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外围,一处阴暗的街角。
几个缩在阴影里的汉子正盯著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老大,这小子面生得很,身上绝对有大货!”一个瘦猴模样的汉子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贪婪,“要不要兄弟们跟上去,把他给……”
旁边一个脸上戴著面具的男人眉头微皱,似乎在权衡。
他就是这片黑市外围的地头蛇,青蛇帮的老大。
“有些不对劲。”旁边另一个老成些的汉子摇了摇头,
“这小子敢孤身一人在鬼市露这么大的財,步伐又这么稳,说不定是个硬茬子。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面具男闻言冷笑一声:“硬茬子?一个乳臭未乾的小白脸能有多硬?
在黑市里面不能动手,这是运行到现在的规矩。
但只要出了黑市门口,那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所以他们这个靠劫財为生的帮派,也是运应而生,而今天这个目標看起来倒是有些不一般。
眼见那青年离开黑市门口,面具男开口:
“走,跟上去。”
听闻老大的话,几个青蛇帮的嘍囉立刻兴奋地跟了上去。
而留在原地的几个眼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他们决定先按兵不动,跟在远处看看情况。
……
陈然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在空旷的隧道里迴荡。
五道人影从黑暗中窜出,前后包夹,將陈然堵在了一处满是积水的死胡同里。
为首的正是青蛇帮的老大崔海。
他手里提著一把厚背鬼头刀,满脸横肉,眼底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他身后跟著四个手持利刃的嘍囉,死死盯著陈然腰间的布包。
“跑啊,怎么不跑了?”
崔海冷笑连连,鬼头刀在厚实的掌心拍了拍。
“小子,生面孔吧?敢在鬼市露这么大的財,连命都不要了。”
陈然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宽大的斗笠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把身上的银票,还有背上的东西,全都交出来。老子今天心情好,留你一具全尸。”
崔海吐了口唾沫,刀尖直指陈然的面门,语气张狂至极。
旁边那个瘦猴模样的嘍囉上下打量著陈然,淫笑出声。
“老大,我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不如扒光了转手卖几次,再送他上路……”
话音未落。
陈然缓缓嘆了口气。
“唉,这个世道。”
陈然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但也绝对没有这么恶。
怪不得朝廷內部人心动乱,就连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都敢在京城脚下干。
可想而知现在內部贪污腐败到了极点,黑市肯定是打过招呼的,不会有捕快去管。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也確定了这处地界没有人管。
他伸出右手,解开背上的破麻布。
“我正愁买这把刀,把身上的积蓄都花光了。”
陈然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黑铁长刀粗糙的刀柄。
“既然你们上赶著来送钱,那我就不客气了。”
“找死!”
崔海勃然大怒。
八品武者的气血瞬间爆发,浑身肌肉虬结。
他双手握住鬼头刀,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下山猛虎般扑向陈然。
鬼头刀刮著悽厉的风声,朝著陈然的脑袋力劈而下。
刀势极其凶猛,没有丝毫留手。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嘍囉也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挥舞著短刀和长刺,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封死了陈然所有的退路,招招直奔要害。
面对五人的绝杀围攻,陈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崔海的鬼头刀即將劈碎他头上的斗笠。
“錚——”
。
黑铁长刀出鞘。
陈然身上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气息內敛的普通人。
恐怖气血,如同沉睡百年的火山,在黑暗中轰然喷发!
狂暴无比的內力疯狂涌入黑铁长刀之中。
嗡!
沉重无比的黑刀,在陈然手中轻若无物。
没有花里胡哨的多余动作。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横扫。
撕啦!
黑色的刀光如同实质般的匹练,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前衝去。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齐刷刷地响起。
崔海引以为傲的百炼鬼头刀,在接触到黑铁长刀的瞬间,被硬生生砸断成两截。
紧接著。
没有任何阻碍。
黑色的刀背带著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狠狠地切开了他的护体气血,砸碎了他的皮肉,斩断了他的粗壮脊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崔海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僵硬,瞳孔中满是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腰部。
一道清晰的血线缓缓浮现。
下一秒。
“噗嗤——!”
滚烫的鲜血如同高压喷泉般冲天而起,溅到了矿道的顶端。
他的上半身,连同周围四个嘍囉的身体,在这一刀恐怖的横斩之下,直接拦腰折断!
