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原本安静祥和的茶楼,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声音扰乱。
陈然端坐在原位,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茶杯边缘。
一股无形波动顺著他的身体,朝外扩散开来。
【天网】
这门妖族天赋一经使用,周围百丈的一切,都好似透明化了一样。
陈然闭著双目,缓缓扭头看向地板,只见数个白色透明人影出现在脑海当中。
看戏的茶客,闹事的混混,杂乱的现场……
所有事物都在他脑海当中浮现。
这便是妖族天赋神通的恐怖之处,光是这一手段就能堪比顶尖武学,而这也只是一个辅助天赋而已。
更不用说那些大妖的神通了……
陈然微微感知了一下。
“不是高手,只是几个普通武者而已。”
在確认了楼下闹事之人实力后,陈然关闭了天网。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能做到时时刻刻开著【天网】,那样的消耗就太大了。
……
苏青禾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去。
一楼大堂,已经是一片狼藉。
几个穿著短打、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堵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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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许魁身上那件酱褐色的短褂紧紧绷在身上,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胸前的横肉一抖一抖的,透著一股子蛮横的凶悍。
他脚下,是一张被踹得散架的桌子,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许爷,许爷您消消气!”
茶楼老板孙老跌坐在地上,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茶水,连滚带爬地凑上前,苦著脸哀求道:
“小老儿真不是故意的,是您刚才进门太急,撞翻了茶盘……”
“放你娘的屁!”
许魁眼睛一瞪,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孙老乾瘦的身子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柜檯上,半天没爬起来。
“老东西,还敢顶嘴?”许魁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骂道,
“大爷我今天就是来收保护费的!少废话,这个月的例钱,十两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十两?!”孙老捂著高高肿起的脸颊,声音都在发抖,
“许爷,您上个月才收过五两,怎么这个月就涨到十两了?小老儿这破茶楼,一个月也赚不到十两银子啊!”
“那是上个月的价!”
站在许魁旁边的一个瘦猴般的汉子阴惻惻地开了口。
韩九平穿著一件墨蓝短衫,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透著一股子精明和阴毒。
“孙老头,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这京城是什么世道?到处都是江湖人,乱得很!
我们帮兄弟天天在街上巡逻,保护你们这些街坊邻居的平安,多收点辛苦费怎么了?”
韩九平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没钱?没钱就拿这茶楼抵债!”韩九平眼神阴狠。
许魁扫视周围,视线不断在周围食客上扫过,试图寻找某人。
二楼楼梯口,苏青禾听到这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她清冷的声音在大堂內响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光天化日之下,天子脚下,你们竟敢如此强取豪夺,还有没有王法了?”
许魁和韩九平闻声抬头。
当他们看清苏青禾的容貌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苏青禾今日穿著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裙,未施粉黛,却难掩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久居上位、饱读诗书的清冷与高贵,在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茶楼里,简直如同鹤立鸡群。
许魁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直勾勾地盯著苏青禾,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九平,是这人不?”
“就是这人!”
韩九平仔细看了看,確认了此人样貌。
“哟,这破茶楼里,竟然还藏著这么个天仙似的美人儿?”
许魁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佻,
“小娘子,你是这老东西的什么人?怎么,想替他出头?”
韩九平那双三角眼也在苏青禾身上来回打量。
他凑到许魁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许魁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猥琐。
“孙老的钱,我替他出了。”
苏青禾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钱袋,冷冷地说道:“十两银子是吧?拿了钱,马上滚!”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里是京城,鱼龙混杂,这些地痞流氓虽然上不了台面,但背后往往都有帮派势力撑腰。
若是真动起手来,孙老这茶楼以后怕是永无寧日了。
破財消灾,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十两?”
韩九平突然怪笑一声,阴惻惻地说道:“小娘子,你听错了。刚才那是对孙老头的价。
既然你这位大美人愿意替他出头,那这价钱,可就得变变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苏青禾面前晃了晃。
“五十两!”
“你!”苏青禾脸色一变。“你们这是坐地起价,敲诈勒索!”
“就是敲诈你,怎么著?”许魁上前一步,满脸横肉抖动著。
“小娘子,五十两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要是拿不出来……”
他嘿嘿淫笑两声:“要是拿不出来,你陪大爷我玩一天,这笔帐,大爷我就替你免了!
怎么样?大爷我保证让你……”
“放肆!”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
一直守在楼梯口的护卫头领刘忠,此刻再也无法忍受。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
“鏘——!”
森寒的刀光在昏暗的大堂內闪过,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许魁和韩九平。
刘忠是苏家精锐护卫,虽然只是个七品武夫,但那是真正在刀口上舔过血的狠角色。
这一拔刀,那股子铁血杀伐的气势,顿时让许魁等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许魁色厉內荏地吼道,“我告诉你,我们可是飞熊帮的人!
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飞熊帮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飞熊帮算个什么东西!”刘忠怒目圆睁,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就要上前將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泼皮砍翻。
“刘忠,住手!”
苏青禾却突然开口,声音严厉。
刘忠也意识到了,脸色微变。
在京城隨意动手可是重罪,
尤其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让对文心堂不轨的人得知此事,流传出当代文心堂的大师姐隨意动手的消息可就糟了。
“哟呵,还带了护卫啊?”许魁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强装镇定地说道,
“怎么,不敢动手?不敢动手就乖乖给钱,没钱就乖乖跟大爷走,在这京城地界上,还没人敢欠我们的钱!”
他看准了苏青禾不敢把事情闹大,气焰越发囂张,直接迈步走上了楼梯。
“许爷!许爷您消消气。”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孙老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猛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衝到楼梯口,一把抱住了许魁的大腿。
“许爷,钱我给,我给!”孙老老泪纵横,
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布包,颤抖著手解开。
』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一堆铜板,加起来顶多也就二三两。
“这是小老儿全部的家当了,都给您!求您高抬贵手,別为难这位小姐,她是好人啊!”孙老苦苦哀求著。
“滚开!”
许魁看都没看那些碎银子一眼,一脚將孙老踢开。
“这点破钱打发叫花子呢?!”许魁骂骂咧咧地说道,“大爷我今天不仅要钱,还要人!”
他大步走上二楼,目光越过苏青禾,看向了雅座內部。
这一看,他的眼睛顿时直了。
在雅座的阴影处,静静地站著一个戴著面纱的白衣女子。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曼妙的身姿,那清冷如月的气质,却比苏青禾还要惹眼几分。
尤其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神秘感,更是勾得人心痒难耐。
“嘖嘖嘖,今天真他娘的是走了桃花运了。”许魁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没想到这破地方,竟然还藏著两个极品!”
他指著江梦璃,肆无忌惮地大笑道:“那个戴面纱小娘皮,也给大爷我过来。
让大爷我好好瞧瞧!大爷我今晚就让你们姐妹俩一起伺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
雅座內,一直闭目养神的陈然,终於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將茶杯慢慢地、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篤。”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楼梯口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听说你们是飞熊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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