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丙字號牢房。
阴暗潮湿的过道里,常年瀰漫著一股散不去的霉味和血腥气。
陈然提著一个三层的红木食盒,缓步走在青石板上。
两侧牢房里的犯人大多死气沉沉,偶尔有几个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在看清陈然身上那身崭新的官服后,又迅速低下头去,甚至往墙角缩了缩。
在天牢,官服就是天。
更別说是七品狱司,这已经是天牢里除了校尉之外的最高长官了。
陈然停在一间牢房前。
牢房里,一个乾瘦的老头正靠在墙角,手里捏著根稻草剔牙,神情愜意。
他身上虽然穿著囚服,但洗得乾乾净净,旁边甚至还放著一个缺了口的茶壶。
正是鬼手。
当初自己刚进天牢,还是个底层送饭狱卒时。
从鬼手身上薅到了“敛息术”,算是他起家的第一桶金。
后来陈然一路高升,暗中也关照过鬼手几次。
这老头在牢里的日子,比外面不少平头百姓过得还滋润。
听到脚步声,鬼手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下一刻,他手里的稻草掉在了地上。
“陈……陈爷?”
鬼手猛地揉了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陈然身上的七品狱司官服。
他记得清清楚楚,几年前这小子还只是个穿著灰布衣裳、唯唯诺诺送饭的底层狱卒。那时候,陈然连多看犯人一眼都不敢。
这才多久?
七品狱司!
“怎么,不认识了?”陈然打开牢门,將食盒放在地上。
食盒盖子一掀,烧鸡的香气混著烈酒的醇厚飘了出来。
鬼手咽了口唾沫,却没急著动手,而是上下打量著陈然,苦笑道:“陈爷,您这身皮……真是晃眼。”
“运气好罢了。”陈然隨口敷衍了一句,將酒壶递了过去。
鬼手接过酒壶,狠狠灌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
“好酒,陈爷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糟老头子,莫不是有什么差事要老头子去办?”
“我要调走了。”陈然平静道。
鬼手一愣,拿著烧鸡的手顿在半空:“调走?去哪?”
“六扇门。”
鬼手沉默了片刻,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六扇门好啊,外面的花花世界,总比这暗无天日的天牢强。
以陈爷的本事,到了六扇门必定也是平步青云,老头子我在这先恭喜陈爷了。”
陈然看著鬼手,隨意道:“你犯的事不大,再关个两三年也就到头了。
如果你想提前出去,我可以帮你运作一下。”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人脉,捞一个罪不至死的鬼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就当是还了当年“敛息术”的人情。
鬼手闻言,看著牢房外昏暗的过道,又看了看手里的烧鸡,最终摇了摇头。
“多谢陈爷好意,不过……还是算了吧。”
“为何?”
“老头子我当年在江湖上,仇家不少。”鬼手自嘲地笑了笑,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出去了,还得提心弔胆地防著仇家寻仇。倒不如在这天牢里,有吃有喝,还没人敢来惹事,安稳。”
陈然静静地看著他。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勉强。”
陈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顿酒肉,就当是道別了。以后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陈爷慢走。”鬼手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陈然转身离去。
……
翌日清晨。
六扇门驻地。
相比於天牢的阴森压抑,六扇门显得气派许多。
朱红的大门,高耸的石狮子,进进出出的捕快们个个步履生风,透著一股子干练。
陈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六扇门劲装。
玄色布料,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著云纹,腰间束著一条宽大的皮带,掛著制式长刀。
陈然迈步走进大门。
校场上,数十名捕快正列队站立。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身红色劲装、英姿颯爽的林琬。
她今天没有穿飞鱼服,而是穿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常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段。
看到陈然走来,林琬微微点头,隨即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的眾捕快。
“都安静。”
林琬清冷的声音在校场上空迴荡,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林琬指了指身旁的陈然。
“这位是陈然,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小队的一员。”
眾捕快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陈然身上。
打量,审视,甚至带著几分挑剔。
六扇门消息灵通,他们早就听说林琬去天牢挖了个人过来。
天牢那种地方,在六扇门眼里就是个“养老院”。
里面的人除了会欺负欺负被锁住的犯人,还能有什么真本事?
“不仅如此。”林琬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从今天起,陈然將担任我们分队的副队长。”
此言一出,校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副队长?!”
“开什么玩笑,一个天牢来的狱卒,凭什么当副队长?”
“就是他懂怎么查案吗,懂怎么抓贼吗?”
“林头儿,这不合规矩吧!”
眾捕快群情激愤,看向陈然的眼神中满是不满与轻视。
人群中甚至传出几声低声的嗤笑。
面对眾人的质疑,陈然神色平静,全当没听见。
林琬也没有出声施压。
她双手抱胸,退后半步,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本就是她考核的一环,只要陈然七品的实力属实,当一个分队的副队长还是很容易的。
……
“我不服!”
一道粗獷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队伍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男人留著寸头,皮肤黝黑;
许柏。
小队里的老资歷。
许柏大步走到陈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林头儿,六扇门向来是凭实力凭功绩说话。”许柏转头看向林琬,声音洪亮。
“他一个天牢里混吃等死的狱卒,有什么资格刚来就骑在兄弟们头上?”
陈然观察了一下眼前之人,又看了一眼林琬。
见到她依旧是毫无动静,相反还衝他微微頷首示意。
陈然心中暗道无语,果然这次来没有那么简单。
许柏见对面半天没有反应,又再次开口:
“你敢不敢来训练场比试比试?”
终於对面的青年有了反应,
只见其微微抬眼,不急不缓道:
“当然可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