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机场的冷封箱还没全部入库,南韩总统府的加密通讯就打进了黑州。
这一次,朴载勛没有让秘书转述。
他本人出现在屏幕上。
脸色很疲惫。
可眼神很清醒。
站在他身后的,是尹泰勛和金相焕。
会议室里没有多余的人。
朴载勛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姿態放得很低。
“薇拉总裁。”
“威斯克先生。”
“南韩需要保护伞的盟友体系一起出手。”
薇拉坐在黑州主控区一侧,神色平静。
威斯克站在屏幕旁,没有说话。
朴载勛继续道:
“对马必须打。”
“南韩有名义,也有地理理由。”
“但南韩没有能力独自打下来。”
“就算打下来,也没有能力独自守住、净化、重建和长期封锁。”
这句话说出来,金相焕的脸色微微一沉。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南韩能拼命。
却不能装作自己能吞下一整座感染岛。
朴载勛抬头看向屏幕。
“所以,我把话说清楚。”
“南韩要名头。”
“对外,我们承担战时安全接管的政治责任。”
“可实际控制权、清剿指挥权、资源分配权和后续开发权,可以交给保护伞和保护伞的盟友体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朴载勛说完这句话,侧头看了一眼尹泰勛。
尹泰勛没有躲。
他很清楚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三江以后会被骂。
南韩政府也会被骂。
可骂声救不了釜山。
也守不住海峡。
尹泰勛缓缓点头。
“三江支持总统先生的判断。”
“对马如果清理出来,南韩拿名义,保护伞拿实际控制。”
“三江愿意进入后续建设和物资供给。”
薇拉看了他一眼。
这个南韩资本方,一直很清醒。
从致命流感开始,到霓虹崩盘,再到釜山防线,三江从来没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这种人,不一定討人喜欢。
但很適合坐在保护伞的桌边。
威斯克终於开口。
“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朴载勛点头。
“知道。”
“南韩拿到一座岛的名义。”
“但那座岛的实际命脉,会掌握在保护伞手里。”
“对外,我会说这是战时安全託管。”
“对內,我会说这是保护釜山必须付出的代价。”
威斯克问:
“如果以后有人要求你收回实际控制权?”
朴载勛沉默了两秒。
“那也要等南韩活过这场灾难。”
“一个死掉的国家,谈不上控制权。”
这句话够现实。
也够诚实。
薇拉把视线转向主控区另一侧。
叶枫坐在阴影里,没有出现在通讯画面中。
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薇拉重新看向屏幕。
“保护伞接受这个方案。”
“南韩负责政治名义、战时接管声明、前线本土兵力和海峡封锁。”
“保护伞负责清剿主力、特殊武器、战场监控和后续实际管控。”
“其他盟友可参与。”
“但所有进入对马的队伍,必须接受保护伞战场指挥。”
朴载勛没有犹豫。
“可以。”
金相焕也点头。
“前线服从统一指挥。”
通讯结束后,黑州主控区的气氛一下变得紧了起来。
红后把对马市地图放大。
港口。
山地。
公路。
废弃居民区。
疑似变异体活动点。
岛上残存热源。
海面漂流风险。
所有信息开始一层层叠上去。
谢盖尔站在地图前,身上已经换回作战服。
强化后的他,整个人比以前更沉。
不是体型夸张。
而是站在那里就像压著一块铁。
他的手边放著sk-7碎魂者。
那把重机枪被固定在专用武器架上。
旁边还有反壳弹箱。
威斯克看向他。
“你带队。”
谢盖尔没有废话。
“我需要两架炎魔阿帕奇。”
“一架f35先做空中侦察。”
“尘埃之光小队跟我。”
“sk-7带两把。”
“a级战术强化药剂先在釜山完成注射,不要上岛后再搞。”
“南韩的人只做外围封锁和熟悉地形的引导,不要让他们单独深入。”
红后逐条记录。
叶枫开口:
“f35不止一架。”
谢盖尔看向他。
叶枫平静道:
“对马离釜山太近。”
“这一战,不只是清剿。”
“也是给全世界看。”
“让他们知道,保护伞现在打的是岛,不是街区。”
威斯克点头。
“两架f35。”
“一架高空侦察和通信中继。”
“一架执行精確打击预案。”
“不到必要时不落弹。”
谢盖尔笑了笑。
“够了。”
另一边,俄国西部边境。
那名从波兰方向回来的货车司机,最终没能撑到第二次问询。
他被送进隔离室不到两个小时,就开始高热、抽搐、意识混乱。
第三个小时,他撕开了固定带。
第四个小时,他扑向了给他抽血的医护。
隔离室外的士兵没有犹豫。
尘埃之光还没到地方。
用的是普通步枪。
第一轮打胸口。
没用。
那东西顶著枪声继续往前撞。
指挥官立刻想起保护伞给过的资料。
“打头!”
