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字號牢房內,火光昏暗。
江梦璃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嫌弃,身体死死贴著墙壁,仿佛陈然是一个什么妖怪。
“你到底修炼了什么鬼东西?”
陈然端著食盒,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江姑娘,这可是堂堂正正的浩然之气,专克邪魔歪道。”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轻鬆,“我看你最近火气挺大,不如我多靠近点,帮你去去火?”
“滚!”
江梦璃气急败坏,猛地一挥衣袖。
一股劲风袭来。
那股带著魔教特有魅惑与阴寒的劲风,在触碰到陈然体表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弭於无形。
江梦璃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虽然被符咒锁链封印了修为,但刚才那一挥,也绝非普通狱卒能轻易化解的。
这小子,几天不见,实力又精进了?
而且他身上那股噁心的气息,竟然能完美克制自己的红莲魔功。
“饭放这了,趁热吃。”
陈然见好就收,將食盒放下,转身离开。
听著江梦璃在身后气呼呼地咬牙切齿,陈然心情大好。
这《浩然静心诀》果然是极品辅助功法,完美压制了暴戾之气,连带著对於精神攻击也有减免作用。
只是,功法的问题解决了,兵器的问题却依然棘手。
以他现在的实力,狱卒的制式长刀已经承载不起他的力量了,
……
狱卒休息室。
几个刚换班的狱卒正聚在一起吹牛打屁。
咔噠,房门推动。
见到来人模样,几个狱卒顿时神色恭敬。
“陈哥。”
“坐,我就是来看看。”陈然笑著走了过去。
陈然身份不同於往日,虽然现在还是狱卒,但也算是个精英狱卒了。
能负责监管丙字號牢房,又能带几个巡逻队,跟小队长职业差不多。
张文急忙站了起来:“陈哥,我可想死你了。”
“我就是找你问问话。”
听闻此言,其余几名狱卒用艷羡的眼光看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们都知道曾经张文是老前辈,带领过刚入职的陈然,现在身份调转,相处的態度自然也变了。
张文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哪里能帮上。
“咋了,陈哥?”
“想弄把防身的兵刃。”陈然压低声音,“这外头铁匠铺的刀剑,太脆了,不经用。张哥你路子广,知道哪里能弄到好货色吗?”
张文是这里的老油条了,虽然实力不咋滴,但是情报方面肯定是要高出自己很多的。
张文四下看了一眼,凑近陈然耳边。
“普通铁匠铺当然只有凡铁。你想要好东西,得去鬼市。”
“鬼市?”
“城西,永安渠下面。”张文压低声音,“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只要你有银子,別说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就算是违禁的军弩、江湖上的绝毒,都能买到。”
张文想了想又提醒道:“不过陈哥,那地方黑吃黑是常態,水深得很。你去了可千万低调,別露財。”
“多谢提醒。”
陈然点了点头,將一把碎银塞给了张文,转身离去。
……
入夜。
大魏京城,城西永安渠。
乾涸的渠底,隱藏著一条通往地下的宽阔暗道。
陈然换下了一身狱卒武袍,穿上一件灰扑扑的破旧长衫,头上戴著一顶宽大的斗笠,將面容彻底遮掩。
他腰间繫著一个布包,里面装著他这几年攒下的俸禄,以及几次摸尸下得来的一大叠银票。
足足有一千多两。
这是一笔巨款,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
顺著暗道往下走,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火把和夜明珠將这里照得通明,两侧摆满了各种摊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来往的行人大多和陈然一样,遮掩面容,行色匆匆。
陈然没有理会那些售卖丹药、古董和来歷不明功法的摊位,径直走向兵器区。
他连看了五六家兵器铺。
掌柜拿出来的所谓“百炼钢刀”、“精金剑”,在陈然看来,全都是一捏就碎的破铜烂铁。
七品锻骨境的肉身,加上五十多年的精纯內力,寻常兵器根本承受不住他全力一击。
“难道就没有能用的好刀?”
陈然眉头微皱,顺著街道继续往深处走。
在鬼市的最边缘,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破旧铁匠铺引起了他的注意。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满脸络腮鬍、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躺在摇椅上呼呼大睡。
墙壁上掛著几把落满灰尘的刀剑。
陈然走进去,目光扫过墙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依然是凡铁。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目光突然停在了角落里的一个生锈铁架上。
那里斜靠著一把刀。
確切地说,是一把布满铁锈、连刀刃都看不清的黑色长刀。
刀身极长,比寻常腰刀还要长出三分之一,刀背厚重,造型古朴粗獷,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陈然走过去,伸手握住刀柄。
一入手,陈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重!
这把看起来不起眼的黑刀,重量竟然超过了千斤!
寻常武者若是没有入品,连单手提起来都费劲,更別说用来对敌了。
陈然手腕发力,七品锻骨境的力量爆发,將黑刀轻鬆提起。
陈然深吸一口气,悄然催动体內內力,一丝狂暴的《狂虎刀》真气顺著掌心,缓缓注入黑刀之中。
嗡——
黑刀表面厚厚的铁锈微微震颤,发出极其轻微的蜂鸣声。
陈然加大了真气的注入。
一成、两成、三成……
直到陈然注入了五成真气,这把黑刀依然稳如泰山,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甚至將他那狂暴的內力完美地包容、吸收。
“好东西!”
陈然心中窃喜。
这绝不是普通的铁疙瘩,绝对是掺杂了某种特殊材质的重宝。
“看上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瞎眼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那只独眼,正盯著陈然。
“这破铁疙瘩,怎么卖?”陈然不动声色,將黑刀重新放回铁架上,语气隨意。
老头瞥了一眼黑刀,打了个哈欠。
“五百两。”
五百两?
买一把生锈的破刀?
陈然冷笑一声:“掌柜的,你这刀连刃都没开,重得像块石头,除了拿来压咸菜缸,还能干什么?五十两,我要了。”
“爱买不买。”老头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东西是从一座古墓里刨出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老头子我用了十几种方法都熔不掉它。
它就值五百两,少一个子都不卖。”
熔不掉?
陈然心中更加篤定。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怀里的布包中摸出一叠银票,数出五张一百两的面额,“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成交。”
老头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看著桌面上崭新的大魏官票,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破刀放了三年都没人要,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碰上个冤大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然扯过柜檯上的一块破麻布,將黑铁长刀层层包裹起来,背在背上。
转身就走。
乾脆利落。
老头一把抓起桌上的银票,放在鼻尖嗅了嗅,顿时喜笑顏开:
“財神爷啊……”
黑市中,几道影子注意到了这一幕。
传来窸窸窣窣,和杂乱的脚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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