残肢断臂伴隨著温热的內臟,哗啦啦地洒落一地,將地面积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泥泞。
一刀。
仅仅只是一刀。
一名八品武者,外加四名凶悍的劫匪,被瞬间秒杀。
他们甚至连一声临死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满地的碎肉。
绝对的力量碾压。
陈然单手提刀,静静地站在血泊中。
刀身漆黑如墨,上面依然乾乾净净,没有沾染一滴鲜血。
“好刀。”
陈然由衷地讚嘆了一声。
矿道入口处,几个之前选择按兵不动的黑市眼线躲在暗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此时,他们全都惊恐地捂住嘴巴,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一刀秒了青蛇帮老大……我的亲娘咧!”
他们心中既震惊又害怕,同时又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动手。
“青蛇帮的人这回是踢到精钢板了啊!”一个眼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快走,这人惹不起,赶紧走!”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矿道內重归死寂。
陈然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远处那些暗中观察的老鼠,不过既然对方没动手,他也懒得去追杀。
他將黑刀重新用麻布层层包裹好,背回背上。
接下来,是他最熟悉的环节。
他弯下腰,在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上熟练地摸索起来。
片刻后。
陈然站起身,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打开一看。
里面除了他刚刚在铁匠铺花出去的那五百两崭新银票外,还有三百多两散碎银子和几件成色不错的玉器。
“不仅刀钱回了本,还净赚三百两。”
陈然將钱袋贴身收好,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钓鱼执法,黑吃黑。
果然是古往今来发家致富的最快捷径。
拿完战利品,陈然从怀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拔开瓶塞,他將里面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五具尸体和满地的血跡上。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迅速响起,伴隨著一阵刺鼻的白色浓烟。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地上的尸骨和血跡便化作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黄水,顺著矿道的排水沟,悄无声息地流进了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之中。
做完这一切,陈然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身形一闪,彻底融入了鬼市的黑暗之中。
……
时间过了几天。
大魏天牢。
陈然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进丁字號的狱卒休息室。
刚一进门,他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平日里这个点,狱卒们大多在打瞌睡或者掷骰子。
但今天,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门外反而传来了极其嘈杂的声响。
“陈头儿!您跑哪去了!”
张文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抱著一叠厚厚的卷宗,满头大汗,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恭敬。
自从陈然前阵子升了职,负责起更重要的牢房区域后,他在天牢狱卒中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陈然抿了一口热茶,目光落向通道外。“张文,外面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过年了?”
“出大事了!”
张文將卷宗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语气中透著掩饰不住的震惊与亢奋。
“您还不知道吧?这几天,六扇门的那个林神捕,简直是疯了!”
“怎么说?”陈然放下茶杯。
“她根据雷老虎留下的线索,这几天在京城掀起了一场抓捕风暴!
带著大批六扇门的精锐,把京城西城区的几十个暗宅、商铺,甚至几位朝廷官员的私宅,全给抄了!”
张文口沫横飞,手舞足蹈。
“林神捕硬是顺藤摸瓜,挖出了一张惊天大网啊!”
张文指了指外面的通道,咽了口唾沫。
“您听。”
陈然侧耳倾听。
果然。
原本应该死寂一片的天牢,此刻却人声鼎沸,宛如闹市。
密集的脚步声、沉重的铁镣拖地声、悽厉的叫骂声,以及镇魔司校尉愤怒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这几天,光是押进咱们天牢的犯人,就有大几十號!”
张文嘖嘖称奇。
“丙字號已经完全塞满了。听说连乙字號都在连夜腾地方。这林神捕,真是个活脱脱的母阎王。听说这次抓进来的全是硬茬子,涉案人员极多!”
听著张文的描述,陈然听著外面喧闹的动静。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大批涉案人员?
在別人眼里,这是烫手的山芋,是危险的重犯,是增加了繁重的工作量。
但在陈然眼里,这些哪里是犯人。
这简直是一满牢房嗷嗷待哺的极品“经验宝宝”啊!
隨著陈然实力的不断提升,丁字號那些普通的江洋大盗,提供的功力已经越来越少。
雷老虎虽然不错,但已经被他顺手给宰了灭口。
他这几天正愁去哪里找高级囚犯“收租”刷参与度,提升自己的武道境界。
没想到,林琬如此给力,反手就给他送来了一份超级大礼包。
“陈头儿,您笑什么?”张文看著陈然嘴角逐渐扩大的笑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天牢里塞进了这么多重犯,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咱们天牢,越来越有人气了。”
陈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记得李校尉之前说过,丙字號的监督权,现在也是交给我负责的吧?”
“是啊,陈头儿。”
“我这人天生劳碌命,听见这么多新犯人入狱,心生怜悯,实在睡不著。”
陈然走到墙角,提起了两个巨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餿臭的残羹冷炙。
“我去给新来的住客们,送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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