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末將根据实际情况,自创的风雪炼心练兵法门!”秦猛声线骤然拔高,裹挟著沙场杀伐沉淀的凛冽寒意,字字鏗鏘、震彻帐內。
“末將麾下士卒多是从新兵刺头营挑选,野性难驯,寻常操练难以磨其戾气、正其军纪。
我令麾下每日顶风冒雪列队静立,只为磨去士卒浮躁野性、淬炼令行禁止的本心;以绝对服从、极致肃静规整军容军纪,强整部曲风气!”
话音刚落,一侧的徐盈盈立刻起身拱手,正色佐证。
“校尉大人,秦都尉所言属实!末將多日暗中观察,不过短短数日,原本散漫难管的一眾兵卒已然脱胎换骨,混乱之下的集结速度、列队规整度、执行纪律性,远超往日,进步极为惊人!”
张文远闻言紧锁的眉头豁然舒展,心中疑虑彻底消散,眼中满是讚许之色,连连点头夸讚。
“原来竟是如此!秦都尉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独到练兵之法,当真心思独到、是难得的练兵之才!”
“皆是我磐石营军规严明,末將不过顺势而为。”秦猛顺势躬身谦逊回应,分寸拿捏得当,沉稳得体。
一旁的林昂目睹这转折,脸上刚扬起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他神色无比尷尬,手足微僵,只想草草收场坐回队列之中,避开眾人目光。
但秦猛素来奉行恩怨必报、睚眥必报的准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报之。
对方蓄意寻衅、当眾构陷,他绝无轻易放过的道理。
不等林昂落座,秦猛眸光骤然一寒,周身气场瞬间凛冽压迫下来,直面林昂厉声问责。
“林司马!你未经半点实地查证,仅凭片面之言便当眾搬弄是非、抹黑秦某,此乃构陷同僚!”
他语气愈发凌厉,近乎当眾喝骂,不留半分情面,锋芒尽数展露。
“你莫非真当秦某是任人揉捏、毫无风骨的软泥之辈?再者说,即便本部真有军务疏漏,自有本部主官稽查问责,轻重自有军部定夺!
你区区矮半截的別部司马,越俎代庖、肆意寻衅,当著主將大人和诸位袍泽的面胡乱嚼舌、挑拨构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是谁给你的胆子?”
这一番怒斥悍然砸落,粗暴凌厉地撕碎军帐议事的所有体面。
剎那间,整座大帐死寂到极致,压抑的氛围瞬间拉满。
在场所有军官尽数瞳孔骤缩,眼皮狂跳不止,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眾人混跡北境军阵多年,深知军帐议事最重尊卑规矩、同僚体面,往日爭执至多据理辩驳、依律论事,从未有人敢在主將面前如此强势,当眾怒斥同级將官,言辞凛冽、半点余地不留。
两侧偏將、副尉纷纷下意识屏息敛气,身躯微僵,不少人悄然后撤半步,刻意避开战场中心,唯恐被这场激烈內斗波及,惹上无妄之灾。
有人冷眼端坐、默然观望,静静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將帅对峙;
有人面露震惊,彻底刷新了对秦猛的认知,知晓这位年轻都尉看似沉稳,实则有仇必报,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几位与林昂交好的將领则面色凝重,眼底浮出深深的忌惮,再不敢轻视这位新晋崛起的秦都尉。
韩君婷瞥了眼林昂,眼眸里飞快掠过一抹不屑,也没有制止秦猛,显然默许了他的行为。
她早就看得透彻,林昂心胸狭隘、心性浮躁,素来喜欢仗著家势、资歷打压新晋同僚,此番未经查证便恶意发难、无事生非,手段拙劣格局狭小,纯属自取其辱,半点不值得同情。
场中被当眾厉声痛斥的林昂,脸色瞬间煞白,继而涨得通红,最后彻底化作一片铁青淤紫。