第二轮子弹打进头部。
司机倒下。
没有再起来。
俄国的反应速度,比西班牙快太多。
检查站立刻封锁。
隔离室焚毁。
接触人员全部关进二级观察区。
司机家属被同步追踪。
问题就在这里。
他在尸变前回过家。
咬伤了两个亲戚。
那两个亲戚没有立刻发病。
一个去了小镇医院。
一个去了亲戚家,说只是被疯了一样的表哥咬了一口。
看起来都没什么大问题。
至少在最开始那几个小时里,是这样。
俄国地方防疫系统把报告往上推得很快。
马尔科夫收到消息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没过多久,俄国官方给保护伞发出第一份通报。
俄国境內发现感染个体:1。
已击毙:1。
现存確认感染者:0。
密切接触者追踪中。
措辞很硬。
也很俄国。
看上去像是把事情压住了。
但威斯克看完以后,只问了一句:
“密切接触者里,有伤口吗?”
马尔科夫的通讯很快接入。
他这一次没有寒暄。
“两个被咬伤的亲戚。”
“都已经找到?”
“一个找到了。”马尔科夫说,“在医院。”
“另一个还在路上。”
威斯克神色冷了下来。
“不要按普通传染病处理。”
“咬伤就是高危。”
“不要等症状。”
马尔科夫沉默了一下。
“我明白。”
威斯克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
因为另一件事更急。
“保护伞准备打对马。”
马尔科夫眼神微微一动。
“南韩?”
“明面上是南韩。”威斯克说,“实际控制会归保护伞和保护伞盟友体系。”
马尔科夫听懂了。
“你也是保护伞盟友之一。”威斯克淡淡道,“出兵合理。”
“打下来以后,具体怎么分配,等叶天武董事长决定。”
“不过,马尔科夫。”
威斯克看著屏幕里的老寡头。
“我们交易这么久了。”
“你应该懂集团怎么做事。”
马尔科夫笑了一下。
“懂。”
“不上桌的人,只能看別人分肉。”
“上桌的人,也得带刀来。”
威斯克没有否认。
“就是这个意思。”
通讯掛断后,马尔科夫立刻联繫了俄国高层。
会议开得很短。
因为现在谁都知道,对马不是一座普通岛。
它是霓虹尸潮离南韩最近的跳板。
南韩要打,有地理理由。
保护伞要控,有军事理由。
俄国要参与,也有理由。
他们刚刚从保护伞那里拿到炎魔阿帕奇和尘埃之光。
他们也刚刚在边境发现第一例感染。
俄国不能只等火烧进来。
一名军方高层看著地图,沉声说道:
“俄国支持南韩对对马地区採取战时清剿行动。”
“我们的参与名义呢?”
