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马皇后你哭什么?我这就死给你看!

    风颳得很烈。
    沈长渊踩著汉白玉阶,一步一个血脚印。铁链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动静。
    他没回头。大殿里的朱元璋和文武百官,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老九!你给本宫站住!”
    一声尖锐的哭腔,突然从广场侧面传过来。
    几个宫女太监慌慌张张地搀扶著一个穿明黄凤袍的女人,跌跌撞撞往这边跑。
    是大明母仪天下的马皇后。
    沈长渊停下脚。他半转过头,冷眼看著这位名义上的“嫡母”。
    马皇后跑得髮髻都散了,气喘吁吁地挡在他身前。
    她一眼就看见了沈长渊那只还在滴血的手腕,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疯了!”
    马皇后指著他的手,声音直哆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你怎敢隨意自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孝道!”
    她哭得肝肠寸断,手里的帕子死死捂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旁边几个老太监赶紧跟著抹眼泪,嘴里喊著“娘娘保重凤体”。
    沈长渊听著这番指责,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得满脸是血的模样格外渗人。
    “孝道?”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股不要命的煞气,嚇得护在马皇后身前的两个太监齐刷刷往后退。
    “皇后娘娘,这会儿您跟我讲孝道了?”
    沈长渊扬起那只血淋淋的手腕,几乎要懟到马皇后的脸上去。
    “我十二岁被送进地底下镇压怨气的时候,您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个皇子?”
    “我在地宫里喝泥水、吃粗糠,熬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时候,您的慈母心肠去哪儿了?”
    马皇后被问得脸色煞白,脚下虚浮,下意识反驳。
    “那是为了大明的江山!你是皇子,享受了皇家尊荣,理应为国分忧!”
    “去你妈的为国分忧!”
    沈长渊一声暴喝,直接爆了粗口。去他妈的规矩礼法,他今天就要骂个痛快。
    这声怒吼把马皇后震得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我是去分忧了,可你的好皇孙朱允炆在干什么?”
    沈长渊死死盯著马皇后的眼睛,眼神像两把锥子。
    “他带著人砸碎了阵眼,害死了城外十万百姓!这事儿,您別说您不知道。”
    马皇后的眼神开始闪躲。她攥著手帕的指节发白,嘴唇囁嚅著。
    “允炆……允炆他还小,他只是不小心。他不是存心的!”
    “而且他將来是要继承大统的,绝不能背上这种污点啊!”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看著沈长渊。
    “老九,你就当帮帮你侄儿。你是做叔叔的,替他担了这罪名,本宫和皇上会记住你的恩情的。”
    听听,这就是大明的皇后。这就是满天神佛面前天天吃斋念佛的活菩萨。
    沈长渊气极反笑,连连点头。
    “好一个不是存心,好一个帮帮侄儿。”
    他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在您眼里,就只是个不能背的污点?”
    “我这条命,在您眼里,就是给他擦屁股的抹布?”
    马皇后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泪又下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拧!本宫是在救你!只要你认了罪,本宫去求皇上留你个全尸!”
    “大明江山不能乱,皇室的顏面不能丟,你到底懂不懂事!”
    她伸手想去抓沈长渊的胳膊,却被一把狠狠甩开。
    “別拿你那碰过朱允炆的脏手碰我。”
    沈长渊嫌恶地拍了拍袖子,仿佛沾了什么噁心的东西。
    “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吧。你看重的是你大孙子的皇位,是你们朱家的脸皮。”
    他冷笑一声,环视著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宫人。
    “猫哭耗子假慈悲。你现在跑来哭,无非是怕我把真相捅出去,坏了你那好圣孙的名声。”
    “你胡说!”马皇后急得直跺脚,指著他破口大骂。
    “本宫对你视如己出,你竟敢这般揣测本宫!你简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视如己出?”
    沈长渊拖著铁链,步步紧逼。
    “我娘死在冷宫里发臭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被太监剋扣冬衣冻得发高烧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每问一句,马皇后就哆嗦著往后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撞在了汉白玉的护栏上。
    “够了!”
    沈长渊彻底没了耐心,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你们朱家欠我的,刚才在大殿上我已经用血还清了。”
    “从现在起,我叫沈长渊。你们的死活,大明的江山,跟我没半个铜板的关係!”
    他猛地转过身。
    “拦路狗,滚开!”
    两个挡在前面的太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长渊一脚一个踹飞了出去。
    他在马皇后绝望的尖叫声中,头也不回地朝著午门走去。
    “老九!你会下地狱的!你个逆子!”
    马皇后的骂声在风中打转。
    沈长渊充耳不闻。下地狱?他巴不得。这人间,比地狱噁心多了。
    午门外,烈日当空。
    宽阔的广场上早已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城外的难民、京城的百姓,全都被赶来观刑。
    只不过,所有人都低著头,没人敢出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死寂。
    木头搭起的断头台高高立在广场中央。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污,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沈长渊赤著脚,一步步走上木台。
    铁链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监斩台就在正对面。上面坐著今天负责监斩的大理寺卿。
    那老头穿著大红緋袍,热得满头大汗。
    他看著走上来的沈长渊,不耐烦地拿帕子擦了擦油腻的脸。
    皇子又怎么样?犯了眾怒,皇帝铁了心要杀,那就是个死鬼。
    老头连案卷都懒得宣读,直接从签筒里抽出一根顶端涂了红漆的火籤令。
    他看了看头顶的日头,眯起眼睛。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冷冰冰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不带一丝人情味。
    “九皇子勾结妖邪,毁坏龙脉,罪无可恕。斩!”
    “啪嗒。”
    火籤令被重重扔在地上,溅起一小圈尘土。
    站在断头台旁的刽子手立刻动了。
    这汉子光著膀子,满身横肉。
    他抓起旁边的一碗烈酒,“噗”地一声喷在那把宽背鬼头大刀上。
    酒气混著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殿下,得罪了。您黄泉路上走好,別怪小人。”
    刽子手嘟囔了一句行话,双手握紧了刀柄。
    沈长渊被两个军汉死死按著肩膀,强行按跪在满是木刺的砧板上。
    他不挣扎,也不喊叫。
    只是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死死盯著头顶那轮刺眼的烈日。
    朱重八。
    朱允炆。
    这笔血债,咱们很快就会用另一种方式来算。
    “行刑!”
    监斩官一声暴喝。
    刽子手大吼一声,高高举起了那把泛著森冷寒光的鬼头大刀。
    刀锋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练。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狠狠劈向了沈长渊那毫无防备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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