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剑指甲子园

    (近期因为忙別的事情,改为每日2更,忙完后再恢復,请谅解)
    大巴车停在操场边,行李箱把车门堵了半截。
    清晨的青道高中还没睡醒,棒球部已经在白线前列队。
    佐藤焰单肩挎著黑色帆布包,左手拎著球袋,站在队伍最前侧。昨晚牛棚的灯到后半夜才灭,泽村和降谷现在顶著两张没睡够的脸,却还在用视线隔空较劲。
    泽村的右手食指缠著胶带,缠法歪歪扭扭,边缘翘起一个角。
    降谷的胶带倒是贴得平整,只是手套边缘沾了一块墙灰。
    佐藤焰扫过去一眼。
    “你们昨晚拆墙了?”
    泽村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没有!只是和牛棚进行了一场高强度交流!”
    降谷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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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贏了。”
    前排几个一年级憋笑憋得肩膀抖。
    泽村转头吼他们。
    “不准笑!这是通往甲子园的代价!”
    佐藤焰把球袋放到脚边,拉开拉链检查。备用球、护具、胶带、指甲銼、外公笔记的复印页,全都在固定位置。左臂还残著酸胀,肘內侧贴了肌贴,抬手时能感到皮肤被拉扯。
    今天只是出发,不投球。
    但他比比赛日醒得更早。
    宿舍到操场这段路,他走了七分钟。路边食堂的排风口刚开始冒热气,味增汤的香味从后厨飘出来,和清晨草皮上的潮气混在一起。几个低年级球员拖著行李走得磕磕绊绊,箱轮在地砖缝里卡了三次。
    这不是普通远征。
    他们要去的是甲子园。
    名字落在耳朵里,比任何训练菜单都重。
    太田部长抱著点名册,在大巴旁边跑来跑去,汗水顺著下巴往队服领口里淌。
    “行李按號码放!不要把球具和私人行李混在一起!谁的护膝掉在地上了?谁的?泽村,是不是你的?”
    泽村把头摇成拨浪鼓。
    “部长!我泽村荣纯今天出门前已经检查了三遍,绝对不会——”
    仓库方向传来一声喊。
    “泽村!你的备用钉鞋袋还在门口!”
    泽村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降谷看著他。
    “第四遍漏了。”
    泽村捂住脸。
    “不要用这种平铺直敘的方式处刑我!”
    佐藤焰弯腰把球袋拉链合上。
    这群人离开东京前的第一项困难,居然是把自己的行李带齐。甲子园如果按整理能力发奖,青道大概首轮出局。
    不过这种吵闹,反而把队伍里那点紧绷的东西衝散了一些。
    前一晚庆祝到很晚,今天没人敢迟到。三年级们站得笔直,二年级偶尔低声交代后辈,低年级眼睛不住往大巴车窗上瞟,车窗里映著他们的队服,白底蓝字,像一张刚写好的挑战书。
    片冈监督从校舍阴影里走出来。
    墨镜挡住半张脸,手里拿著那本记录册。落在操场上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压得队伍安静下来。太田部长也收住声音,抱著点名册退到一旁。
    片冈监督站在大巴车门前。
    风吹动他的队服下摆,记录册边角拍在掌心,发出一下一下乾脆的声响。
    “集合。”
    队伍立刻收拢。
    钉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连成短促的一排,刚才还乱飞的杂音被压回喉咙。泽村把钉鞋袋塞进行李堆,赶紧跑回队列,差点撞上降谷。
    片冈监督的视线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去。
    “东京的胜利,已经过去。”
    没人接话。
    “到了甲子园,没有人在乎你们打败过谁,也没有人在乎你们的眼泪流了多少。全国各地的代表队,只会盯著青道这两个字。”
    他抬起记录册,点了点队伍最前方。
    “他们会研究结城的挥棒,研究御幸的配球,研究佐藤的球速,也会研究你们每一次失误。”
    几个低年级喉结动了动。
    泽村的手按在裤缝边,昨晚缠过胶带的指腹还残著红印。他想喊,却被身旁的降谷用手套轻轻碰了一下。
    片冈监督继续说:
    “东京冠军这四个字,到了那里,只会变成別人踩上去的台阶。”
    他停了半拍。
    “你们,准备好迎接地狱了吗?”
