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故人相逢

    见秦猛这副吃惊的模样,王铁牛声音里带上了掩不住的得意:“没错,俺已经六次换血了!”
    他挺起厚实的胸膛,原本就壮硕的身躯在月余的苦练下,筋肉更是虬结如铁。他凑近秦猛,压低了嗓音,却压不住那股飞扬的神采。
    “猛子哥,俺估摸著,快则半月,慢则一月,俺就要准备冲那第七次换血了!”
    秦猛闻言,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讚许,重重地拍了拍王铁牛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王铁牛都微微晃了一下:“好!好个王铁牛,你这天赋,放在整个磐石营也是拔尖的!”
    这份喜悦並非客套,王铁牛、李铁柱这些从鹿鸣堡跟出来的乡亲,每强一分,他日后的根基便稳固一分。
    “那是自然!”王铁牛被夸得嘿嘿直笑,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秦猛见状,笑骂了一句,
    周围的李铁柱、秦小山、秦大山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著训练后的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
    “猛子哥,你可算来了!”
    “没错,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
    “这鬼天气,营里规矩又死,咱们都想出去找你喝两口呢!”秦小山搓著手,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秦猛笑著骂了句粗话,解释道:“少贫嘴!老子在外面戍守,真要玩命,比你们这有吃有住的苦多了!这不,刚回来,就来看看你们。”
    说话间,他將身后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到眾人手里:“这是你们家人捎来的,袜底、护膝、还有些碎银子。
    这是我额外买的些肉乾、零嘴,都省著点吃。”
    眾人连忙接过,脸上洋溢著思乡之情和收到礼物的喜悦。
    秦猛目光扫过,心中暗自点头。仅仅一个多月,这些曾经的民兵猎户,气质已截然不同。
    虽然面带倦色,眼底有著熬夜训练的青黑,但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隱隱有热气蒸腾,气血之旺盛,几乎肉眼可见。
    这显然是吃了苦,但也实实在在脱胎换骨,修为暴涨。或是打破自身极限,进行四次换血。
    天赋固然至关重要,但后天努力同样不可或缺。
    “不错,看来离正式编入武卒,都指日可待了!”秦猛勉励道。
    “那是,大伙都憋了口气,谁也不想过於掉队。”李铁柱憨厚地笑著,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家书,塞到秦猛手里:“猛子,交给我爹娘。”
    “还有我的书信,还有我。”
    “秦將军,替俺们给家里捎个话,就说俺在军营里好著呢,吃得饱,穿得暖。俺们得赶紧练好本事,早点突破锻体境,跟著你杀蛮子!”
    “没错,到时候一起杀蛮子。”
    一股朴素的豪情在秦猛胸中涌动,他一一记下眾人的嘱託,又叮嘱他们切莫懈怠,方才收起家书,告別眾人。
    与此同时,在磐石营核心区域,军部衙门的重重院落深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风暴的眼。
    曹彪裹著满身风雪,踏进了这座象徵著北疆武力巔峰的建筑。
    陈旧铁甲上的冰碴隨著他的步伐,簌簌落下。
    作为边堡民兵副队长,他平日里接触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堡长,何曾踏入过这等森严之地?
    穿过层层持戈而立的卫兵,走过戒备森严的庭院,曹彪感觉自己的心跳比面对山匪时还要剧烈,如同擂鼓般撞击著胸腔。
    “报!鹿鸣堡民兵副队长曹彪求见!”卫兵通传声响起。
    “进来。”屋內传来的声音沉稳威严,不带丝毫情绪。
    曹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推开了沉重的木门。一股炽热的暖意扑面而来,屋內烧著地龙,炭火熊熊,瞬间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意与紧张。
    他抬眼望去,主位上端坐一人,约莫四十许,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眼神开合间精光闪烁,身穿制式校尉鎧甲,气息深沉如渊海,正是磐石营主官之一,校尉张文远。
    “卑职曹彪,参见校尉大人!”曹彪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上位者。
    “起来说话。”张文远放下手中一份標註著“急”字的军报,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曹彪,语气出乎意料地平易,“自家袍泽,不必多礼。边堡是我磐石营所属,不必过分紧张,坐吧。”
    旁边一名低阶军官立刻搬来一张凳子。
    曹彪却只敢屁股沾半个边,腰背挺得笔直,全身肌肉紧绷,哪敢真的放鬆。
    他有自知之明,堂堂一个边营校尉,如此和顏悦色,估计自己来自鹿鸣堡,自己能坐在这里匯报军情,很大程度上,是託了秦猛的福。
    张文远端起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军报里提及,鹿鸣山那边异动。说说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曹彪听到直接说正事,紧绷的神经莫名鬆弛了些许。
    他定了定神,將自己与秦天宝、根生的观察推测,以及那些行跡诡秘、修为高深的外来武者,一五一十、有条不紊地详细道来。
    “……据我们观察,那些外来者眾多,不少气息渊深,步履轻盈,绝非我等边陲武者可比。
    而且山里妖兽近期异常躁动,常有受伤逃窜的,伤口利落,不似同类相爭,倒像是被人族高手所伤。秦队长担忧,山里恐有大变故,或是机缘,或是祸端。
    那些人等不及了,怕是要生乱子。我们鹿鸣堡人微言轻,担不起这干係,只能如实上报。”
    张文远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身为边营校尉,见惯了风浪,但曹彪的描述,依然让他重视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哦?连边堡都能看出端倪,看来动静確实不小。”张文远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打破了室內的凝重。
    “你们做得对。知晓此事轻重,不隱瞒,不贪功冒进,主动上报,保全了鹿鸣堡的安稳,这便是大功一件。”
    他看向曹彪,语气温和了些许:“及时上报,处置得当。此事本官已然知晓,会立刻上报帅司。你且先下去休息,若有需要,自会传唤。”
    “谢校尉!”曹彪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连忙起身,恭敬地告退而出。直到走出衙门很远,他才发觉后背的內衫已被冷汗浸湿。
    屋內,炭火依旧噼啪作响。张文远重新看向窗外肆虐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鹿鸣山……穷乡僻壤,竟也有此变数。也好,兽潮压力暂缓,倒是值得派人去探探虚实了。”
    ……
    秦猛告別新兵营的弟兄们,与等候在外的妻子沈秋月匯合。又跟王强等人聊了几句便告辞。
    一行人踏著厚厚的积雪,回到了位於军营附近、略显僻静的小院。
    当天色渐暗,院门被轻轻叩响。
    秦猛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风尘僕僕的曹彪。
    “猛子,不,现在该叫秦將军了。”
    曹彪见到秦猛拱手,脸上神色复杂,有唏嘘,有感慨,更多的则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他亲眼看著这个曾经在鹿鸣堡喝酒打婆娘的后生,一步步崛起,如今竟已是边军正式军官,前程不可限量。
    之前在军营告示牌上看到任命时,他心中震撼无比,此刻亲眼见到反而平静下来,只余下深深的感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潜龙升天。名不见经传的鹿鸣堡,恐怕是也要因他而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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