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陈然提著防风灯,神態平静,停在厚重铁门前。
门缝里节肢刮擦石板的刺耳声响越来越大。
他抬起灯。
昏暗的光线顺著铁柵栏投射进去,照亮了角落里那一团庞大而扭曲的黑影。
那是一头蜘蛛妖。
体型堪比数头成年水牛,浑身长满钢针般的黑毛。八条长腿被粗大的精钢锁链死死钉在墙上,稍微一动,锁链就哗啦作响。
哪怕被镇魔司的符文压制了妖力,它身上那股阴冷、嗜血的妖气依然让人极度不適。
陈然面色平静。
他脑海中,镇狱天书微微翻动。
【囚犯:黑面魔蛛】
【罪孽:深重(吞食活人,吸食精血)】
【状態:重伤、封禁、飢饿】
【天赋:天网】
陈然往前走了一步。
牢房里的黑影猛地一缩。紧接著,两道猩红的目光从黑暗中亮起,死死盯住了他。
这妖怪好似已经忘掉眼前之人是谁,此刻凶光毕露。
“嘶——”
蜘蛛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团灰白色的粘稠物从它口中喷出,直奔陈然面门。
陈然连躲都没躲。
“啪”的一声,那团蛛丝狠狠砸在铁柵栏的符文上,当即被激发的红光烧成了一缕青烟。焦臭味瀰漫开来。
陈然看著地上的灰烬,心里盘算开了。
这东西虽然被关著,但妖性还在。
而这也是他现阶段唯一能接触到的妖兽了。
这种绝佳的“低风险实验对象”,必须要好好利用起来。
他想试试,除了杀人,还能不能用別的方式从天书里榨出点好东西。
天牢里的犯人千千万,如果只能靠砍头来获取奖励,效率太低了。
而且,很多重犯根本轮不到他一个內勤狱卒来处决。
必须找到新的“刷经验”方法。
陈然放下提灯,从旁边的木桶里拿起长柄铁勺。
桶里装的是掺了碎骨头和下水的不明糊状物,专门用来餵食妖犯。味道极其刺鼻。
他没有像其他狱卒那样,隔著老远把食物隨便泼进去。
陈然握著铁勺,稳稳地穿过铁柵栏,將食物递到了蜘蛛妖面前。
蜘蛛妖往后缩了缩,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这些妖兽虽然不能口吐人言,但是智力已经不弱於三四岁小孩了,已经有初步的认知了。
陈然也不催,就这么举著。
僵持了片刻,飢饿的本能终究战胜了警惕。
蜘蛛妖试探著往前爬了两步,见陈然没有攻击的动作,猛地张开长满利齿的口器,一口咬住铁勺上的食物。
它吞咽的速度极快,连嚼都不嚼。
就在它进食的这一刻,陈然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的镇狱天书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悸动。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应。
如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將他和这头蜘蛛妖连在了一起。
陈然眼睛一亮。
有门!
他再次舀起一勺食物,这次故意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蜘蛛妖的视线立刻跟著铁勺移动,喉咙里发出急躁的低吼。八条腿不安分地在地上刮擦。
陈然手腕微转,將食物倒在离它稍远一点的地上。
蜘蛛妖立刻扑过去,大口吞食。
天书里的感应,比刚才又清晰了一分。
陈然心里彻底明朗了。
参与度,不仅仅是送饭、审讯或者处决那一刻的动作。
持续的接触、行为上的引导、甚至是情绪上的控制,都能加深这种因果联繫。
这简直就是发现了新大陆。
以前他只知道杀犯人爆金幣,现在看来,完全可以把犯人当成“经验宝宝”养起来,慢慢薅羊毛。
只要操作得当,一头妖犯能提供的价值,绝对远超一次性砍头。
他看著蜘蛛妖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像在看一块正在茁壮成长的韭菜地。
陈然收回铁勺,看著还在舔舐地面的蜘蛛妖,脑子飞速运转。
从人族武者身上,他能薅到功力、武学经验、甚至功法传承。
那从妖族身上呢?
妖怪最值钱的是什么?
不是那点驳杂的妖力,而是它们与生俱来的天赋异能。
就拿眼前这头蜘蛛妖来说。
它最擅长的是什么?