    操场上没人立刻回答。
    远处校门外有自行车铃响了一声,很快被风带走。大巴司机坐在驾驶位上,手搭著方向盘,连收音机都关了。
    佐藤焰看著片冈监督手里的记录册。
    老头这是在压火。
    出发前不把这群人的头脑浇醒,到了甲子园,一声欢呼就能让低年级飘起来。全国大赛最怕的不是强敌,是自己把东京冠军当护身符。
    但压过头也麻烦。
    队伍里有几张脸已经绷得太硬了,手指抓著背包带,指腹把布料按出凹痕。尤其是一年级替补,眼睛一直盯著地面,站姿比平时矮了半寸。
    这时候得有人把火重新点起来。
    不能是泽村,他一开口容易把场子带歪。
    不能是结城,主將太稳,稳到更像誓师。
    也不能是片冈监督,教练负责把刀磨快,不负责让刀自己发疯。
    佐藤焰抬手,把黑色帆布包甩到肩后。
    金属拉扣撞在包侧,发出清脆的响。
    他拎起球袋,迈出队列。
    太田部长一急。
    “佐藤?还没点完——”
    片冈监督抬手拦住他。
    佐藤焰走到大巴车门前,停在片冈监督身侧。两人距离很近,一个戴著墨镜,一个背著1號球衣,清晨的阳光从校舍楼顶翻过来,先落在车窗,再落到佐藤焰背后的號码上。
    他没有看片冈监督,转身面对队伍。
    那些紧绷的脸全抬了起来。
    泽村的嘴已经张开,隨时准备接话。降谷抱著手套,呼吸比刚才粗了些。
    佐藤焰开口:
    “地狱?”
    两个字落得很轻,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到他身上。
    他抬手指向大巴车。
    “车票在这,球具在这,1號在我身上。我们不是去观光,也不是去给谁当垫脚石。”
    泽村胸口起伏,眼睛亮得嚇人。
    佐藤焰看向那些低年级。
    “你们害怕全国强队,很正常。对面也会害怕。”
    队伍里有人抬起头。
    “因为从今天开始,他们每天训练完,教练都会放我们的录像。他们会盯著结城前辈的挥棒,会拆御幸前辈的暗號,会拿测速枪反覆看我的156公里。”
    他把球袋换到右手。
    “他们越研究,晚上越睡不好。”
    仓持在队伍中低声笑了一下。
    “这小子讲话真欠揍。”
    伊佐敷纯咧著嘴。
    “但听著爽。”
    佐藤焰抬脚踏上大巴第一阶,鞋底在踏板上压出一声闷响。他一手抓著扶杆,回头看向全队。
    “该害怕的是他们。”
    他的声音压过早晨的风。
    “因为我们,才是要把整个甲子园烧成灰烬的恶鬼。”
    操场安静了半秒。
    下一刻,泽村第一个炸开。
    “噢噢噢噢!恶鬼泽村荣纯,参上!”
    他吼完还想往前冲,被降谷伸手按住肩膀。
    “排队。”
    泽村扭头。
    “你不要在这种燃起来的时候讲秩序!”
    降谷抬头看著大巴车门。
    “我要坐靠窗。”
    “你果然也燃了吧!只是燃点很奇怪!”
    三年级们的笑声和吼声混在一起。结城哲也把球袋扛上肩,第一批走向大巴。伊佐敷纯抬手拍在低年级背上,力道大得那人往前踉蹌两步。
    “听见没有!別一副丧气样!到了甲子园,给我把嗓子喊破!”
    “是!”
    队伍重新动起来。
    行李被一件件塞进车厢下方,球棒袋横著放,护具箱竖起来卡在角落。太田部长一边擦汗一边点名,念到泽村时停住,抬头看了一圈。
    “泽村荣纯!”
    没人回答。
    眾人视线转向大巴后方。
    泽村正趴在车窗旁,和降谷抢靠窗座。两个人一人拽著座椅靠背,一人把手套放在座位上占位,僵持得很丟人。
    太田部长额头青筋跳了跳。
    “泽村!”
    泽村从车窗里探出头。
    “到!”
    太田部长指著他。
    “你给我下来重新上车!”
    “为什么啊部长!我已经登上前往梦想的大巴了!”
    佐藤焰坐在前排靠窗,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梦想的大巴第一站:幼稚园抢座现场。
    降谷最后还是坐到了靠窗,泽村坐在他旁边,抱著胳膊生闷气。过了不到半分钟,泽村又把脑袋凑过去看窗外。
    “降谷,你说甲子园的土真的能装回去吗?”
    降谷想了想。
    “输了才能挖。”
    泽村像被踩了尾巴。
    “谁说我要输了才挖!我是说冠军也能纪念一下吧!”
    佐藤焰隔著过道开口。
    “你想挖,先贏到最后。”
    泽村立刻坐直。
    “是!佐藤前辈!我会把外角低位练到能给甲子园土地开槽的程度!”
    降谷看著他。
    “那是挖土。”
    泽村抓狂。
    “你今天非要拆我的台吗?”
