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
陈然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呼吸绵长。
他唤出镇狱天书。
古朴的书卷在脑海中缓缓展开,泛著淡淡的金光。
【宿主:陈然】
【功力:190年】
【可调用功力:9年】
【武学:
《琉璃金身功》(圆满)
《化血大法》(圆满)
《万毒蛊典》(大成)↑】
陈然心念一动,目光锁定在《万毒蛊典》上。
面板上,功力数值飞速跳动,瞬间扣除了整整三十年。
《万毒蛊典》的字跡一阵模糊,隨后爆发出刺目的幽绿色光芒,將整个脑海映照得一片惨绿。
【你若有感悟,功法万毒蛊典(大成)→万毒蛊典(圆满)】
轰!
陈然脑海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毒沼泽。
幻境中,五彩斑斕的毒瘴翻滚涌动,遮天蔽日。
咕嚕嚕——
沼泽表面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破裂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无数毒虫、毒蛇、蛊虫从淤泥中爬出,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他涌来。
它们顺著他的双腿往上爬,张开长满倒刺的口器,狠狠咬破他的皮肤,將致命的毒液注入他的血管。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
陈然咬紧牙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毒液並没有杀死他,而是在他的经脉中疯狂游走,如同无数把细小的銼刀,不断打磨著他的血肉骨骼。
以毒淬体,以蛊为身。
这便是这门功法的残忍之处,大多修炼此功的武者,大多死於修炼过程中。
现实中,陈然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幽绿色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毒气。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毒气腐蚀,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纹路最终匯聚在他的胸口,化作一朵妖艷的黑色莲花印记。
体內,一百零八个窍穴齐齐震颤,发出低沉的轰鸣,宛如一百零八面战鼓同时擂响。
窍穴中的真气被毒气染成了深邃的墨绿色,变得更加凝练、霸道,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陈然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闪过一抹幽绿。
他抬起右手,指尖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这黑气看似微弱,却让陈然感到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万厄毒体……”
陈然笑了。
这体质不仅百毒不侵,更能將自身的真气自由转化为天下奇毒。
举手投足间,皆是致命杀机。
以后谁要是敢跟他近身肉搏,绝对能给对面一个惊喜。
他再次看向面板。
“凝窍中期了。”
陈然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如海的力量。
一百九十年的深厚功力,加上圆满境界的《琉璃金身功》带来的强悍肉身,以及刚刚凝聚的“万厄毒体”。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
“现在的我,就算对上真正的归真境武者,就算打不过,保命逃跑绝对没问题。”
陈然长舒一口气,心情大好。
在这妖魔乱世,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依靠。
能不惧三品武者,才算是踏入了真正的顶端。
……
次日清晨。
陈然换上常服,推开院门,走上街头。
刚一上街,他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往日里喧闹的早市,今天显得格外冷清。
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许多,一个个步履匆匆,低著头不敢四处张望。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城防军在街道上巡逻,甲片碰撞的鏗鏘声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刺耳。
“卖报!卖报!”
“六扇门夜战黑鸦教,死伤惨重!”
“红莲魔教大举入侵盛海,朝廷急调大军镇压!”
一个穿著破旧棉袄的报童挥舞著手中的报纸,在街角大声吆喝。
陈然走过去,递出两枚铜板。
“来一份。”
“好嘞!爷您拿好!”报童麻利地递过一份带著墨香味的报纸。
陈然接过报纸,走到街边的一个早点摊坐下。
“老板,两笼肉包,一碗豆浆。”
“马上来!”老板应了一声,端包子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汤汁洒出来几滴。
旁边桌的几个食客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昨晚外城打得那叫一个惨,血都把半条街染红了。”
“可不是嘛,听说六扇门连金牌捕头都重伤了一个。”
“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陈然展开报纸,一边吃一边看。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著昨夜的惨况。
黑鸦教残党在京城外城的一处隱秘据点被六扇门暗探发现。
双方隨即爆发了极其惨烈的巷战。
六扇门折损了三名银牌捕头,十几名铜牌捕快。
黑鸦教那边更是死伤过百,连一位护法都被当场击毙,尸体掛在城墙上示眾。
如今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捕黑鸦教余孽。
陈然咬了一口肉包,汁水四溢。
他翻到第二版。
盛海地区遭红莲魔教突袭,连破三城。
当地驻军一触即溃,死伤无数。
朝廷震怒,已连夜调遣神枢营精锐前往镇压,誓要剿灭魔教。
“红莲魔教……”
陈然喝了一口热豆浆,暖意流遍全身。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著大红囚服、容貌绝美的女子。
江梦璃。
“这位前朝长公主,终於开始收网了。”
陈然心中瞭然。
天下,要大乱了。
不过,这跟他一个小小的狱卒有什么关係?
