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深处,龙袍男人负手而立。
陈然悬在半空,化作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旁观著眼前的景象。
江望的目光没有看向虚空中的陈然,径直盯著大殿外翻滚的夜色。
“红莲业火,焚尽八荒……。”
江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重重砸在陈然耳畔。
“世人都以为业火是杀伐之术,是燃命换力的魔道邪功。”
江望缓缓抬起右手。
一簇暗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跃。
那团火红得晶莹剔透,层层叠叠的花瓣在火光中舒展,形同一朵正在盛开的红莲。
“杀伐只是表象。业火生莲,生生不息,方为大道。”
江望的掌心猛地一握,火焰倒捲入体。
陈然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他没有片刻迟疑,立刻顺著江望的动作,在体內调动起红莲真气。
原本暴烈难驯的火劲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但隨著他改换行功路线,那股狂躁的火力开始收束。
真气沉降、聚拢、回流。
一丝丝暗红色的气劲顺著奇经八脉回到丹田,又从丹田內生发而出,散入四肢百骸。
一收一放,如同莲花开合。
原先用一次少一次的爆发式真气,此刻竟然在体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才是真正的皇室秘法真正效果,他之前修炼的顶多算是个基础款。
而这升级款在原本的基础上让经脉变得更加坚韧,真气愈发凝实。
陈然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这个循环不断,他的续航能力將成倍提升。
陈然一边稳固境界,一边仔细打量著这位前朝末代皇帝。
他对於这位前朝皇帝並不算特別了解,只是看过几次画像。
如今仔细打量下来。
看不透。
以他如今五品的眼力,居然完全摸不到江望的底细,对方体內如同一个无底深渊,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气息,也比他见过的所有武者都要恐怖。
这种级別的强者,最起码也是上三品,甚至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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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大殿的画面忽然开始扭曲。
画面剧烈摇晃,大殿的穹顶轰然倒塌。
陈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强行甩了出去。
……
夜色沉沉。
院子里的风吹过树梢,带落几片枯叶。
陈然猛地睁开眼睛,一股气息从身上暴散开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板,果然发现了有些不同,好像在原本的名称上多了一行字跡。
【功法:红莲业火经→红莲业火经(究)】
“好傢伙,这还有究极进化呢。”
陈然暗暗感嘆,
坐在对面的江梦璃则正死死盯著他,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满是惊疑。
江梦璃身为红莲魔教的正牌圣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红莲业火经》的底细。
这门功法虽然是皇室流传出来的功法, 可入门极难,练到深处更是会反噬自身,需要极强的定力与天赋。
可就在刚才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里,陈然身上的火气竟然一波三折。
那种狂躁暴烈的凶险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长不绝、深不见底的感觉。
他居然跨过了那道卡住无数修炼者的生死门槛。
“你刚才……做了什么?”江梦璃忍不住开口。
陈然瞥了她一眼,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吃饭,练功……”
江梦璃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她看著陈然那一脸平静的样子,咬了咬牙,把筷子拍在桌上。
陈然没有理会她的情绪,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京城这几日还没彻底太平,六扇门和镇魔司都在满大街抓人。从明天起,你老实待在这间院子里,哪里都不准去。”
“你在软禁我?”
“隨你怎么想。”陈然站起身,“你现在出去,要么被镇魔司扒层皮,要么再次关入天牢,留在这里,对你我都好。”
他没再多解释。
把江梦璃带出天牢,本就是在镇压范围的延续。
他想看看,只要把这个身份特殊的魔女留在身边,所谓的“参与度”会不会继续增长。
就当是隨身带了个经验宝宝,不用白不用。
江梦璃盯著陈然的背影,攥紧了拳头,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根本没得选。
更何况自己现在连修为都未恢復。
……
三天后。
天牢外的大道上。
陈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镇魔司黑底红纹玄服,腰间掛著內勤组的铜牌,不紧不慢地走在甬道里。
刘明宇走在落后他半步的位置,正低声说著什么。
“陈哥,这边请。”
路过甲字號牢房的岔路口时,两个正在搬运刑具的狱卒老远就停下了动作,主动退到墙边,满脸堆笑地让开通道。
陈然微微頷首,面色如常地走过。
一路往里走,周围的態度几乎全变了。
以前在丁字號,大家虽然也喊一声“陈哥”或者“陈兄弟”,但大多是看在他资歷老、晋升快的份上。
现在不同。
有人端著刚泡好的热茶迎上来,有人抢著去开沉重的铁柵门。每一个打招呼的人,语气里都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刘明宇在旁边看在眼里,笑著搭腔:“正式成员和那帮还在观察期熬日子的普通狱卒,到底是不一样的。你如今这身皮,算是彻底穿稳了。”
陈然点点头,没有接茬。
他心里门清。
这帮狱卒敬的根本不是他陈然,全是他身上这层皮,以及代表镇魔司正式成员的身份。一旦他脱了这身衣服,这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丁字號牢房区域到了。
陈然熟练地提起放在角落里的木桶,走到牛洪的牢房前。
“吃饭了。”他拿起铁勺,敲了敲木槽。
牛洪盘腿坐在乾草堆上,身上那股狂乱的气息平復了不少。
他睁开眼睛看了陈然一眼,没说话,挪过来抓起窝头就啃。
刘明宇在一旁帮著清点名册,隨口说道:“这两天天牢里倒是出奇的安静,自从那晚闹过之后,犯人们一个个都老实得跟鵪鶉似的。”
陈然把木桶放下,直起身子。
“你先去前面盯著点交接,我去里面几间牢房核实一下情况。”
“行,你忙著。”刘明宇如今对陈然服帖得很,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转身离开。
甬道里很快只剩下陈然一个人。
他提起掛在墙上的防风提灯,转过身,踩著石板路,径直朝著天牢最深处走去。
作为正式成员,他现在可比之前能探索区域广多了。
……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墙壁上的火把也变得稀稀拉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和外头那些狱卒抢著献殷勤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如同坟墓。
陈然的脚步声在甬道里迴荡。
一阵细碎的异响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如同某种坚硬的节肢在石板上摩擦,又如同无数根柔韧的丝线在相互拉扯。
伴隨著这诡异的声音,一股阴冷刺骨的妖气顺著门缝渗透出来。
陈然停下脚步。
火光摇曳,照亮了前方那扇布满符文的厚重铁门。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向牢门深处。
牢门深处开始剧烈晃动,锁链交错声音哗哗作响,一道猩红的眸光从里面爆射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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