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连天师都跪了,老朱这次是真的感觉到恐惧了!
“轰隆!”
法坛倒塌的巨响还在长街上迴荡,城楼上的欢呼声就像被一刀切断的破布,戛然而止。
朱元璋死死抠著结满冰霜的城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著青白。
他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死盯著张天师炸成血雾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龙虎山的老天师啊!
是大明朝廷亲自册封、能请动九天神雷的活神仙!
就这么没了?
连人家大门都没进去,甚至连那孽障的脸都没见著。
就被一道黑气,轻飘飘地戳成了碎肉?
“皇上……”
兵部尚书齐泰瘫在老朱身后,声音抖得像筛糠,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张天师……张天师神陨了……”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搅动了老朱那根紧绷的神经。
朱元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双腿像是突然被抽空了骨髓,“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积雪里。
“皇上!护驾!快扶皇上起来!”
旁边的太监嚇得魂飞魄散,七手八脚地衝上来搀扶。
“滚开!全给咱滚开!”
老朱像头受伤的老虎,一把甩开太监的手。
他撑著冰冷的城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左脸上的纱布早就被雪水浸透,渗出的鲜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可他现在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狂窜,直逼天灵盖。
怕了。
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杀伐果断的大明开国皇帝。
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以前他觉得,老九就算成了鬼王,那也只是个邪祟。
大明有百万雄师,有火炮,有龙虎山的正统道法。
只要肯砸本钱,总能把这股邪风压下去。
可现在,最后的一丝侥倖被无情地碾成了渣。
三千大內禁军,被一阵阴风像扫垃圾一样扇飞。
龙虎山的镇山神雷,被人家一指头连本带利地弹了回来。
这哪里是平叛?这分明是单方面的降维碾压!
“那是天威啊……”
老朱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他终於明白。
他面对的,是一个能够隨意篡改天地法则的至高神明。
曾经那不可一世的帝王傲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裂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
城楼上死寂一片,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那些残存的文武百官,全都不敢出声,一个个把头埋在雪地里装死。
突然。
“皇上,您看天上!”
一个眼尖的侍卫指著半空,声音里带著极度的惊骇。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那漫天飞舞的六月白雪。
竟然在半空中,一点点变成了猩红的顏色!
“血……是血雪!”
齐泰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天空的手指狂抖。
暗红色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落在城楼的青砖上,落在士兵的鎧甲上,落在老朱龙袍的肩膀上。
没有雪的冰凉,反而透著一股让人作呕的温热和腥臭味。
“呲啦。”
血雪落在一面绣著大明龙旗的战旗上。
那金丝绣成的五爪金龙,竟然像被强酸腐蚀了一样,瞬间化作一滩黑水,把旗面烧出了个大窟窿。
紧接著。
“轰隆隆——”
整个应天府的地界,毫无徵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崩塌声。
紫禁城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悽厉、悲惨的长啸。
那声音不像活物,倒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临死前的绝望哀鸣。
“是龙脉……是龙气在散!”
老朱双眼圆睁,连滚带爬地扒住城墙垛口,死死盯著皇宫的方向。
只有他这个天子能看到。
皇宫上空那条原本就虚弱不堪的国运金龙。
此刻正被无数条看不见的黑色锁链死死缠住,疯狂撕扯。
金色的鳞片像暴雨一样剥落,还没落地就化作了虚无。
金龙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寸寸断裂。
最终“砰”地一声,彻底化作了一团溃散的暗淡金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道血咒——大明气运崩塌。
在这一刻,进入了最终的爆发阶段!
“完了……大明的根,断了……”
朱元璋看著消散的国运,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爆了。
他张了张嘴,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噗——”
老朱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皇上!”
城楼上乱作一团,太监和侍卫们惊恐地扑上去。
而此时的京城內外,已经彻底陷入了地狱般的恐慌。
“水!井水变成血了!”
城东的一处民宅里,打水的老汉看著木桶里翻滚的粘稠血水,嚇得跌坐在地。
那血水里还冒著惨绿色的水泡,散发著刺鼻的腐臭。
不光是水井。
护城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河底的淤泥翻涌上来,露出无数惨白的枯骨。
“吱吱吱!”