天塌下来,有镇魔司的高个子顶著。
陈然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擦了擦嘴,起身结帐。
……
几日后。
天牢,丁字號狱。
阴暗潮湿的甬道里,常年不见天日,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霉味。
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然提著食盒,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温若虚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串钥匙,百无聊赖地拋著,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温若虚看著陈然的背影,眼神微动。
这几天,他动用了情报网,暗中查了查陈然的底细。
结果让他很意外。
这人履歷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除了在天牢当差,就是回小院睡觉,连青楼都极少去,生活规律得像个苦行僧。
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靠山。
但温若虚不信。
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狱卒,能在天牢这种吃人的地方活得这么滋润?
“这小子,藏得深啊。”
温若虚心中暗道,不过倒也没放在心上。
“陈兄,听说你前几天去六扇门帮忙了?”温若虚凑上前,笑嘻嘻地问道,语气隨意。
“嗨,別提了。”陈然嘆了口气,一脸无奈,
“就是去跑个腿,差点没被黑鸦教的疯子给砍了。那帮傢伙简直不要命。”
“六扇门那帮人也是,自己惹的麻烦,非要拉上咱们镇魔司。”
温若虚撇撇嘴,一脸嫌弃,“还是咱们这天牢好,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多安逸。”
“谁说不是呢。”陈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到甬道尽头。
这里关押著几名魔音门的真传弟子。
上面失去了耐心,下令今日午时问斩。
陈然打开食盒,端出几碗丰盛的饭菜。
有鱼有肉,还有一壶浊酒。
断头饭。
“几位,吃好喝好,上路不饿。”陈然將饭菜推进牢房,语气平静。
几名魔音门弟子披头散髮,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他们看了陈然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拖著沉重的锁链爬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几名如狼似虎的镇魔卫大步走来,打开牢门,將这几名弟子粗暴地拖了出去,押赴刑场。
陈然站在牢房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陈然脑海中微微一震。
镇狱天书翻开。
【检测到有新犯人已死亡,正在结算参与度,奖励:三年功力】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融入陈然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的经脉。
【功力:一百九十三年】
陈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生活啊。
不用打生打死,送顿饭就能变强。
“陈兄,发什么愣呢?”温若虚拍了拍陈然的肩膀,“走,去喝两杯?我请客。听说春风楼新来了一批……”
“好啊。”陈然笑著转过身。
就在这时。
一只黄色的纸鹤扑稜稜地从甬道外飞了进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温若虚的肩膀上。
温若虚愣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这是家族的传讯符。
他取下纸鹤,展开一看。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怎么了?”陈然察觉到不对劲,隨口问了一句。
温若虚將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
“陈兄,实在抱歉,这顿酒恐怕喝不成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
“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马上回去一趟,改天再喝酒。”
……
天牢外,
温若虚刚走到天牢出口,一个穿著灰布长衫、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
这人是温家安插在镇魔司外围的接头人,平时负责传递消息。
“少爷。”中年男子微微躬身,压低声音。
“什么事这么急?非要动用传讯符?”温若虚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
中年男子左右看了一眼,確认四下无人,这才开口:“少爷,您在天牢的潜修进度如何了?”
“就那样吧,这破地方煞气太重,哪有那么容易突破。”温若虚隨口敷衍道。
中年男子点点头,没有深究,话锋一转:“家主有令,让您立刻回府一趟。有重要安排。”
“重要安排?”温若虚冷笑一声,“老头子又想搞什么名堂?我这才清净了几天?”
