管。”
“最好,是国际承认。”
金相焕的呼吸顿了一下。
“总统先生,你的意思是……”
“问世界。”
朴载勛的声音慢慢变硬。
“如果南韩付出代价,把对马从感染者手里打下来。”
“如果南韩承担防疫、驻军、净化、重建和海上封锁成本。”
“那国际社会,能不能承认对马归属南韩。”
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一时间没人接。
太大胆。
也太现实。
霓虹没了。
对马却还在。
谁拿命去清理,谁就有资格谈归属。
尹泰勛深吸一口气。
“总统先生。”
“美国必须先点头。”
“只要美国点头,其他国家就算不立刻承认,也很难反对得太狠。”
朴载勛看向他。
“你去联繫三江的海外渠道。”
“保护伞那边,我们已经在一条线上。”
“美国那边,要让伯恩和凯恩动起来。”
同一时间,纽约和东海岸的两条电话线几乎同时响起。
伯恩接到消息后,第一反应是笑。
不是嘲笑。
而是那种闻到政治血腥味的笑。
“南韩人终於敢伸手了。”
凯恩在另一条加密线上沉默了几秒。
“对马?”
“他们胃口不小。”
伯恩靠在椅背上。
“霓虹都没了,胃口小的人才活不下去。”
凯恩问:
“你觉得山姆会同意?”
伯恩看著窗外。
现在的山姆议员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他们在背后小心推著走的人。
纽奥良一战后,山姆的声望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他现在说一句话,能影响很多媒体、很多地方派系,也能让白宫里的某些人不得不听。
“他会同意。”
伯恩说。
“这对他是政绩。”
“支持南韩清理感染岛,保护美国亚洲盟友,阻断感染跨海扩散。”
“而且霓虹已经没有完整政府了。”
“他只要把话说成战时安全託管和后续主权安排,就能把风险压下去。”
凯恩笑了一声。
“你这张嘴越来越像政客了。”
“不。”
伯恩端起酒杯。
“我只是学会了怎么餵政客。”
一个小时后,山姆议员在华盛顿的私人办公室里见到了伯恩和凯恩的人。
他们没有绕弯。
直接把南韩那份想法摆到了桌上。
山姆看完以后,第一句话是:
“他们想吞对马?”
伯恩的人回答:
“他们想打下对马。”
“打下来以后,他们希望国际社会承认那是南韩防线的一部分。”
“至於最终法律名称,可以慢慢包装。”
山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霓虹人会疯。”
凯恩的人淡淡道:
“霓虹政府还在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这句话很难听。
但没人能反驳。
现在的霓虹,只剩下零散避难所、海外人员、失联军政残余,以及大片感染区。
他们甚至连东京都拿不回来。
凭什么要求南韩替他们守对马?
山姆又问:
“保护伞怎么看?”
伯恩的人回答:
“保护伞已经向釜山增派装备。”
“他们不会公开替南韩说领土。”
“但他们的行动很清楚。”
“他们不想再在釜山门口打第二场防守战。”
山姆慢慢笑了。
“所以这件事又落到我这里。”
“山姆先生。”凯恩的人低声道,“你现在是美国最懂生化战和灾区反攻的人。”
“这是机会。”
“如果美国率先承认南韩对对马的战时接管权,你就是推动亚洲防疫新防线的人。”
“等南韩真的打下来,国际媒体会把这条线写成你的远见。”
山姆看著他们。
“如果打不下来呢?”
伯恩的人笑了笑。
“那失败的是南韩。”
“不是你。”
山姆也笑了。
“你们这些资本家,真是坏得坦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华盛顿的夜色並不好看。
到处都是戒备、封锁和紧张。
但越是这样的时代,越需要有人敢说话。
山姆转身。
“我可以推动。”
“但措辞不能太粗。”
“美国支持南韩对对马地区採取必要防疫、军事清剿和战时安全接管行动。”
“后续地位,应尊重南韩在清剿和重建中的实际贡献。”
伯恩的人点头。
“够了。”
凯恩的人也点头。
“美国先动,其他人会看风向。”
山姆拿起电话。
“那就让风先吹起来。”
第二天上午,南韩总统朴载勛公开发表讲话。
他站在总统府发布厅里,身后不是平时的背景墙。
而是一张巨大的海峡地图。
釜山。
对马。
九州。
三点连成一条线。
朴载勛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
“南韩已经在釜山防线付出巨大代价。”
“我们的士兵死在海岸线上。”
“我们的城市差一点成为第二个东京。”
“现在,对马地区已经成为威胁南韩本土安全的感染源。”
“如果国际社会希望南韩继续承担这条防线的责任。”
“那么国际社会也必须回答一个问题。”
他抬头看向镜头。
“如果南韩军队和盟友清剿对马。”
“如果南韩承担驻军、防疫、净化、重建和长期封锁责任。”
“那么,对马是否应当被承认为南韩战时安全领土。”
发布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记者都知道。
这不是普通声明。
这是南韩第一次把手伸向那座岛。
几乎同一时间,山姆议员在美国媒体前表態。
“我支持南韩採取必要行动,清除对马方向对釜山和东亚海线造成的感染威胁。”
“当一个国家用自己的士兵和资源守住文明边界时,国际社会不应该只要求它付出,也应该承认它的实际贡献。”
“具体地位可以继续討论。”
“但美国不应反对南韩在对马建立战时安全接管体系。”
这句话一出,国际舆论瞬间炸开。
霓虹海外残余疯狂抗议。
欧洲自己焦头烂额,只能发几句模糊声明。
俄国那边没有第一时间反对。
华国会议室里,则一片沉默。
冯司令看著那张釜山到对马的地图,半天才说:
“南韩这一步,走得厉害。”
有人皱眉。
“这是趁火打劫。”
冯司令冷冷道:
“现在这个世界,不趁火打劫的,等火烧到自己家门口吗?”
没人接话。
黑州主控区里,叶枫也看完了南韩和山姆的两段讲话。
薇拉问:
“你觉得他们能打下来?”
叶枫看向屏幕上已经装机的运输清单。
三十支t系a级战术强化药剂。
两把sk-7碎魂者。
五把尘埃之光。
大量弹药和封控组件。
还有一批即將飞往釜山的保护伞技术人员。
“能不能打下来。”
“看他们愿意死多少人。”
他说完,补了一句:
“也看我们愿意给他们多少火。”
釜山机场。
保护伞运输机一架接一架降落。
黑色冷封箱被推下机舱。
武器箱被重型叉车运走。
大卫站在跑道边,亲自核对清单。
金相焕將军也到了。
他看著那些箱子,眼神很沉。
他不知道每一只冷封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对马要打。
而这一次,南韩不是守门。
是要跨过海峡,把那只贴在门上的烂手砍下来。
大卫把一份行动草案递给他。
“將军。”
“你们的人准备好了吗?”
金相焕接过文件。
远处的海风吹得他军装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对马方向。
“准备好了。”
大卫点头。
“那就开始选第一批上岛的人。”
机场另一端,冷封箱上的红灯一盏盏亮起。
红后的声音在保护伞內部频道里响起。
“釜山前线强化物资交付完成。”
“对马清剿预案,进入战前推演。”
海面那头,对马市的轮廓被雾压得很低。
像一座等著被点燃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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