马尔科夫回答:
“国际生化危机联合清剿。”
“保护俄国远东航线。”
“测试並熟悉保护伞交付的特殊生化战装备。”
后面这句说得很直。
几名军方代表反而点了头。
现在不熟悉,以后真爆到俄国本土,士兵拿著好东西都不会用。
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瓦连京·格罗莫夫將军忽然开口:
“我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皱眉。
“格罗莫夫,你是將军。”
“所以我更该去。”
格罗莫夫抬头,声音很沉。
“我不想只坐在这里看保护伞给我们的训练视频。”
“我想亲眼看看炎魔怎么打。”
“想亲手摸一摸尘埃之光。”
“也想知道那些被保护伞叫作变异体的东西,到底有多难杀。”
他停了一下,眼里多了一点粗糲的光。
“如果这场灾难迟早会烧到俄国。”
“那我寧愿先在对马闻到它的味道。”
这句话说完,军方没人再劝。
格罗莫夫的部队很快收到命令。
特殊生化防控机动队,抽调一个加强排。
携带尘埃之光。
隨行观察炎魔阿帕奇。
由格罗莫夫將军亲自带队,前往釜山,与保护伞和南韩军队匯合。
命令下发以后,营区里短暂安静了几秒。
隨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乌拉!”
紧接著,整片营区都跟著响了起来。
“乌拉!”
“乌拉!”
“乌拉!”
俄国士兵不怕打仗。
他们怕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打。
现在,目標清楚。
武器清楚。
盟友也清楚。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釜山机场。
第一批t系a级战术强化药剂已经完成入库。
保护伞內部频道里,红后开始逐个呼叫候选士兵。
没有公开说明。
没有对南韩解释。
只有保护伞士兵自己知道,他们被调进了一间临时医疗舱。
大卫站在门口。
“进去之前,我只说一遍。”
“这不是奖励。”
“也不是升职。”
“这是战时体能强化项目。”
“进去以后,你们会签风险確认。”
“出来以后,如果你们扛住了,就准备上岛。”
有士兵问:
“如果没扛住呢?”
大卫看著他。
“那你就不用上岛了。”
那名士兵沉默了一下。
然后点头。
“明白。”
医疗舱內,三十支冷封药剂被一支支取出。
红色指示灯依次亮起。
对马战前,第一批釜山前线保护伞士兵,开始接受a级强化。
而机场另一侧,重火力也在装机。
sk-7碎魂者。
尘埃之光。
炎魔弹链。
外骨骼辅助架。
封控组件。
便携净化桩。
南韩士兵远远看著那些黑色武器箱,没人说话。
他们知道,下一次出发,不是守釜山。
是去对马。
黑州这边,f35级战机已经进入出动准备。
一架负责高空侦察与通信中继。
一架负责精確打击预案。
战机腹部的保护伞logo在机库灯下泛著冷光。
谢盖尔亲自检查自己的sk-7。
枪体。
弹链。
反壳弹。
备用枪管。
尘埃之光小队站在他身后。
每个人都沉默。
没有人把这次任务当成普通登陆。
这不是打一个国家。
这是进入一座被感染者啃空的岛。
红后把最终战前预案推上主屏。
对马清剿行动。
名义主导:南韩。
实际战场指挥:保护伞。
参与方:保护伞、南韩、俄国观察清剿队、三江后勤体系。
第一阶段目標:夺取港口落点。
第二阶段目標:建立封控圈。
第三阶段目標:清剿主要感染聚集区。
第四阶段目標:搜索变异体並获取样本。
叶枫看著那份预案,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薇拉站在旁边。
“这会是保护伞第一次实际控制一座岛。”
叶枫点头。
“所以要打漂亮。”
“也要打干净。”
他看著屏幕上的对马轮廓。
“南韩要名。”
“俄国要经验。”
“三江要位置。”
“我们要岛。”
威斯克淡淡道:
“那就开战。”
当夜,釜山海峡的风开始变大。
机场跑道上,保护伞运输机、武装直升机和南韩军机陆续进入起飞序列。
俄国方向的军用运输机也已经升空。
格罗莫夫將军坐在机舱里,手边放著一只尘埃之光武器箱。
他低头看了一眼箱体上的保护伞標识,又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云。
嘴角慢慢咧开。
“乌拉。”
釜山前线频道里,红后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对马清剿行动,进入最终准备。
海面那头,那座被雾压住的岛,终於被保护伞的作战系统点成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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