“属下不知,家主只说让您务必儘快赶回。”中年男子语气恭敬,但態度却十分坚决。
温若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知道,老头子既然动用了传讯符,估计是真有事情要说。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备车吧。”
温若虚摆摆手,打发走接头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天牢入口,
温若虚嘆了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
与此同时,六扇门总部。
卷宗室。
林琬坐在一堆堆积如山的卷宗中间,眉头紧锁。
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几份残缺不全的案卷。
这些案卷,都与最近死在天牢里的几名重犯有关。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林琬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她经过多方走访和暗中调查,发现这几名死囚的背景极其复杂,表面上看似毫无关联,但暗地里却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个隱藏在朝廷深处的隱秘组织。
但每当她查到关键线索时,就会遇到一股无形的阻力。
核心卷宗被强行封锁,知情人三缄其口,甚至连六扇门內部的高层都在有意无意地阻挠她的调查。
林琬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將桌上的卷宗胡乱塞进抽屉里。
“既然六扇门查不到,那我就回林家查!”
林琬眼神坚定,大步走出卷宗室。
……
林家府邸,坐落在京城內城最繁华的地段。
朱红色的大门,高耸的院墙,无一不彰显著四大世家之一的底蕴和气派。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林琬扒拉著碗里的米饭,有些心不在焉。
坐在主位上的林父,穿著一身宽鬆的常服,面容威严。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林琬。
“琬儿,你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六扇门那边遇到麻烦了?”
林琬犹豫了一下,放下碗筷,抬起头看著林父。
“爹,您听说过『花雨楼』吗?”
林父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正常。
他细细咀嚼著嘴里的青菜,咽下后才缓缓放下筷子。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林父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在查几个天牢死囚的案子,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个组织。”林琬如实相告。
林父嘆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琬儿,听爹一句劝,这个案子,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为什么?”林琬眉头一皱,有些不服气,“难道连我们林家都怕他们?”
“不是怕。”林父摇摇头,语气平静,
“花雨楼是直属朝廷高层的暗势力,水太深。你就算查到了什么线索,上面也会压下来,何必白费力气?弄不好,还会惹来一身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林父打断了林琬的话,语气虽然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在六扇门里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林琬咬著嘴唇,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倔强却丝毫未减。
林父看著女儿这副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林琬的性格,越是阻拦,她就越想查个水落石出。
“对了,琬儿。”林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你年纪也不小了,家族已经为你安排了一场相亲。”
“相亲?”林琬愣了一下,隨即脸色沉了下来。
“对方是温家的青年才俊,一表人才,修为也不错。你们俩要是能成,对我们林家和温家都是一件大好事。”林父劝说道。
“我不去!”林琬果断拒绝。“我吃饱了!”
林琬冷冷地丟下一句话,转身摔门离去。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父看著林琬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嘆息了一声。
“这丫头,脾气怎么这么倔……”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愁於如何向温家交代。
“算了如果她不想去,那就推了此事吧。”
……
温家会堂內。
气氛同样有些诡异。
温若虚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端著一杯热茶,正慢条斯理地品著。
他刚赶回家族,就被老头子叫到了这里。
坐在主位上的温家家主,也就是温若虚的父亲,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若虚啊,你在天牢待了这么久,也该收收心了。”温父语重心长地说道。
“爹,您有话直说,別拐弯抹角的。”温若虚放下茶杯,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咳咳……”温父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笑容,“是这样的,家族为你安排了一场相亲。”
“噗——”
温若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瞬间狂喷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温父。
“相亲?爹,您没开玩笑吧?我才多大啊,您就急著把我推出去?”
“胡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温父板起脸,训斥道。
“不是,爹,您给我安排的是哪家的千金啊?长得漂不漂亮?性格温不温柔?”温若虚连珠炮似地问道。
温父乾咳了两声,眼神有些躲闪。
“这个嘛……对方是林家的千金,林琬。”
“林琬?”
温若虚愣了一下,隨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著六扇门制式劲装、动不动就拔剑砍人的“母老虎”形象。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声拒绝。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温若虚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温父大喊大叫。
“爹,您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那林琬可是六扇门出了名的『母老虎』,谁要是娶了她,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放肆!怎么说话呢?”温父一拍桌子,怒喝道,“林琬怎么了?人家可是六扇门的名捕,年轻一代的翘楚!配你绰绰有余!”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温若虚梗著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谁爱去谁去,老子可不想招惹她。”
听闻此话,温家家主脸色一沉。
“胡闹,你俩起码见一面再说。”
温若虚低著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应道。
“行,这次如果失败了,可別给我在给我推任何相亲邀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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