难堪、羞恼、屈辱、暴怒尽数交织在心,堵得他胸腔剧烈起伏,浑身气血翻腾,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死死抬手指著秦猛,指尖不停哆嗦,喉头反覆滚动,却被秦猛那股杀伐凛冽的气场死死镇压,半晌都挤不出半个字的辩驳,彻底哑口无言。
他本想借怠军罪名一举打压秦猛的锋芒、折其威望。再迅速借题发挥,直接革除其军职。
到头来不仅阴谋被当眾彻底戳破、落得诬告构陷的难堪名声,更被对方当眾怒斥打脸,顏面尽失,彻底沦为满帐將官眼中的笑柄,心中又愧又怒,恨不得立刻抽身逃离这中军大帐。
主位之上,张文远静静俯瞰全场,紧绷的面容彻底鬆弛,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深邃淡然的笑意。
他执掌北境军务多年,阅人无数,早已將两人的心思手段看得一清二楚。
林昂心性狭隘、无事生非、格局浅薄,难堪大任。若非顾忌林家,他张文远早就把他撵走。
反观师弟秦猛,作战勇猛,又有实打实的练兵之才,行事果敢强硬、风骨凛冽,受辱即刻反击、绝不忍气吞声,且分寸有度、进退得体。
这般有勇有谋、刚正强势、不受欺压的麾下,远比唯唯诺诺、庸碌无为的將领更得他心意。
张文远並未出声制止对峙,眼底的审视彻底化作欣赏,任由帐內气氛定格在秦猛全面压制、林昂狼狈窘迫的局面之中。
一场蓄意构陷的发难,终以林昂的彻底惨败,尘埃落定。
帐中气氛凝滯死寂。
秦猛目光微扫,敏锐捕捉到张文远与一眾最高主官全程缄默不语。这份沉默绝非纵容,而是默许,是给予他彻查深究、当庭辩驳的余地。
洞悉眾人態度的瞬间,秦猛眼底锋芒骤盛,当即抓住契机,顺势穷追猛打,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大人,末將也有重大军情稟报!”
秦猛骤然转身,朝著主位的张文远郑重拱手。
张文远心头莫名一突,这位师弟是个狠角色,隱隱察觉此事绝不简单,却依旧微微頷首:“讲。”
得到应允,秦猛陡然拔高声调,字字清晰,响彻整座厅堂:“末將驻守獠牙堡以来,便发现异常端倪,边境妖兽潮袭愈发频繁凶猛,远超往年常態。
末將略通妖兽培育,从妖兽那得知不少情报。又习得推演之术,早已断定,万兽山脉深处异动,兽潮反常绝非天灾,而是人为推动作祟!”
话音落地,他眼神凌厉如刀:“月余以来,末將始终暗中追查一桩通敌叛国大案,而所有隱秘线索,层层追溯,最终尽数指向在场之人!”
下一瞬,他右臂骤然抬起,指尖死死锁定林昂,目光锐利逼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末將连日立於风雪边关推演查证,已然查实疑点——
右部司马林昂,疑似私通金元国,暗中泄露我边军布防情报,导致各处壁堡防守情况泄露,极有可能是敌军安插在我大炎边军之中的暗桩!”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林昂浑身巨震,像是被烈火灼身一般猛地起身,脸色剎那间惨白如纸,指尖剧烈颤抖,失態厉声呵斥:“放肆,秦猛你一派胡言,纯属血口喷人!”
秦猛全然无视他的暴怒失態,气势愈发如虹,强势压制全场节奏:“黑水城林家卖国通敌、勾结外敌潜入黑水城,乃是铁证如山的定案!
末將当初清剿黑水叛党,乃是为国除奸、稳固边关!”
“然,人人皆知,林司马与黑水林家亲缘深厚、往来密切!自林家覆灭之后,你便对末將怀恨在心,处处横眉竖眼,针对刁难、百般掣肘。
今日更是无中生有、捏造罪名,妄图构陷末將。林司马声名狼藉,其歹毒之心,昭然若揭。”
若所料不错,他的目的,借军务懈怠之名打压构陷,借题发挥,待剥夺末將兵权,革除军职。便会利用林家的势力,对秦某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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