成千上万只硕大的老鼠,像疯了一样从下水道和地缝里钻出来。
它们匯聚成黑压压的鼠潮,不顾一切地朝著城外逃窜。
连这些畜生都感觉到了。
这座城,已经被天道彻底拋弃了。
……
幽冥界,森罗殿。
沈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冷眼看著水镜里大明崩溃的乱象。
血色的雪花穿透界壁,落在幽冥的旷野上,瞬间被阴风捲走。
“陛下,大明气运已绝。”
白无常收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难得严肃地拱手匯报。
“凡间的阳气正在急剧流失,阴阳两界的壁垒,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黑无常提著铁链,黑脸上满是兴奋的杀机。
“只要天一黑,这金陵城,就是咱们镇魂兵的天下了!”
沈长渊坐直身子,手指轻轻敲击著骷髏扶手。
“朱重八不是想看真神仙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眼神如刀。
“传令下去。”
“今夜子时,阴兵过境,全面接管大明京城!”
“阳间不管的贪官,地府来管;皇权包庇的权贵,阴曹来拿!”
“我要这金陵城,今夜无眠!”
“遵法旨!”
黑白无常齐声暴喝,声浪震得大殿穹顶簌簌发抖。
……
子时。
打更的梆子声还没响。
“呜——”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死气,直接从城东的镇魂司里冲天而起。
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幕,瞬间把整个应天府遮得严严实实。
连天上的那轮血月,都被这股死气吞噬。
金陵城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夜。
紧接著。
“砰!砰!砰!”
整齐划一、沉闷如雷的脚步声,从镇魂司那条长街尽头响起。
不需要火把。
十万名身披玄铁重甲的幽冥镇魂兵,踏著整齐的方阵,从黑漆大门里鱼贯而出。
他们面罩下跳动著幽蓝色的鬼火,手里的破魂长枪在黑夜中闪著森寒的冷光。
“阴兵借道,生人迴避!”
黑无常巨大的法相悬浮在半空,手里铁链一挥,发出一声震碎长夜的怒吼。
十万阴兵瞬间化作无数个黑色的小方阵。
像潮水一样,涌入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城东,长兴侯府。
长兴侯耿炳文正缩在暖阁里,搂著几个小妾瑟瑟发抖。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邪门了,他连早朝都称病不敢去。
“砰!”
侯府那扇包著铜钉的大门,被两个牛头马面一脚踹得粉碎。
“什么人!敢闯侯府!”
几十个家丁拿著刀衝出来,还没看清来人。
就被一队阴兵的长枪直接拍在地上,冻成了冰雕。
牛头大步流星地走进后院,一脚踹开暖阁的门。
“长兴侯耿炳文,洪武二十五年,纵容手下强占民田,打死无辜百姓一百三十口。”
牛头手里拿著生死簿副本,声音像闷雷一样。
“阴天子有令,拘魂下油锅!”
“不!我是开国功臣!我有免死铁券!”
耿炳文嚇得裤襠一热,抓起床头的丹书铁券死死抱在怀里。
“免死铁券?在阴间连擦屁股都嫌硬!”
马面冷哼一声,手里钢叉猛地掷出。
“噗嗤!”
钢叉直接穿透了那块丹书铁券,连带著把耿炳文死死钉在了墙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下一秒,一道半透明的生魂被铁链硬生生抽了出来,惨叫声瞬间消失。
这一幕。
在整个京城的各大高门显贵府邸中,同时上演。
刑部尚书家里,一队阴兵穿墙而入,把正在烧毁罪证的尚书直接腰斩抽魂。
锦衣卫詔狱里,几个正准备连夜逃跑的千户,被夜游神堵在门口,舌头拔出来三尺长。
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权贵们。
在这一夜,变成了阴兵手里最廉价的待宰羔羊。
悽厉的哭喊声、求饶声,甚至还有绝望的咒骂声。
在整个金陵城的夜空里交织成一片。
普通的百姓躲在家里,死死用桌椅顶住大门。
他们听著外面震天响的动静,嚇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但他们很快发现。
那些阴兵只衝进达官贵人的深宅大院,对普通百姓的茅草屋秋毫无犯。
……
皇宫,奉天殿。
朱元璋被太医灌了猛药,强撑著坐在龙椅上。
他听著宫墙外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看著太监们一趟趟送进来的死亡名单。
“长兴侯满门被抽魂……”
“刑部尚书暴毙……”
“五军营统领横死……”
老朱的手剧烈地颤抖著,那份奏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空荡荡的奉天殿,突然觉得无比的冷。
这不再是皇权受到挑衅。
这是大明的根基,正在被老九一寸一寸地连根拔起。
“老九……”
朱元璋眼角流下两行浑浊的血泪,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你要的不是皇位,你要的是咱大明……彻底死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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