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飞,不是踹飞,是丟!
如同顽童隨手丟弃一块碍事的石子!
张彪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拋物线,四肢徒劳地挥舞著,发出变了调的惊恐呜咽,然后……
“轰——!!!”
一声巨大沉闷到让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震的撞击声,在食堂楼顶轰然炸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齐刷刷地仰起头,目光追隨著那道拋物线。
最终定格在食堂那约莫四米高的、用铁皮和彩钢板搭建的斜顶上。
只见张彪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大”字型,面朝下,结结实实、毫无缓衝地,拍在了铁皮屋顶的正中央!
“哐当!咔嚓!哗啦——!”
铁皮屋顶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呻吟和变形声。
张彪的身体撞击处,坚固的铁皮彩钢板,竟然肉眼可见地向下凹陷了一大片,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凹坑!
他甚至还在那凹坑里微微弹动了一下,然后便如同被拍扁的昆虫般,一动不动地瘫在了那里。
只有几片被震松的锈屑,簌簌地从屋顶边缘飘落。
死寂。
死一般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寂静,笼罩了整片水池区域。
所有新兵,无论是之前看热闹的,还是排队的,甚至包括刚刚赶到附近、闻声而来的几个老兵,全都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出眼眶,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一种混合著极致惊骇、荒谬、以及世界观彻底崩塌的茫然。
他们刚刚……
看见了什么???
那个武校毕业、囂张跋扈、连老兵都敢挑衅、刚刚还追著刘浪要下死手的张彪……
那个一米八五、肌肉扎实、战力值在新兵连传闻中属於“天花板”级別的张彪……
被人……
被那个五班的巨人新兵……
单手……
像丟垃圾一样……
丟到了四米高的食堂屋顶上???
还他妈把铁皮屋顶给砸凹了???
这他妈……
是现实吗???
是他们在西北晒了太久,集体出现幻觉了吗???
这力量……这他妈还是人类的力量吗?!
单手扔飞一个將近两百斤的壮汉?!
还扔上四米高的屋顶?!
这得是多恐怖的臂力和爆发力?!
刘浪也彻底傻眼了。
他保持著仰头望天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狂喜、到震惊、再到彻底的麻木。
他……
他只是想让陈哥教训一下张彪,最好能把他打趴下,给自己出出气,在五班和全连面前长长脸……
可他万万没想到……
陈哥的教训……
是直接送人上天啊?!
还他妈是物理意义上的上天!
上屋顶!
这……
这下手是不是有点……
太狠了?!
那屋顶听著响声,张彪不会……
不会摔死了吧?!
一股后怕混合著荒诞感,让刘浪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一旁的白宇飞的眼睛也微微睁大,一向平静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明显的惊愕。
他刚才確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拼著受伤,也要从张彪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绝不能墮了五班的气势,更不能真的被逼下跪。
但他同样没料到,陈震莽的介入会如此……
简单粗暴,且效果炸裂。
这已经超出了解围的范畴,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看著屋顶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形凹坑,又看了看身旁陈震莽那依旧带著怒意、却已然恢復平静侧脸。
心中对这位巨人体型、力量恐怖、心思却似乎有些单纯的战友,有了全新的认知。
陈震莽似乎对造成的效果毫无所觉,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儘管他刚才只是握了张彪的拳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还处在石化状態的刘浪,眉头又皱了一下。
似乎有些不满刘浪还傻站著,用那已经恢復平静、但依旧带著点不悦的低沉嗓音问道:
“他刚才,真的说要打死你?”
“还让你们下跪?”
刘浪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著陈震莽那张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脸,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声音都带著颤:
“对对对!陈哥!千真万確!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他亲口说的!还要我磕头!”
陈震莽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向屋顶,语气里带著一种“这就对了”的理所当然,以及一丝淡淡的不解:
“在部队里,还想打死战友,让人下跪……”
“这种兵,思想有问题。”
“得好好教育。”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我把他放屋顶上,让他冷静冷静,想想自己错在哪。”
“……”刘浪、白宇飞,以及所有能听到这句话的新兵,集体无语。
放屋顶上……
冷静冷静……
这教育方式……
还真是別致啊!
物理冷静法?!
然而,就在这时,屋顶上传来一阵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呃……啊……”
张彪似乎从剧烈的撞击中缓过了一口气,开始挣扎,但显然受伤不轻,动作缓慢而艰难。
“我草!张彪你这混小子!给我滚下来啊!!”
一声变了调的、近乎破音的吼叫,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裂在食堂侧面的空地上,瞬间压过了水池边尚未完全散去的死寂。
是二连的班长,姓王,一个皮肤黝黑、平时以嗓门大和脾气急著称的老兵。
他刚端著自己和班里几个新兵的碗筷,准备来水池这边清洗,嘴里还叼著根没点著的烟,正琢磨著晚上班里那点鸡毛蒜皮。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自己班里那个最能打、也最能惹事、武校毕业的刺头新兵张彪。
现在竟然像个被拍扁的壁虎似的,四肢摊开,一动不动地趴在食堂那四米高的铁皮屋顶边缘!
而且看那姿势,面朝下,脑袋和半边身子都探出了屋檐,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一头栽下来!
王班长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和班长说!千万不要跳楼啊!!”
他几乎是本能地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焦急而尖锐颤抖,脸都嚇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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