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日,倒是平静无比。
官银案涉及到的大人物都收敛线索,要查也不是能一下能查出来的。
子时。
天牢深处,寂静无声。
陈然盘膝坐在丁字號狱卒房的硬木床上。
识海之中,镇狱天书翻开崭新的一页,金芒如水波般流转。
【子时已到,今日坐镇天牢,奖励一年功力。】
【累计功力:七十年。】
陈然体內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七十年的精纯內力,犹如决堤的江河,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
原本已经凝练到极致的七品气血,在这股庞大力量的挤压下,开始发生质变。
一丝丝液態的能量在丹田处成型。
內息。
武道六品,內息境。
跨过这道门槛,武者的力量將不再单纯依赖肉体气血,而是能以內息外放,伤人於十步之外。
就在內息成型的剎那。
陈然体內运转的《红莲业火经》被自动激发。
这门魔教顶级功法本就霸道异常,此刻隨著六品內息的外溢,竟然与天牢地底淤积百年的阴寒煞气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而这般异象,陈然还並不知情。
呼——
牢房通道內,肉眼可见的灰色煞气被疯狂扯动。
在丁字號上空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气旋。
这股原本只属於六品武者的突破威压,在煞气气旋的加持下,呈几何倍数暴涨,几乎达到了令人战慄的地步。
这股威压扫过。
根本不是进阶六品能发出的动静!
丁字號和丙字號牢房里,那些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囚犯,直接被这气息给嚇醒了。
……
天牢中层,校尉值房。
李长风正披著衣服,坐在灯下翻看卷宗。
突然,他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狼毫笔上的墨汁滴落在纸上,晕染开一大片黑斑。
李长风霍然起身,目光死死盯向天牢底层的方向。
那股气息带著狂暴的魔道真意,仿佛要將整个天牢掀翻。
“这股威压……”
李长风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一把抓起墙上的佩刀,大步衝出房间。
“来人!集合!去底层!”
外面的镇魔司守卫早已乱作一团。
十几名精锐护卫跟著李长风,举著火把,神色戒备地朝著天牢下层狂奔而去。
李长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天牢最深处的甲字號关押著歷朝歷代的老怪物,若是真有哪位大魔头衝破封印,今晚天牢里的人谁也活不成。
……
同一时间。
京城中央,镇魔司总部。
一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塔上。
几名身穿秀金长袍的高层正聚在一起饮茶。
天牢方向突然传来的煞气波动,让塔顶的灯火剧烈摇晃了一下。
一名年轻男子端著茶盏,遥遥望向天牢上空那隱约扭曲的夜色。
“好狂躁的煞气,是天牢底层出了岔子?”
旁边一名指挥使模样的中年人却只是淡淡一笑,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不用大惊小怪。”
中年人摆了摆手,语气中透著漫不经心的傲慢。
“天牢那鬼地方,底下压著的全是些半死不活的老东西,估计是里面的哪位睡醒了,发发脾气罢了。”
“阵法有国师亲自加持,他们翻不起风浪。”
“喝酒,喝酒。”
几名高层相视一笑,谁也没有把这股异动放在心上。
……
天牢底层。
陈然感受著经脉中奔涌的强横內息,眉头微皱。
动静搞得有点大了。
这股动静可不是普通高手可以解释的了。
他没有迟疑,心念转动间,《龟息功》全力运转。
原本狂暴外放的內息,如同百川归海,瞬间倒缩回丹田深处。
半点气息都不再外泄。
通道里那个微型的煞气气旋失去了牵引,也隨之轰然溃散,化作普通的阴风吹向走廊深处。
陈然理了理衣服,提著一盏气死风灯,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通道口。
李长风带著大批护卫,举著火把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看到陈然提著灯笼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李长风愣了一下。
“陈然?底下出什么事了?”
李长风快步走上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陈然微微拱手,神色平静,语气如常。
“回大人,刚才突然颳起一阵极其阴寒的阴风,煞气极重。属下出来查看时,发现这些犯人全昏去了。”
李长风走到最近的一间牢房前。
探手摸了摸那名江洋大盗的鼻息,又翻开对方的眼皮。
“气血凝滯,是被绝强的气息直接震晕的。”
李长风倒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怀疑陈然。
一个刚刚入职没多久的底层狱卒,绝不可能製造出这种连他这个八品高手都感到战慄的动静。
再加上此时那股恐怖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
李长风拔出佩刀,看向天牢更深处的方向。
“看来真如上面所说,是甲字號里某位沉睡的老魔头髮脾气,无意间泄露了气息。”
李长风转头看向陈然。
“今晚加派人手巡夜,不要靠近深层入口。”
交代完后,李长风带著人匆匆离去。
陈然提著灯笼,目送他们离开,嘴角扯动了一下,转身回房巩固境界。
……
翌日清晨。
天牢狱卒食堂。
大锅里熬著浓稠的粟米粥,热气腾腾。
陈然端著一碗粥,坐在角落的木桌旁慢条斯理地喝著。
周围的狱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唾沫横飞地討论著昨晚的动静。
“昨晚那股阴风,真是邪门!我睡在上面都觉得骨头缝里透著凉气!”狱卒老王咬了一口粗面馒头,心有余悸。
“可不是嘛,听说丙字號和丁字號的犯人全被震晕了。”另一个年轻狱卒压低声音,“李校尉带人查了半宿,说是底下最深处的老魔头在发脾气。”
老王冷笑了一声。
“发脾气?我看是眼馋了。”
他用筷子敲了敲破海碗。
“你们算算日子,再过半个月可就是京城的『灯火节』了。那可是咱们魏朝一年里最热闹的节庆。”
“那些老怪物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底,几十年几百年看不著外面的花灯,闻不著酒肉香。
眼看著节庆快到了,心里能不憋屈吗?发发邪火再正常不过了。”
年轻狱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还是王哥见多识广。”
陈然坐在旁边,安静地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
他放下海碗,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
“王哥说得对。”
陈然语气平静地附和了一句,站起身。
“快过节了,天牢里確实容易生乱,。,我先去丁字號巡视了。”
在眾狱卒敬佩的目光中,陈然提著钥匙串,不紧不慢地朝著阴暗的天牢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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