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號牢房。
昏暗潮湿的通道里,新来的囚犯们戴著重枷,吵闹声震天响。
陈然提著两个巨大的木桶,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桶里装满了发酸发臭的泔水,上面还飘著几片不知名的烂菜叶。
牢房里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刺耳的铁链碰撞声不绝於耳。
“狗腿子!知道爷爷是谁吗?敢把爷爷关在这种破地方!”
“等老子出去,杀你全家,把你剥皮抽筋!”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抓著铁栏杆,衝著陈然狂吠。他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下巴,显得极其狰狞。
陈然面无表情。
他放下木桶,拿起一个长柄木勺,舀起一勺餿水。
没有半句废话,精准无误地泼在壮汉脸上。
“安静点。”
陈然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壮汉被恶臭的泔水糊了一脸,先是愣住,隨后勃然大怒。
“你找死!”
他粗壮的手臂猛地从铁栏杆缝隙里伸出,带著一股劲风,直抓陈然的喉咙。
陈然连退都没退。
他手腕一翻,反手用木勺的硬木柄重重敲在壮汉的手腕关节处。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清脆的骨裂声在通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壮汉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他惨叫一声,捂著断手在牢房里满地打滚。
周围原本喧闹的囚犯们,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安静了下来。
看陈然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哪是个普通的狱卒,下手简直比他们这些亡命徒还要黑。
陈然懒得理会这些渣滓。
他站在原地,开启探查之眼。
目光扫过一间间牢房。
【目標:王大彪,飞虎帮头目。罪孽:高。状態:暴躁。】
【目標:刘三刀,连环杀人犯。罪孽:高。状態:阴狠。】
【目標:陈瞎子,西城人贩子。罪孽:高。状態:惊恐。】
一排排红得发黑的名字,在陈然眼中不断闪烁。
陈然心中愉悦。
这哪里是犯人,这全是一座座等待挖掘的金山。
林琬这次真是大手笔,把西城大半的恶徒全塞进来了。
他提著木桶,挨个给这些“金山”打饭。
只要有敢刺头的,轻则挨上一顿毒打,重则直接断手断脚。
对於这些穷凶极恶之徒,陈然下手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反而觉得像是在农田里除草般痛快。
一圈走下来。
镇狱天书里的参与度开始疯狂跳动。
陈然仿佛听到了功力入帐的悦耳声音,连空气中那股腐臭味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餵完丙字號这群牲口。
陈然去水房仔细洗了把手。
他从狱卒房角落的一个食盒里,端出一盘烧鸡和一壶浊酒。
这是他刚顺路在街边买的,还冒著热气。
提著食盒,陈然慢悠悠地走向丁字號。
丁字號深处。
红莲魔女江梦璃正盘腿坐在枯草堆上闭目养神。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连眼皮都没抬。
陈然把食盒放在铁柵栏前。
“开饭了。”
魔教中人修炼的功法多偏向阴狠毒辣。
天生被这种中正平和的气息克制。
苏远山传授的这门心法,用来压制煞气有奇效,没想到对魔教妖女反应也这么大。
陈然觉得好玩。
他往前迈了一步,靠近铁柵栏。
体內七品锻骨境的內力悄然运转。
《浩然静心诀》的心法隨之激发。
一股无形的威压,带著宏大平和的气场,从陈然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江梦璃脸色微变。
那股气息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靠近肌肤,刺痛且烦躁。
她本就被符咒锁链封印了修为,此刻完全无法抵挡这股气息的侵蚀。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退到了墙角。
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
“你干什么!离我远点!”
江梦璃咬著银牙,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气恼而泛起一丝红晕。
那副高高在上的魔女姿態荡然无存。
陈然看著她这副模样。
平时冷冰冰的圣女,此刻像是一只要炸毛的猫。
他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远点?有多远?”
陈然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浩然正气的压迫感更强了一分,几乎要贴到江梦璃的脸上。
江梦璃气急败坏,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卑鄙的狱卒!从哪里学来的这等酸腐功法!”
“能制住你的,就是好功法。”
陈然见好就收,將內力收敛。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毕竟羊毛要慢慢薅,真把这魔女惹急了,以后谁来教他內功。
江梦璃长出了一口气。
她狠狠瞪著陈然,恨不得咬他一块肉下来。
目光顺势下移。
落在了陈然腰间那把用破麻布包裹著的长刀上。
麻布有些鬆散,露出了一截漆黑如墨、布满暗红色铁锈的刀柄。
江梦璃的目光顿住。
她常年在魔教,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眼光极其毒辣。
“你腰上那把破刀,哪来的?”
江梦璃语气变了,带著一丝诧异和难以置信。
“捡的。”
陈然解下黑刀,连著刀鞘一起放在地上。
“怎么?魔教圣女看上这把破铜烂铁了?”
江梦璃冷嗤一声。
“破铜烂铁?你这没见识的土包子。”
她盯著那截刀柄。
“若我没看错,这刀里掺杂了天星陨铁。”
陈然停下擦手的动作。
“天星陨铁?”
江梦璃似乎找回了一点场子,语气中透著几分傲然。
“天星陨铁乃是从天外陨石中提炼出的精金。坚不可摧,奇重无比。寻常兵器只要掺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便能削铁如泥。”
她指了指陈然地上的刀,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你这把刀,通体漆黑,锈跡暗红,连凡火都无法將其淬炼成型。这根本不是什么成品刀,而是一把未能锻造完全的粗胚。”
“拿著一块绝世铸材当破刀用,真是暴殄天物。”
陈然心中震动。
怪不得这刀如此沉重,连七品武者的气血灌注进去都毫无滯涩感。
在矿道里一刀斩断八品武者的鬼头刀,靠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这材质的绝对碾压。
原来自己花了几百两银子,竟然捡了这么大一个漏。
他不动声色地將黑刀重新包好,背在背上。
“管它什么陨铁,能杀人就行。”
江梦璃见陈然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陈然把食盒往前推了推。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接著骂。”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
刚走出丁字號通道。
天牢入口处传来一阵极其喧囂的吵闹声。
夹杂著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本少爷也敢抓!”
“那个叫林琬的贱人呢!让她滚出来见我!”
“等我爹知道了,明天就把你们这破天牢给拆了!男的全杀,女的卖进勾栏!”
一个衣著华丽、披头散髮却满脸戾气的年轻男子,正被两名镇魔司校尉强行拖拽著往里走。
男子一边挣扎,一边疯狂叫囂。他抬起脚,狠狠踹在旁边一个狱卒的肚子上,將那名狱卒踹得倒退了好几步。
周围的几个狱卒都不敢上前搭把手,纷纷低著头,神色忌惮,显然是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连那两名负责押送的校尉,也只是皱著眉头强行压制,不敢下重手打骂。
陈然站在阴影处。
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个囂张的年轻男子。
探查之眼悄然开启。
一行刺目的暗红色字体在陈然眼中浮现。
【目標:张玉龙】
【罪孽:高(极恶)】
【境界:九品】
【状態:狂躁】
【生平:**员外郎之**子,仗著身份作恶多段,祸害良家女子】
陈然挑了挑眉。
林琬这女人,还真是百无禁忌,什么神仙妖怪都敢往天牢里塞。抓了这种朝廷命官的独子,只怕六扇门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不过林琬这个经验宝宝倒是真的称职,就是不知道抓了这么多人,能不能顶得住压力了。
那衣著华丽男子挣扎半天,看见远处陈然身影后,忽然眼前一亮。
“喂,你那个小狱卒,给本大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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