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老朱拉不下脸,派徐妙云去探探镇魂司的虚实!
“砰。”
一团粉色的烟雾在风雪中炸开。
妖狐苏樱化作一道虚影,直接融进了黑夜里,消失得乾乾净净。
御书房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冷风卷著雪花,拍打著散落一地的加急奏摺。
朱元璋枯坐在满地狼藉之中。
他手里那把象徵著无上皇权的天子断剑,“噹啷”一声掉在金砖上。
老朱瘫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晴不定,左脸那块带血的纱布因为脸部肌肉的抽搐而显得有些狰狞。
去求老九?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他那引以为傲的帝王自尊里。
他可是洪武大帝!
是把陈友谅、张士诚这些梟雄按在地上摩擦,硬生生打下这万里江山的真龙天子!
让他去给一个被自己下令砍头、连母族都没有的庶出皇子摇尾乞怜?
还要他磕头认错?
“荒谬!奇耻大辱!”
老朱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碎瓷片乱跳。
但那股冲脑的邪火刚发泄完,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就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他转过头,看向东宫的方向。
朱標那具变成乾尸的尸体,仿佛就在眼前晃荡。
还有偏殿里,朱允炆因为业火烧断双腿而发出的悽厉乾嚎声,就像是一把钝锯,来回拉扯著他的神经。
太医束手无策,百万大军连人家镇魂司的门槛都摸不到,龙虎山天师被一指头按成了血雾。
他手里,真的没有牌了。
“难道……真要咱亲自去跪那个逆子吗……”
老朱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眼角滑落。
就在这天人交战之际,苏樱临走前拋出的那个诱饵,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在老朱脑海里疯狂放大。
“魏国公徐达之女,徐妙云。”
这八个字,不仅是个至阴之体的祭品,更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台阶下!
是啊!
老九现在是活阎王,是阴曹地府的主事神明。
既然是神明,那大明皇室派个使臣去谈判、去交涉,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何必非要他这个当爹的亲自去丟人现眼?
徐妙云是开国第一功臣之女,名满京城的才女,身份足够尊贵,气场也压得住阵脚。
让她打头阵,带著大明一半的国运印信去探探虚实。
只要能让老九鬆口,把標儿的魂放回来,熄了允炆腿上的火。
他老朱家的根保住了,大明的面子也勉强兜住了。
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棋!
至於徐妙云这个至阴之女会不会被死气撕碎,会不会有去无回?
老朱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牺牲一个功臣的女儿,换老朱家三代单传的命根子。
这笔买卖,他这个当皇帝的,觉得很值。
“来人!”
老朱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泪光瞬间被帝王的冷酷所取代。
门外候著的锦衣卫副千户连滚带爬地衝进来,“扑通”跪下。
“传咱的密旨!”
老朱声音沙哑,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阴狠。
“立刻去魏国公府,把徐大丫头给咱连夜请进宫来!”
“记住,是『请』!要是惊动了徐达那老匹夫,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你们全家老小就等著掉脑袋吧!”
“卑职遵旨!”
副千户嚇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逃出御书房,带著一队最精锐的锦衣卫衝进了风雪中。
……
半个时辰后。
一顶青色的小软轿,踩著厚厚的血雪,悄无声息地从神武门抬进了紫禁城。
轿帘掀开。
一个穿著素白鹤氅的年轻女子,缓步走进了御书房。
她就是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魏国公徐达的掌上明珠,徐妙云。
这女人长得极美,但那种美,不是苏樱那种勾人的狐媚。
而是一种如高山白雪般清冷、孤傲的美。
眉眼如画,却透著股连皇室子弟都不敢轻易褻瀆的凛然不可侵犯。
徐妙云走进这间乱得像狗窝一样的御书房,看著满地带血的奏摺和断剑,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復了平静,走到御案前,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臣女徐妙云,叩见吾皇万岁。”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玉石相击,没有半点深夜被急召进宫的慌乱。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差点成了自己四儿媳妇的才女。
他乾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尷尬和算计。
“大丫头,这么晚折腾你进宫,嚇著了吧?”
老朱挤出一丝慈祥的笑容,语气放得很缓和。
“臣女不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深夜急召,定是有军国大事。臣女身为大明臣民,自当万死不辞。”
徐妙云低著头,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几天京城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六月飞雪、太孙残废、大批高官被阴差抽魂。
坊间早就有传闻,说是那位被斩首的九殿下,化身活阎王回来索命了。
现在皇帝放著满朝文武不用,大半夜把她一个深闺女子叫进宫。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猜不到十成,也猜到了七八分。
老朱看著徐妙云这份镇定,心里暗暗讚嘆了一句:徐达这老匹夫,生了个好闺女啊,比老四强多了。
“大丫头,既然你是个明白人,咱也就不绕弯子了。”
老朱收起笑容,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疲惫沧桑的模样。
“大明现在千疮百孔,妖魔横行。太子他……也被邪祟暗算了。”
老朱避重就轻,没提老九抽魂的事儿。
“城东那个新冒出来的镇魂司,邪门得很。大军打不进去,道门高人也折在里头了。”
“皇上是想让臣女去镇魂司?”
