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校场。
几十號捕快围成一圈,看著围在圈中的两人。
“天牢来的小子能撑几招?”
“许柏那手开山刀,劈柴都嫌重。
我赌三招,这小子就得跪下。”
“三招?天牢里除了给犯人送饭,还能练出什么真本事?一招!”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许柏站在场中,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作响。初入七品的气息散开,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捕快下意识退了半步。
“小子,刀剑无眼。”许柏拔出训练用的木刀,刀尖指著陈然的鼻子,“现在认输,回你的天牢,还能少挨顿揍。”
陈然没拔刀。
他只是把手搭在刀柄上,眼皮都没抬:“请。”
“找死!”
许柏怒喝,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像头熊一样扑了过来。
长刀带著风声,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封死了所有退路。
忽然
陈然动了。
他微微侧身,贴著刀锋切入许柏的內围。
太快了。
许柏只觉得眼前一花,陈然已经到了跟前。
紧接著,陈然直接用刀柄,不偏不倚地撞在许柏肋下的气机交匯处。
“砰!”
一声闷响。
许柏体內奔涌的真气瞬间散了个乾净。
他甚至没看清陈然是怎么出手的,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轰!”
许柏砸在边缘的兵器架上,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滚落在地,捂著肋骨,半天没爬起来。
校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张著嘴,看著场中那个连姿势都没怎么变的年轻人。
一招?
队里最能打的许柏,就这么躺下了?
陈然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语气平淡:“承让。”
没人接话。
刚才还在起鬨的捕快们,此刻觉得脸皮发烫。再看向陈然时,眼神里只剩下忌惮。
不需要废话。
那一招,就是最好的规矩。
站在人群后方的林琬,挑了挑眉。
她知道陈然有两下子,但没想到能贏得这么干脆。
“好!”
林琬拍了拍手,打破了安静。
她走到场中,目光扫过眾人:“现在,谁对陈然当副队长还有意见?”
没人吭声。
“既然没有,那就这么定了。”林琬转头看向陈然,“陈副队,跟我来一趟。”
陈然点点头,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校场,走向六扇门的內堂。
一路上,陈然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与天牢那种常年不见天日、阴森压抑,连空气里都透著血腥和腐臭味的环境不同。
六扇门的建筑显得宽敞明亮,透著一股子肃杀与威严。
青石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沿途的岗哨站得笔直,来往的捕快皆是步履匆匆,透著干练。
“这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啊。”
陈然在心里暗自感慨。
在天牢待久了,乍一出来晒太阳,还真有点不习惯。
隨著他们走过,原本还在远处观望的捕快们,纷纷停下脚步。
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自动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六扇门是个讲规矩的地方,但更是一个讲实力的地方。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一招秒了许柏?”
“天牢那种鬼地方,还能养出这种怪物?”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是陈副队了,以后都在一个锅里了,別给自己找不自在。”
听著周围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陈然面色如常。
他很清楚,在这个新环境里,低调固然重要,但適当的展露獠牙,才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
六扇门,內堂。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全被隔绝。
林琬走到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然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直:“不知林大人有何吩咐?”
林琬没急著说话,上下打量著陈然,嘴角带著几分笑意。
“陈副队,藏得挺深啊。”
“大人说笑了,属下在天牢待久了,为了保命,瞎练了几手防身的把式。”陈然回答得滴水不漏。
“防身的把式?”林琬轻笑,“一招放倒七品,这把式可不一般。”
不过林琬倒也没有细究此事,以陈然之前的处事风格,隱藏了一手实力也正常。
她顿了顿,突然身子前倾,原本高冷的气场散去,换上了一副熟稔的语气。
“陈副队,不认识我了?”
林琬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当初在天牢,你可是没少使唤我这个『徒弟』。”
陈然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张脸,脸上的肌肉微微一僵。
“你……你不是那个……”
陈然猛地站起身,指著林琬,半天憋出一句,“林小婉?!”
“怎么,很意外?”林琬看著陈然这副模样,心里很受用。
陈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他重新坐下,搓了搓手:“林……林大人,您这玩笑开大了。属下当初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多担待。”
看著陈然这副侷促的样子,林琬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知者不罪。”林琬摆了摆手,语气转为严肃。
“我当初潜伏天牢,是为了查案。现在把你调来,也是看重你的能力。”
陈然赶紧抱拳:“多谢大人提拔,属下定当尽力!”
“用不著你拼命。”
林琬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捲轴,在桌上展开。
“我需要你帮我找个人。”
陈然低头看去。
画像上,是一个穿著锦衣的年轻公子。
眼神深邃,嘴角还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然看著画像,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画的是谁?
这骚包的贵公子是谁?!
“此人號称『山君』,是个刀法极高的高手。”林琬指著画像,语气凝重。
“山君,莫不是几周前出手的那位刀宗?”
“嗯,他曾在京城暗中出手,实力深不可测,我怀疑,他跟天牢有关係。”
林琬看著陈然,叮嘱道:“你在天牢待得久,路子广。我需要你利用这些关係,暗中查查他的底细。”
“记住,这人极度危险,你只管找线索,千万別惊动他。”
陈然看著画像中那个优雅过头的“自己”,心里骂了一句娘。
自己查自己?
还不能惊动“他”?
陈然强压下嘴角的抽搐,猛地站起身,一脸严肃地抱拳:
“头儿放心!属下哪怕把天牢翻个底朝天,也把这『山君』给您揪出来!”
“很好。”林琬满意地点头,“去吧,有线索隨时匯报。”
“属下告退。”
陈然捲起画像,塞进怀里,转身出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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