    大巴车內的笑声一波接一波。
    片冈监督最后上车,站在车门旁数了一遍人,確认全员到齐,才朝司机点头。
    车门合上,发出厚重的气压声。
    大巴开始启动。
    轮胎压过操场边缘的减速带,车身晃了一下。窗外的校舍、训练场、食堂、宿舍楼,一点点往后退。牛棚的灯已经关了,墙上昨晚被砸出的浅印在晨光里还能看见。
    佐藤焰的视线停在那块墙上。
    泽村和降谷昨晚留下的痕跡,等他们回来,大概会被管理员骂一顿。也可能被其他一年级偷偷当成新目標,往上面继续砸球。
    他从包里拿出那半卷剩下的胶带,放进外侧口袋。
    新埋下的债,迟早得收。
    大巴驶出校门时,门口站著几个早起的学生。有人挥手,有人拿手机拍照。车厢里传出应援曲的调子,起头的是伊佐敷纯,唱到第二句就跑调,被御幸在后面吐槽了几句,差点引发车內小范围肢体教育。
    佐藤焰靠著椅背,左臂放在窗沿下方,没有碰硬物。
    昨晚的酸意还在,今天更沉。肌贴下的皮肤被汗黏住,不太舒服。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闭上眼,耳边全是队友的声音。
    这种吵闹,在比赛前一天会让人嫌烦。
    在出发这天,刚好够用。
    “佐藤前辈。”
    泽村的声音从后排探过来。
    佐藤焰没睁眼。
    “说。”
    “到了甲子园,第一场如果有机会......我能上吗?”
    车厢里的声音低了一点。
    降谷也转过头。
    佐藤焰睁开眼,隔著座椅缝看过去。泽村脸上没了刚才抢座的浮夸,手里捏著那捲灰色胶带,胶带边缘被他按平,又翘起。
    这不是撒娇,是试探。
    他想从王牌这里拿一个承诺。
    承诺这东西最不值钱,也最容易坏事。答应了,教练安排会被架住。不答应,这小鬼今晚可能投到手指起泡。
    佐藤焰把帽檐推高。
    “你昨晚外角低位进了几球?”
    泽村卡住。
    降谷替他回答。
    “一百球里,二十七球。”
    泽村立刻扑过去捂他的嘴。
    “降谷!这是战略机密!”
    降谷被捂住嘴,还很平稳地补完。
    “其中五球擦边。”
    佐藤焰看向泽村。
    “听见了?”
    泽村脸涨红,却没再吼。
    佐藤焰把那半卷胶带从口袋里拿出来,在指尖转了半圈。
    “到甲子园,机会不会问你想不想上。它只会在某一局突然砸到你手里。你接不住,球场会替你丟人。”
    泽村的手鬆开降谷。
    “那我就接住。”
    “二十七球不够。”
    佐藤焰把胶带拋过去。
    泽村接住,低头看见那捲只剩半截的胶带。
    “从今天起,每晚投完,把外角低位命中数写给我。低於五十,別跟我提上场。”
    降谷开口:
    “我也写。”
    佐藤焰看他一眼。
    “你低於七十。”
    降谷停顿了一下。
    泽村立刻跳起来。
    “为什么他是七十!这不公平!”
    “他球速比你快,失投的后果更贵。”
    泽村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词,只能抱著胶带坐回去,小声嘀咕。
    “可恶......听起来还很有道理。”
    降谷点头。
    “我会写。”
    佐藤焰重新靠回椅背。
    这场小交易完成了。
    他没给他们上场承诺,只给了標准。两个投手拿到了能追的数字,他拿到了未来几天晚上的训练反馈。片冈监督若是想用他们,也能多一份判断材料。
    代价是,他的休息时间又少了一块。
    车身平稳驶上高速。
    东京的建筑在窗外往后滑,路牌上的地名逐渐变少,车厢里有人开始补觉,有人翻开甲子园介绍手册。泽村拿著笔在手掌上写“五十”,写完又怕掉色,乾脆写在胶带內侧。降谷从包里拿出小本子,第一页写下“外角低位 七十”。
    佐藤焰看见这一幕,没说话。
    清晨阳光穿过车窗,落在他的1號背號上。布料被晒得发暖,胸口那块昨晚没洗掉的泥印还在,像一枚干硬的章。
    大巴一路向西。
    他们不知道抽籤大厅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被推到哪一条路上。
    同一时间,兵库县,甲子园球场旁的抽籤大厅。
    大屏幕上的校名滚动停下。
    青道高中的名字,被放进了一组让媒体席集体倒抽气的位置。
    前排记者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到椅脚边,没人去捡。
    主持人看著屏幕,喉结上下动了动,才报出下一支学校的名字。
    大厅角落里,几台摄像机同时转向那块对阵表。
    有人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这哪是分组......这是把怪物全塞进同一个笼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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