徐妙云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丝惊讶。
“没错。”
老朱从御案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用明黄丝绸包裹的方盒。
“你是开国第一功臣之女,有大明功德气运护体。而且你饱读诗书,胆识过人。”
他走下台阶,將那个方盒递到徐妙云面前。
“这盒子里,装的是大明一半的国运印信。”
老朱盯著徐妙云的眼睛,语气里透著股不容拒绝的皇威。
“咱命你为大明使臣,带著这方玉璽,去镇魂司走一趟。”
“去见见那位主事的『神明』,探探他的口风。问问他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放过太子,保大明太平。”
徐妙云看著面前那个明黄色的方盒,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那双聪慧的眼睛,在老朱那张看似恳切、实则算计的老脸上扫了两圈。
大明一半的国运印信?
拿这么重的东西去探口风?这分明是送出去的买命钱!
如果那个所谓的活阎王真的那么恐怖,她一个弱女子,带著这等重宝进去,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別?
皇上这是把她当成了弃子,当成了平息神怒的祭品啊!
“怎么?你怕了?”
老朱见她不接,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压。
“徐家世代食大明俸禄,享受著与国同休的荣华富贵。如今国家危难,你身为徐家长女,难道要抗旨不遵?”
这句话,直接把徐妙云逼到了悬崖边上。
她不怕死。
但她怕魏国公府因为她的一句拒绝,背上抗旨不尊、欺君罔上的罪名。
伴君如伴虎,这位洪武大帝杀起功臣来,可从来不手软。
如果她今天不接这个盒子,明天徐家满门,估计就得跟那些被阴差锁走的高官一样,家破人亡。
“臣女,不敢。”
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將眼底那抹悲凉和孤傲强行压了下去。
她缓缓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从老朱手里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方盒。
“皇上隆恩,臣女定当粉身碎骨,以报国恩。”
徐妙云捧著玉璽,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好!好孩子!”
朱元璋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老脸上再次挤出一丝笑容。
“你放心去。只要大明度过此劫,咱定重重赏赐徐家!”
徐妙云没再搭理老朱的画大饼。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素白鹤氅上的灰尘。
转身。
毅然决然地朝著御书房外走去。
门外,风雪依旧肆虐。
暗红色的血雪落在她那件纤尘不染的白大氅上,像是开出了一朵朵刺眼的梅花。
她没有回头,背影清冷而决绝,像是一只准备扑火的飞蛾。
……
坐在那顶青色的小软轿里。
徐妙云捧著那个装满国运的方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活阎王……九殿下……”
她靠在轿壁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坊间那些关於镇魂司的传闻。
其实,她打心眼里不相信那个一直唯唯诺诺的九皇子,能变成什么掌控生死的神明。
她从小在国公府长大,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她更愿意相信,这所谓的“阴天子”和“十万阴兵”,是一股隱藏极深的反叛势力。
是他们借著天象异变,用某种不为人知的障眼法,在装神弄鬼!
“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復生称神?这太荒谬了。”
徐妙云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神是妖。”
“我徐妙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镇魂司的黑漆大门后面,到底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轿子在雪地里艰难前行,发出一阵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大……大小姐……到了……”
抬轿的太监声音抖得像筛糠,轿子还没停稳,“扑通”一声就扔下轿杆,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
掀开青色的轿帘,弯腰走了出来。
一阵刺骨的阴风迎面扑来,直接吹透了她身上的白大氅。
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抬起头。
面前,是一座犹如地狱巨口般的高大建筑。
门匾上“镇魂司”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在两旁惨绿色的纸灯笼照耀下,闪烁著让人心悸的幽光。
大门紧闭,周围死寂一片。
连雪花落在这片区域,都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在轿子里做好的心理建设,在看到这扇门的一瞬间,產生了一丝动摇。
这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死气,绝对不是凡人的障眼法能弄出来的。
徐妙云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疯狂跳动的不安。
她捧紧了手里的玉璽方盒,踩著满地的冰渣和积雪,一步步走上台阶。
深呼吸。
她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抓住了门上那个冰冷的骷髏形状铜环。
“叩叩叩。”
清脆的扣门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大明使臣,魏国公之女徐妙云。”
她仰起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冷平静,不带一丝颤抖。
“奉大明皇帝圣旨,求见阴天子!”
话音刚落。
“嘎吱——”
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漆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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