结网、潜伏、以及那种对周围环境极其敏锐的感知能力。
如果能把这种感知天赋薅过来……
陈然心头一阵火热。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获取能力。天牢里鱼龙混杂,京城更是暗流涌动。
如果能有一张无形的网,帮他提前感知危险,那他的生存机率將大幅提升。
“不能急著弄死。”
陈然在心里定下基调。
这头蜘蛛妖现在就是个宝藏,得留著慢慢刷参与度。
等因果羈绊足够深了,再找机会收割,爆出天赋的概率绝对比直接砍死要大得多。
他提起木桶,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迴荡,显得格外轻快。
接下来的几天,陈然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蜘蛛妖的牢房前。
他不断变换投餵的方式,有时多给,有时少给,甚至故意饿它一顿。
蜘蛛妖对他的態度也从最初的凶戾,逐渐变成了本能的贪食和服从。只要陈然一靠近,它就会主动爬到铁柵栏前等待。
天书中的因果感应,也在这日復一日的互动中,变得越来越粗壮。
陈然甚至能隱约感觉到蜘蛛妖的情绪变化。
飢饿、暴躁、满足、恐惧。
这种掌控感让他非常受用。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手,一点点收紧手中的网。
这天傍晚,陈然餵完蜘蛛妖,提著空桶回到外围的休息区。
几个狱卒正围著火盆烤火。
刘明宇也在其中,正眉飞色舞地跟人吹牛。
这些日子来,几人的关係熟络了许多,称呼也隨意了起来。
看到陈然过来,几人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陈哥,忙完了?”
“陈哥快来烤烤火,这鬼天气,牢里阴冷得邪乎。”
陈然点点头,在火盆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才去深处转了一圈,那几头妖犯倒是老实。”陈然隨口起了一个话头。
一个老狱卒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道:“能不老实吗?进了咱们天牢的妖物,就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出去的。”
刘明宇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你刚转正可能不知道。咱们这牢里的妖犯,可不光是关著等死那么简单。”
陈然挑了挑眉:“哦?还有什么说法?”
“镇魔司那边,时不时就会派人下来提走几个妖犯。”刘明宇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名义上说是换押或者提审,但实际上……”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狱卒接话道:“我听上面的人漏过嘴,说是拿去做什么实验。反正被提走的妖犯,再也没见回来过。”
陈然不动声色地拨弄了一下火盆里的炭火。
做实验?
镇魔司在拿妖族做实验?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情报。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头蜘蛛妖的身影。
如果镇魔司会定期提走妖犯,那蜘蛛妖迟早也会轮到。
这不仅是蜘蛛妖的死局,更是他收割因果的绝佳机会。
借镇魔司的刀,杀自己的妖。
完美。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在蜘蛛妖被提走前做点手脚,等它死在镇魔司手里,天书的奖励照样会落到他头上。
而且,还能顺便试探一下镇魔司的底细。
“提走妖犯的人,有什么特徵吗?”陈然隨口问道。
刘明宇想了想:“都是生面孔,穿著镇魔司的黑衣,但腰牌跟咱们不一样。而且每次来,都是直接去深牢提人,从来不跟咱们废话。
那帮人身上总带著一股子药味,闻著就让人不舒服。”
旁边另一个狱卒也附和道:“可不是嘛,上次有个兄弟多看了一眼,被那领头的瞪了一下,回来做了好几天噩梦。”
陈然点点头,不再多问。
言多必失。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夜深人静。
【坐镇天牢一日,奖励一年功力】
陈然盘膝坐在私宅的床上,运转著《红莲业火经》。
一股能量自丹田中凭空升起,又很快融入体內,最后化为一股经验流入到他所运转的功法当中。
真气在体內生生不息地循环,他的脑子却在復盘今天得到的信息。
镇魔司提走妖犯……
他忽然睁开眼睛。
这种官方机构的行动,绝对不会是心血来潮。
提人,押送,交接,这中间必然有一套固定的流程。
也就是说,镇魔司来提妖,很可能是有固定周期的。
陈然目光微动。
只要摸清了这个周期,他就能提前布下杀局。
“或许获得妖族天赋要比我想像中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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